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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笑弄得打了个寒战,连连摇头。蓝壹不依不饶道:“唉,我都忘了,不如世子你再说一遍吧?”杨若摇头的频率直线上升,那模样似是小孩手里的拨浪鼓,把蓝壹逗得发笑。
蓝壹忍着笑意,道:“你这个人,不要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这样多不好。来来来,跟先生我说说。”杨若一咬牙,一闭眼,视死如归地开口:“我觉得吧,我抄十遍不够记住的。我还是抄二十遍吧。”话一出口,连杨若自己都觉得自己悲剧了。蓝壹也不再逗她,点点头,道:“也好。”
杨若松了口气,这事应该也就过去了吧。哪里料到蓝壹又开了口:“只是世子的时间看起来还挺多的,还有时间去花园晃荡。我看啊,倒不如抄完了《礼》再随意抄抄《诗》吧。”杨若一听这话,几乎要哭了。这《诗》的字数可比那《礼》多,而且又说随意抄抄,瞧着意思,抄几遍还没个准。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明知先生会恼还要多嘴。
“今儿就这样吧。”蓝壹收了书,慢悠悠地起了身,一步一步慢慢地腾出了房间。杨若趴在桌上,一遍遍地抄书。不时看看窗外的景色,眼里透着几分哀怨。低头看着堆满桌面的纸,挠挠脑袋,接着乖乖抄书。郡王经过窗前,见她如此,忍不住点点头,蓝先生果真教导有方,连自己这向来不愿在书房多呆的女儿如今也静心念书了。恩恩,不错不错,瞧着写满字的纸张,连字都好看上了几分,来日定要好好感谢一下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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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考的日子都快到了,你还有空在我这耗着,不去看看世子?”源溪抬头见蓝壹进来,忍不住开口道。“我又不要你每天陪着,做些正经事要紧。”蓝壹把手上东西放下,笑着道:“人家都盼着妻主回来,就你,倒是好,每天巴巴地把我往外推。说说看,背着我都悄悄做了什么?”
蓝壹本是随口调笑,哪知源溪被她这话闹得红了脸。蓝壹转转眼珠子,晓得其中必有什么事情,摸着下巴,道:“瞧这副模样,果真瞒着我私底下做了什么?”源溪白她一眼,扭扭捏捏地从枕头下摸了样东西出来。蓝壹一愣,凑过去看看,是一个香囊。白底蓝色,绣得是多君子兰。小小的香囊,图案却是繁琐,也不知是这人花了多久时间慢慢磨出来的。
蓝壹心头一暖,拿过香囊,问道:“是做给我的?”源溪点点头,道:“我在里面放了点桂花,你要记得换。里面还放了块护身符,是我前些日子去庙里求得,开过光了。”蓝壹虽不信这样,却也着实为眼前人这般体贴心细而感动,忍不住拉下他来亲了两口。源溪在她腰间拧了一把,道:“没规没矩的。”
蓝壹笑着把香囊别在腰间,就着不甚清晰的铜镜,看了又看,是越看越觉得满意。再回头看看源溪,恩,果真是越看越觉得贴心。源溪被她看的红了脸,道:“你这个人……”说到这,想不到词接下去了。蓝壹上前一步,拉着他坐下,道:“端午节虽过了,不过我听说那划龙舟的比赛却是要比个三日。赶明儿,我们去河边看比赛,看看是哪家夺得头筹。”源溪笑着点点头,对明天的到来也有了几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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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都要开始了,怎么你还这么慢吞吞的?”源溪见蓝壹还在不紧不慢地穿袜子,忍不住开口催促道。蓝壹笑着道:“你着什么急啊,郡王体恤我,让我和世子一道去看。那世子定是有定下包间,不会去晒太阳的。咱们慢些来,也是来得及的。”源溪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也不再催她,拿了被子,出去晒被子去了。
“先生,你可真够慢的。再晚些来,这比赛就要开始了。”杨若在包间里,一边向外张望,一面对蓝壹说。“今天可真够热闹的,连小王爷都出来凑热闹了。”杨若回头看蓝壹毫无反应,心下猜到一二,介绍道:“就是那四王爷的嫡女,原本小小可爱的样子,如今却是一点都不好看了。”
蓝壹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却见一女子翩翩而立,身边围着不少莺莺燕燕,笑道:“你莫不是嫉妒人家?”杨若大笑道:“我哪能啊?”回头见源溪有些尴尬地站在角落,笑着道:“先生,你怎么把你家夫君晾在一旁?”蓝壹一愣,回头便见源溪还站在门口前,忙走过去,拉着他在位子上坐下,道:“外面太阳大,等开始了我再叫你出来。”源溪被她的举动闹得红了张脸,碍着有人在,只低着头“恩”了声。
