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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碰到了你,借用那一具被你藏好的尸体,用他来伪装成我,制造出假的伤口,换上我的衣服,让我蒙混了过去。
之后,我在闹市的街上,看到你坐在马车里面,就跟着过来了。”
为什么要跟着时映菡,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觉得这个小女孩很有趣,她也正闷得慌,才跟来的。
意外收获就是这醉人的美酒。
时映菡听了似懂非懂,这种江湖上的事情,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她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巧遇的花少,两者可能有着关联,当即问道:“你可知,你要杀的人是谁?”
“我事后也打听了,他们应该是西北军区逃跑的将士。”说到这里,她冷笑了一声,喝了一口酒,才骂了起来,“什么狗屁逃兵,完全是一群精兵强将,他们来这边只是为了绕道,避人耳目罢了,他们实际的目的是去长安,到那里打探消息。而我的雇主,八成也是圣人的忠狗罢了!”
时映菡听了,当即打了一个哆嗦。
这个女人,竟然出口对圣人不敬,那可是当今皇上啊!
她不懂政治,不知道如今的立场,插不上话,她只关心四郎。
“他们是好人吗?”
女人听了这个问题,当即拖着下巴思考起来,随后有些纠结地开口:“这个,说不好。他们忠于简郡王,朝中大臣忠于圣人,你能说忠于圣人的都是好官,忠于简郡王的都是奸臣?并不见得。”
简郡王。
时映菡就算是闺阁女子,也是听说过这个人的,二郎就十分崇拜他。
简郡王本是十一王爷,原本是最为有可能成为圣人的皇子,他英勇善战,在军中颇有威信。可惜,最后坐上皇位的是比简郡王大十五岁的太子,有皇后坐镇。之后,简郡王常年留在边境,掌握军权,他的兄长直至驾崩,也没能夺回军权。
先帝身体一直不好,将皇位传下之后,还是不放心,又因为濒临死亡,心情极差,竟然对简郡王的家人下手。在他驾崩之前,将简郡王留在长安的家人全部杀死,一个不留,还一把火烧了整个府邸。
这无疑触怒了简郡王。
他当年杀回长安,并未夺皇位,却杀死了太皇太后以及皇太后,将兄长的尸体挖出亲自鞭尸,将其最喜爱的妃子从尼姑庵里面抢了出来,送去了军营之中任由士兵蹂躏。后来,还坐上了摄政王的位置,让圣人成了傀儡皇帝。
如今圣人,不过是二十有七的年纪,相比较正在壮年的简郡王,威信显然是不足的,所以圣人才会急于灭掉简郡王。
圣人与简郡王对立多年,这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了。
如此看来,花少是简郡王的人了,还是一名将士。
那么,四郎也是成了简郡王的部下,却不知如今过得如何。
“你叫什么?”时映菡再次问道。
竟然此时才想起来问这个。
“叫我弯娘好了。”
“我是时家三娘。”
“我知道,我在你们家里晃悠几日了,偶尔还在房顶偷看,没少听你家里的瞧瞧话。至今,也只有你发现我了。”
弯娘说着,还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是极为豪放的女子,偷看男女房事也不会遮遮掩掩。
时映菡当即沉了脸色,对弯娘的印象越来越差。
她与弯娘经受着完全不同的教育,根本接受不了弯娘这放荡的性子。
“你与我说这么多,就不怕我揭发你?”时映菡问。
“你揭发我?跟谁揭发去?说出去,还对你这闺阁女子的名声不好。真别说,这方面我还真没瞧得起你。”
“你这个人的性格真是有些讨厌。”
“你这小娘子真真有趣,性格好,谁当杀手啊。”
一句话噎得时映菡半天没说出话来。
弯娘则是去了墙角,拎起了一个罐子,走到了桌边,大摇大摆地继续喝酒。
时映菡瞧着她片刻,才躺下:“你出去喝吧,这罐子酒送你了。”
弯娘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笑道:“怎么,你想找我办的事情不提了吗?”
时映菡没想到弯娘会猜到,当即故作镇定地问:“你说什么?”
“比如找我帮你开店。”弯娘在时家呆了几日,知晓时映菡的处境,便也直接提出了这件事情。
她知道,时映菡并非一般的小娘子,而是有些手段的。
她也知道,时映菡手里有不少的钱,却只能买些宅院,其实,时映菡有雄心抱负,想要干一番事业,只是缺少人手。
“你知道我爱酒,就想要试探我一番,看看我算不算一个可以合作的。如果可以,你可以出钱开店,然后让我帮你打理,还能做个小老板。你之所以能够相信我,是因为对自己的酒有信心,确定我用你的酒会赚钱。我也不能背叛你,因为只有你能够酿出这样的酒来。这样,我们共同合作,才能赚到更多的钱,我根本不必贪图你之前拿出的钱,生意做起来了之后均分所得。你这小娘子,心思可真够厉害的。”
“你全猜到了,岂不是比我更厉害?”时映菡也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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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院子的平安符与狂飙小马721的香囊,你们两个的粗现让我这本书不再孤单,呜呜呜~的确,唐代没有简郡王这样一号人物,就让我架空一下吧,不然太难写了。大致就认为是李隆基之后的皇帝吧。
057 高谈阔论(一)
“我都快三十的人了,你才几岁?”弯娘说着,还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我正好闲得无事,又丢了营生,自然是可以帮你的,更何况还有好酒喝。我这些年也有些积蓄,并不需要你一个人出钱,这样的话,我每年给你分红如何?”
