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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则端着一个稍小些的雕花红漆木盒。
我们行过礼后,皇上便让那两个小太监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正堂的桌案上。我疑惑地问:“陛下,这些是什么啊?”皇上微微一笑,便对两个太监命令道:“打开。”于是,两个太监小心翼翼地解开黄绸布,露出一个四四方方,做工精细的镶金边周身雕着腾跃圣虎的木箱,上面还带着一把精致的金锁。圣虎乃是若阳国的圣物,是若阳皇帝的标志,我不禁更加讶异:“这,这是若阳国的?”只见一个太监拿着一把金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锁头,然后小心地把箱子打开,从里面捧出一个用金色的绸布裹着的东西,在另一个太监的帮助下,将东西放在案上,再掀开绸布,露出一个约两尺宽的卷轴。只听皇上说了声:“文心,你来打开吧。”
我说了声:“是,皇上。”便慢慢走过去,小心地滚动开卷轴的左侧,只见卷轴内右侧缓缓露出一行若阳古语字:西路长卷。我不禁惊叹起来,回头看着皇上,皇上微笑着点点头,说:“对,这就是若阳著名的国宝《西路长卷》,这是若阳国皇帝展曜之为了表示建盟的诚意,特意让使臣带来供我朝观赏临摹之用的。”我啧啧惊叹着,在两个太监的帮助下,长卷被逐渐展开,展现出一幅幅精美的描写西域国家风土人情的图画和文字说明。《西路长卷》众所周知是若阳国史上非常有名的一幅长卷,是三百多年前在若阳皇帝派出一批官员专门到西域国家进行友好访问后由若阳艺术家集体创作绘制而成的,记录了当时若阳国与西域国家交流沟通的场景和各个西域国家的风土特色,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我绝没有想到这样有名的艺术品居然现在会在我的手中,面对着这历经三百多年沧桑依然保持完好,颜色鲜艳,文字清晰的长卷,我抑制住内心的震撼之感,屏吸凝神,专注地欣赏着每个文字与每幅图画。
忽听耳旁传来皇上的声音:“爱妃?”我一下回过神来,赶紧转向皇上,说:“皇上,请恕臣妾失态。”皇上笑道:“看来拿给你是对了。”“拿给我?”我讶异道。“对,”皇上背起手,绕着桌案走了两步,说:“你就负责临摹并且将它翻译成我国语言,朕已经准备了相应的笔墨颜料与纸张供你使用。”接着他对一个小太监一使眼神,那个小太监便打开了另一个稍小些的箱子,里面分层分类摆放着文房四宝与颜料纸张。我一看,有些惶恐,说:“陛下,这,这责任太重大了,文心恐怕难以承担啊。”皇上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我,说:“朕相信你能做好。”我转身看着长卷,心想:也许这就是爹爹教我若阳古语的原因吧。既然我能有幸与此长卷结缘,可以临摹学习它,我就应当尽力而为之。于是我向皇上一福身,说:“既然皇上如此信任文心,文心自当尽力而为之,绝不辱使命。”皇上便将我扶起,满意地点点头。
当晚,皇上躺在床上对我说郦朔与若阳建盟是势在必行,只是时间问题。南方德桑已与其南边的几个小国结盟,意在对抗郦朔和若阳。若阳之前的皇帝行事作风与郦朔不和,虽然两国有通商往来,但经常发生边境纷争。如今若阳的皇帝眼光较为长远,处事更顾大局,这就为两国和平相处,友好结盟创造了良好机会。皇上非常重视这一建盟事宜,希望能通过这一政举为郦朔创造更加稳定和平的发展空间。我明白地点点头,说:“这一举措利国利民,一定会受到大家的欢迎的。”皇上却皱着眉,说:“可是现在朝中还有不少人持反对态度,已经上了好几份折子。”我不解地问:“他们为什么要反对呢?”皇上愤愤地说:“说是若阳别有用心,建盟为虚,让我不要轻信敌人,以免国体受损。其实就是想反对朕,主要是以左丞相苏祁为首的一干人,该死的老贼,仗着自己是建朝功臣,后有太后撑腰,又有个贵妃女儿,就老对朕摆姿态,简直是无法无天!”我抚着皇上的胸口,让他顺气,然后安慰他说:“皇上不要生气,你是一国之君,什么事情你说了算。只要是对的,就一定会有人支持的。”
皇上吐了口气,看着我说:“那你会支持吗?”我笑道:“那是当然,皇上。不论皇上做何决定,文心都支持。”皇上却竖起一根手指,说:“可是现在你就有一件事不支持朕。”我讶异道:“什么事?”皇上一转身,搂着我,说:“早跟你说了,让你没别人的时候喊我翼佑,你却老不听,你说你该当何罪啊?”我扑噗一笑,说:“哦,文心错了,翼佑,好吧,要杀要剐随你吧。”皇上贴近我,用手指轻抚我的嘴唇,说:“小傻瓜,我怎么舍得杀你呢?”便柔柔地吻上我,温暖、柔软、缠绵的感觉在我的唇中漫延开,让我心生荡漾。忽然皇上像是想起什么,停下亲吻,抚摸着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说:“因为现在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朕恐怕不能常来看你了,有什么紧急事就让上官凌转达我吧。”我理解地点点头,说:“我明白。”
第二十二章 宁静如水