蓝壹知道他害羞,也不多说。要了壶酒,跟着杨若坐在包间外的看台上,道:“这个地方倒是不错。”杨若笑着点点头,道:“我母亲还是有几分能耐的。”蓝壹轻笑,道:“你母亲有能耐,你呢?”杨若一滞,转头看着蓝壹,慢慢地道:“我将来必定也是有能耐的人。”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蓝壹笑了起来,拍拍她的肩,道:“我信你。”杨若虽有些纨绔子弟的不良风气,可为人却是仗义,且做事也不似那些不干脆的人。杨若听她这么说,也笑了起来,喝了杯酒,接着往外看。忽地,她的脸色一僵。蓝壹愣了愣,朝外一瞥眼,便看见许久不见的第三公子,跟在一位衣着华美的女子身后。转回眼,又见杨若拿杯子的手有些颤抖,暗自叹了口气。情这一字,又怎么是人说的通的。想到这,往回便将源溪正书着桌上的菜肴,一脸幸福的样子,蓝壹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不去打声招呼?”蓝壹捅捅杨若,笑着道。杨若愣了愣,苦笑着摇摇头。蓝壹垂下目光,道:“你若是一直如此,那谁也帮不了你了。”杨若转头看着蓝壹,问道:“先生?”蓝壹笑着说:“我陪你一道去打声招呼。这世上,万没有谁离了谁是过不下去的。你也该看开了,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杨若轻轻笑了起来,摇着扇子,又恢复了往里的那副模样,道:“先生说的是。”蓝壹点点头,两人一道下楼,走到第三公子面前。蓝壹上下打量着他身边的女子,说实话,这书位实在不怎么地。穿金戴银,活生生的暴发户模样,也不知那第三公子看上她什么了。杨若还没开口,那女子便自来熟地揽上她的肩,道:“这不是杨若么,好久不见。”
杨若轻笑一声,道:“林莘,你回来了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林莘一愣,略有些尴尬地道:“我这不是最近事多,给忘了么。哎呀,说这些做什么,在我心里,你才是我最好的姐妹。”蓝壹在心底冷笑,杨若则是毫不留情地讥讽道:“你如今富贵了,成了圣上眼前的红人。哪里还记得我们这些旧友。”
林莘还没开口,一旁的第三公子急急道:“杨公子,你何必如此小肚鸡肠。莘她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着实是最近事情多了,才忘了。”杨若摇着扇子,笑得有些苦涩。蓝壹拍拍她,上前一步,道:“林公子。”林莘见她,一副愧疚的模样,道:“看看我,我一看到杨若便高兴得忘了事情。你是?”
蓝壹正要开口,杨若抢先介绍道:“这是我家先生,蓝先生,是享誉一方的人物。”林莘初听这话,有些不以为然。却听得杨若接着说:“牧家家主也是十分看重的。”林莘忽地就变了脸色,笑着拉着蓝壹的手,亲热地道:“蓝先生。”蓝壹微微皱眉,抽出手,道:“林公子,你我还没相熟到这种地步。”
林莘被她这么一说,微微变了脸色,却还是强压下怒气,道:“我也听三儿讲过先生的事情,我能和三儿在一起也离不开先生的帮助。”第三公子在一旁听着,微微红了脸。林莘朝他一笑,拉住了他的手。蓝壹见了,在心里咂舌道,这人未免也太过放肆了。这里的风气哪有那么开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也敢这么做,真真不知廉耻。转念一想,恐怕这人能够讨圣上喜欢,不过也是被当作个弄臣来耍耍罢了,却也是没什么本事的。
蓝壹有心试探,便道:“今日良辰美景,不知林公子可有何诗句与我们共赏一下?”林莘听了她这话,脸色变好了一些。第三公子则是期待地看着她,就等着她开口。林莘假意推脱了一下,道:“学生怎么敢在蓝先生面前献丑呢?”蓝壹笑着道:“无妨。”林莘被蓝壹的话给咽了一下,却还是开了口。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蓝壹听她念了两句,心下笑道,看起来这人也不过尔尔。杨若的才华,恐怕比她好上不止一点两点,那第三公子的眼光,未免也太差了些。林莘得意地念完了诗句,道:“先生觉得如何?”蓝壹点点头,道:“果然是好句。”林莘脸上得意之色越发,第三公子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林莘自己窃完了别人的诗,自鸣得意时也不忘了蓝壹,道:“不如先生也做首诗?”蓝壹愣了下,暗道,我不如测测这人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墨水,也好为以后做点打算,便道:“朱颜老去,清风好在,未减佳辰欢聚。趣腊酒深斟,菖蒲细糁,围坐从儿女。还同子美,江村长夏,闲对燕飞鸥舞。”
这是宋代晁补之的《永遇乐端午》,蓝壹出了这首诗,一来是想看看这人到底有多少墨水,二来也是想看看有没有这个机缘,毕竟还是半个老乡,多少有些亲近感。但若是个只会惹祸上身的脑残,还是算了。自己是独身一人也就罢了,如今身边还有个夫君,怎么着也得小心点。
杨若听了她这诗,笑着赞道:“好诗,好意境。先生这般境界,却是常人不及的。若我来日能舍了这些烦恼之事,去乡间寻先生时,先生可别忘了我。”蓝壹闻言笑了起来,这世子倒是不错,看出了我有离意,瞧着意思,我是不用担心到时脱不了身了。便道:“放心吧,你若是带着好酒来,我必当扫榻相迎。”
杨若哈哈大笑,两人心照不宣。蓝壹回过头,道:“林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