如果弯娘也出了钱,分给时映菡的也就少了。
她初期想的是她拿八,弯娘拿二。如今看来,弯娘这意思,是要给自己小头了。
“你想怎么个分法?”时映菡问。
“我懒得计较许多,我们一人一半。我负责张罗所有的事宜,你负责好好酿酒,至于如何经营,就让那个听墙角的小丫头来想吧,我瞧着她也挺机灵。”弯娘说着,还用眼神瞟了一眼门口,知晓那里藏了人。
时映菡其实也发现了,只是没有叫她出来而已。
“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能分大头吗?”时映菡开始讨价还价,总觉得对半分的话,她有些亏。
“我的小祖宗!找店铺的人是我,经营管理的人是我,雇佣的人是我,你只负责酿酒,就能平分一半的所得,你还想要更多?”
时映菡咬了咬嘴唇,心中思量了一番,便也点头,不再继续纠缠。
她不能抛头露面,店里有任何问题,都是弯娘处理,弯娘也是十分劳累的。还有就是,弯娘有一身的功夫,得罪了这样的人也不好办。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日闲来无事,就去寻店铺了。”弯娘说着,走到窗户边提鞋,随后打开窗户,踏着轻功快速离开,走时还不忘记拎走酒罐子,顺带还打了一个酒嗝。
弯娘出去没一会,碧凡就试探性地推门走了进来,见到时映菡正在瞧她,当即低下了头:“我今日守夜,听到了动静……”
“早晚是会告诉你们的。”时映菡摇了摇头,随后掀起被子,躺了进去。
碧凡见时映菡并不生气,才脱了鞋子,走到窗边,将窗户关好。
“娘子,与那样的人合作,您放心么?毕竟是来历不明的人,还有些危险。”
“我相信她说的那些,因为我知道,她那样的人不屑说谎。我觉得,那样的人,反而比杜氏那样善于伪装的人可靠。”
碧凡听了,点了点头:“娘子早些睡吧,明日还要去印家。”
走出房间,关上门,碧凡还忍不住探头探脑地向后院看。
思量了片刻,她也释怀了。
从了解时映菡的那一天起,碧凡就不敢轻看了自家娘子。
如今,更为敬佩了。
或许,正是因为一切的不公,以及各种危险的磨练,才让她有如今的性子。小小年纪,就没了孩子的样子。
仔细想一想,也挺可怜的。
一夜无话。
一早,碧彤就准备好了新做的胡服。
时映菡穿上瞧了瞧,便觉得眼前一亮。胡服大多颜色艳丽,再搭配新买回来的吊坠,看起来还真是一颇为俊俏的公子哥。时映菡为了挡上耳朵,总会披散些头发下来,搭配着巴掌大的小脸,俊朗的五官,让碧彤都看直了眼。
“呀,娘子若是个郎君,可不知会俊成什么样呢!”
“你是说我长得像男人?”
“可不就是,若是胖点,做个女人还不错。”碧彤说着,瞧着时映菡没有几两肉的模样,不由得又是一阵叹气。
无论如何喂养时映菡,时映菡都是这么瘦,真真愁死个人。
时映菡却不在乎,笑呵呵地拿着凭帖与画卷出了院子。
今日与时映菡一同去的只有二郎,府中马车被占用,两个人乘坐骡子拉的车,这回要狼狈些。不过,这样的车在徐州城也算是不错的了。
“今日要去学做墨?”二郎开口问道。
他还真有几分兴趣。
如今世道,笔墨纸砚贵得吓死人!家里没有点实力,连一本书都是买不起的。更何况,这大唐没有什么印刷术,书本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写上去的,这价值可见一斑。
就拿印五郎家用的纸来说,那一叠纸,就可以给穷人家一家四口买一年的衣裳。
“说是这样的。”时映菡应了一句,却有些心不在焉,总是掀开帘子去瞧街道,心中思量着,不知何处会是自己未来的小店呢。
渐渐入了印家。
二郎身边的小厮去通报,两个人则是下了车等候。
不出片刻,就有人来带他们进入了。
这一次仍旧是去的印五郎的书房,两个人规规矩矩地脱鞋进入,屋中仅有两个人。
印五郎出来迎接,薛三郎则是坐在临湖的窗前,盘着腿,吃着西瓜。
时映菡看过去,不由得咂舌,屋中摆放着一铜盆,盆中竟然极为奢华地放着冰块,上面凉着西瓜与葡萄酒。
大唐虽有冰窖,却不多见,能在这种季节弄出冰块来,更是奢侈。
竟然只是用冰窖来消遣的……
“四郎与二郎来得很早,大郎可是迟到了呢。”印五郎这一次叫得极为亲切,有些套近乎的意思。
二郎知晓与印五郎能“近乎近乎”意味着什么,便也跟着客套起来,将薛三郎的存在也淡忘了。
时映菡长叹了一口气,心道二哥好糊弄。
薛三郎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