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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谁吗?怎得里面的布置跟庄内其他地方不同?”
一名较为年长的小厮头也未抬,随口道:“哦,里面啊,住的是宁主子,就是我们大庄主的爹爹。”
男孩突地抓住他的手,仰起脸道:“真的吗?那我是不是可以见到恩人的爹爹?”
年长的小厮不解地低头看向脸上一派激动表情的男孩,只听得男孩解释道:“我自幼便以乞讨为生,几个月前有人带我到了这里,这才不用再挨饿受冻。所以这些日子里一直想着怎么谢谢你们口中的大庄主,可是都没见到。如今能见到恩人的爹爹也是一样的。”
说罢,男孩便欲抬脚走向别院。
年长小厮忙不迭地拉住男孩的手,急道:“难道你忘了带你来这里的人交代你的话吗?千万不能随意地走动,不得随意地乱闯,而这兰苑更是忌讳最深的别院。”
男孩失望地“哦”了一声,但一想起进庄前庄内女子交代的一番话,也便释然。
他不甘心地回头再望一眼兰苑里参差不齐的花木,低下身拾起地上的扫帚,叹了口气。山庄虽好,可惜就是规矩太多,也许这就是名门大家与别家的不同之处。
随即,男孩又扯了扯身边小厮的袖口,一脸好奇,“这位哥哥,你能说说大庄主的爹爹长的是什么模样?那大庄主呢?”
身边小厮方要开口,不料听到众人恭敬地喊声,“二庄主!”
萧湜雪点点头,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向男孩与他身边的小厮,又淡淡地扫了一眼众人恭敬的身形,声音亦平静无波,“不要忘记了在庄内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
他不再多言,从男孩身边匆匆而过。
男孩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其他小厮对此话题更不敢多做言论,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只偶尔谈论起无关紧要的话。
萧湜雪进得兰苑的院门,小心地避开身边花木,乍一看下,步伐甚是凌乱,然又似与常人有异。
半盏茶后,他踏出最后的一步,眼前的景象却豁然开朗,俨然是山庄中的小庄,别有洞天。
萧湜雪脚步没有停歇,一路上小厮见到他纷纷恭敬道:“二庄主!你回来了!”
他一步都没有停下,直到走至一间房屋外,抬手轻叩门。
片刻后,房门微敞,萧湜雪往屋内扫视一眼,压低声音,不解道:“宁主子还没有起身吗?”
话音刚落,内室传出一些细微的响动,随即传来一道男子声音,带着起床时独有的沙哑,“是湜雪吗?快些进来。”
闻言,萧湜雪疾步跨入门槛,反身带好房门,而屋内宁惜朝的贴身小厮——小雨一闻到宁惜朝起身的动静就走至内室,服侍着宁惜朝穿戴、洗漱。
萧湜雪静等片刻后,宁惜朝才从内室走出。
萧湜雪担忧的目光停留在宁惜朝明显泛着疲态的脸颊上,还有那左脸的疤痕,几个月不见,疤痕形状仿佛与之前有所不同,可细看之下又没有什么变化。
岁月并未在宁惜朝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多出一股成熟的韵味,那份仿若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愈加浓厚。
宁惜朝笑着拉过萧湜雪的手一同坐下,调侃道:“没想到几月不见,你倒有些情绪了,平日里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你都不知道山庄里的人有多么怕你。”
萧湜雪眼神再次恢复一片冷静,只是眼底深处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他道出今日来此的目的,“宁主子,今日我便启程赶往益州与大庄主会合,可是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给大庄主?”
宁惜朝凝神思索了片刻,语带担忧,起身道:“湜雪,你替我带一封信函给梓桐。”
屋内,小雨早已机灵地取来文房四宝,站在一侧安静地磨墨,伺候宁惜朝执笔书写信函。
一时间屋内静寂无声。
良久,宁惜朝放下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心下感慨万分,他果然是老了。
他打起精神重新阅览一遍纸上的内容,再次执起笔,他低垂的眼眸闪动着什么,犹豫再三后又交代了一句:不可与辰儿过于亲密。
将信笺仔细地叠好放置于信封后,宁惜朝将其递与萧湜雪,脸色凝重,交代道:“一定要告诉梓桐,千万要记住我的话。”
萧湜雪点头接过,转头对小雨吩咐道:“小雨,告知唐大夫速速来此。”
小雨怔楞片刻,眼见萧湜雪的表情愈发冷淡,还未得到宁惜朝的同意便匆匆忙忙地跑出房门。
宁惜朝好笑地看着二人,无所谓道:“湜雪,我只是觉着有些疲乏,又不是什么大事,许是这段时间担心梓桐的安危,晚上没有休息好的缘故,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
萧湜雪仿若没有听见他的话,执意地替他带上面纱后,方道:“现在大庄主在外,属下就有责任照顾宁主子。”
宁惜朝并未拒绝他的好意,却注意到了他闪躲而不复平静的眼神。他心下叹息,他的女儿啊,又惹了一笔风流债呢。
一刻钟后,小雨回到屋内,身后紧跟着一名已然上了年纪的女人。
“唐大夫。”萧湜雪让开自己的位置,“请检查下宁主子的身子是否安康。”
女子不答话,只是向前走上几步,伸手搭上宁惜朝的右脉。片刻后,她抬眼看向宁惜朝蒙着面纱的脸颊,复又低下头,却是闭上了眼睛。
萧湜雪不安的目光在宁惜朝与女子的脸上来回游弋,他从未见过唐大夫如此郑重又带着疑惑的表情,难道是宁主子出了什么事吗?