时间一转眼间就又到了草木皆荣,阳光明媚的六月。皇上自去年冬天将《西路长卷》交给我之后就很少再来了,不过他特意安排了两名侍卫负责畅心阁的安全。最近科举考试刚完,皇上亲点了几名学士才子委以重任,并且撤换了朝廷原来一些不称职的官员,我明白皇上这样做是想分散左丞相在朝中的影响力,巩固自己的势力,皇上登基已有一年半,是该重整朝纲,扶植势力;集中政权,竖立威信了,这样行事才更加自主,不能为前朝旧臣所羁绊。
看着阳光铺洒在眼前的一汪湖水之上,流光溢彩,灿烂夺目,青山绿树的倒影随着阵阵微风波动荡漾着,偶尔映出一两条鱼儿一闪即逝的身影,坐在亭中正在翻译《西路长卷》的我也不由得被这景致所吸引,停下了手中的笔。想想去年的今天,我还在浣衣房中起早摸黑地洗着永远也洗不完的衣服,而如今我却可以坐在寄心亭中,不用受人打扰指使;享受这份怡然自得的宁静,真可谓是世事多变幻啊。
我放下手中的毛笔,从桌案前站起缓缓走到亭前,手抚亭柱,凝视湖水,一阵凉风袭来,掀起我身着的白色绣淡紫色莲花边纱裙的一角,拂过我的缕缕青丝,也勾起了我无限的心事。爹爹、娘亲,你们不要急,还有不到两年,女儿就可以回家了,到时我定会好好地照料我们的家,天天陪伴着你们。爹爹和娘亲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眼前,我闭上眼睛,泪珠已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主子,你没事吧?”耳边传来清儿的声音。我连忙回神,睁开眼睛看见清儿正端着一杯茉莉花茶站在我身侧,关切地看着我。我摇摇头不语,用手拂了下脸颊,说:“没事。”然后就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清儿又说:“主子,是不是想皇上了?”见我不作声,她又说道:“清儿昨日去方公公那领花茶和檀香的时候听巧儿和几个宫女说皇上前天临幸了一个姚婕妤,然后昨天就把她封为夫人了,这都是他这个月第三次封人了,据说苏贵妃可不高兴了,后来还去找太后评理……”“好了,清儿”我打断她,正色道:“不要再传宫里的这些事了,我们都是后宫之人,应该守得本份,皇上愿意封谁就封谁,不要闲言碎语的,免得引来是非。”清儿脸红红地说:“是,夫人。”我叹了口气,便坐回到桌案前,又拿起笔。清儿连忙将茶杯放到亭边的长凳上,走过来说:“主子,我帮你研磨吧。”忽听身后传来如云的声音,“主子,吃点荔枝吧。这是安公公叫人送来的。肯定是皇上安排的。”我一回头,见她正端着一盘剥好的雪亮的荔枝走进亭中。我便笑着说:“大家一起吃吧。清儿,不用磨了,吃荔枝。”
于是我便坐到亭边,和如云、清儿一起吃起了荔枝。如云看着桌案上的西路长卷问:“主子,你天天对着这个卷轴都不腻吗?它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啊?”我便应道:“当然不会,这长卷里的内容很有趣呢,讲若阳国的官员几百年前到西域各国出使的时候见到的风土人情,百看不厌的。”只听清儿说道:“这是若阳国皇帝送过来的,是若阳的国宝呢。”我点点头,说:“对啊。我还要抓紧时间把它翻译完,因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又会把它要回去。”如云“哦”了一声,也点点头,然后她又问:“听说若阳想跟我们结盟,不知道若阳国的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摇着头说:“不知道,只知道他叫展曜之,也是去年才登基继位的。”却听清儿说道:“听说他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他登基之前若阳国内曾经大乱过,后来是他把叛乱平定的,然后就当了皇帝。”我和如云互相看了看,然后我说:“你知道的可真不少。”清儿明白我意有所指,就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然后我就说:“不过我想能主动将自己国家的一件国宝拿出来供他国欣赏以表建盟决心,这样的皇帝应该是很有胸襟和眼光的。”她俩听了,也点点头。
我见也没什么话题可说了,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问:“对了,你们知道我们面前的湖水叫什么名字吗?”如云和清儿都看了看湖水,然后就听如云说:“这个湖就是西边太安寺山脚下镜湖的一部分嘛。”清儿点点头,说:“是啊,这里也没人取名字。”我又问:“那当初明妃在这住的时候也没给这一块湖水取名字?”她们俩都摇着头,说:“没有,没听说。”我点点头,说:“那你们俩就给它取个名字吧。就我们三个人知道。”“我们?”两人睁大眼睛看着我。我笑道:“对啊,快想吧。谁想的名字好,就用谁的。”说着,我便起身重新坐到桌案前翻译《西路长卷》。只听两人低声咕哝了几句,过了一会儿,清儿说:“主子,叫翠湖可好?”如云几乎同时说:“碧水湖?”我托着腮想了想说:“嗯,看来你们都认为这个湖水很绿,不错不错,颜色出来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