第043章
第三十五章苦恋
好半晌,就在萧湜雪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被耗尽时,唐大夫收回手,目光紧盯着宁惜朝被面纱遮盖的脸庞,眼底深处的一抹深思转瞬即逝,语气中带着些微的疑惑,“可否请宁主子取下面纱?”
宁惜朝与萧湜雪皆是一愣,均不解地望向眼前这位相貌平淡无奇的女子。
而突地想起夏梓桐话语的萧湜雪,脸色一变,厉声道:“女男有别,唐大夫难道不知吗?你来拜月山庄也有一段时日,怎还不知这里的规矩?枉大庄主这般器重你,交代你在她出门期间照料宁主子的身子。”她说过,不可轻易让她人见到宁主子的容貌,不管是何缘故,自己都必须办到。
女子淡然一笑,视线片刻不离宁惜朝脸庞上裸/露在外的肌肤,语气甚是轻松,“二庄主何必如此动怒,你难道不知在大夫的眼里只有病人,而无女男之别吗?”
她声音一顿,稍稍转头斜睨了一眼无端发火的萧湜雪,冷笑道:“江湖人口中神秘的拜月山庄,对唐某而言却是什么都算不上,更谈不上想借此窥探出什么。”
女子一双布满沧桑的眼睛毫不掩饰地回望着宁惜朝,借此,宁惜朝能清晰地看见她眼神中的激动之情,“唐某留在此处全是因为钦佩大庄主的为人与医术,而拜月山庄只是唐某度过余生的地方,所以二庄主不必对唐某如此防范。”
“你——”萧湜雪顿时语塞,到此刻,他才忆起夏梓桐的另一番关于女子境况的话语。
“好了,湜雪!”宁惜朝摆手止住萧湜雪的辩解,边主动地揭下了面纱。
萧湜雪被宁惜朝眼神中的了然之色弄得有些心慌,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却恰恰捕捉到女子脸上一闪即逝的放松神态。
女子近前,却没有立刻检查宁惜朝左边脸颊上那一块引人注目的疤痕,而是看向他右脸毫无瑕疵的雪肤,似乎想确定什么。
既而,她才仔细地对他左脸的疤痕检查一番,边道:“这些疤痕想必落下的年份已久,但是若想除去亦并非不可能。”
她在座位上重新坐定,话到嘴边却被宁惜朝生生地止住。
宁惜朝毫不在意地摇摇头,抚上左脸,那片凹凸不平的肌肤,曾带给他多少白眼与厌恶。
但此刻的他却浅笑着,“无妨,都那么多年了,早已习惯了!”
而他没有说出口的正是这份丑陋才得以换来当年他与女儿的生机。
一旁,萧湜雪仍然不放心宁惜朝方才身上明显的疲态,虽然现在他的精神比刚才好了许多,又开口问道:“那宁主子的身子如何?”
女子仿似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凝重表情不再,“从脉象上来看并没有什么大事。”
她不再多言,对宁惜朝说了声“告辞”后便转身离去。
萧湜雪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恨恨地握了握拳。
宁惜朝暗笑不已,只要是关系到他与女儿的事情,总能打破他脸上那副冰冷的面具。
※
“湜雪。”夏梓桐将信笺重新叠放整齐放入信封中,还未抬头便问道,“爹爹还有交代你什么吗?”书函上最后的那句话到底是何意?爹爹与辰儿向来亲厚,如今他怎地无缘无故说出此话?
“大庄主。”萧湜雪下意识地应道,却在抬眼间恰与夏梓桐看向他的目光撞个正着。
一时间,萧湜雪还未从沉思中缓过神来,更是不知该作何反应,整个儿地怔楞住。
而夏梓桐却已然发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心内一紧,“是不是爹爹出了什么事情?”否则以他的心性怎会有如此表情!
萧湜雪低下头,避开这道于他来说是如此灼人的视线,声音平淡无波,“属下来之前已吩咐唐大夫仔细地检查了宁主子的身子,宁主子无恙。”
闻言,夏梓桐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她对那名唐姓的年长女子的医术有十足的信心。而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不都为了她的爹爹吗?
遂旧话重提,“那爹爹还有其他交代给你吗?”她始终想不明白他爹爹到底为何要自己与辰儿保持距离。
萧湜雪的回答干净利落,只消一会儿,便说出了宁惜朝当时的原话,“宁主子要属下转告大庄主,要大庄主谨记他的话。”
“是吗?”夏梓桐低低地轻喃,也要记住不可跟辰儿过于亲密?
她闭了闭眼,甩开心中这份突如其来的疑问。再次睁眼时,她的脸上又是一派无害的笑容。
夏梓桐低头把玩着手中方从树枝上摘落下来的枯黄树叶,随口道:“昨日江湖中人知道赤翟棠手中的那份藏宝图被盗后,都有何动作?”
萧湜雪的目光落在她手心里翻来覆去的枯叶上,“正如大庄主心中所想,据我们在益州城内的眼线汇报,从昨日开始,本该在比武招亲后就离去的江湖中人都滞留在这益州城,而五大门派的弟子更是纷纷涌入益州城内,隐隐有整个门派弟子倾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