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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青的官员听到士兵的描述,微微蹙起眉头:“那她母亲的尸体呢?”
士兵们弱弱地说着:“……深夜,我们趁她入睡,把她母亲的尸体扔入了尼罗河……”
我叫塔莉
结束了对采石场一天的视察,在官员的住处,蛇医姆巴纳告诫着从孟菲斯刚到石场的官员,最近采石场出现了很多沙漠眼镜蛇,已有很多工人遭到蛇的袭击,必须加倍小心,并且正与当地的官员商讨着如何对付这些来自沙漠的不速之客。
塔里穆村的蛇医医术高明,对沙漠中各种蛇的蛇性了如指掌。姆巴纳就是从生自塔里穆村一位非常出色的蛇医,曾经也是下埃及首都孟菲斯神庙守护蛇神的一位祭司,但因犯错被罚在采石场服役多年,现已年老体衰,正想借以法老的官员此次造访的机会,而提出告老还乡的愿望。
这位官员也甚能体谅蛇医的难处,予以承诺治理好这次蛇患,便完成他返乡养老的心愿。
深夜的户外,闪闪发光的星群,就像细碎的沙砾铺成的河横跨在藏色的天幕上,四周悄然无声,甚至听不到生命的迹象,大地已经沉睡了……
就在这黑暗中,一个娇小的身影顺着高高的岩石吃力地攀爬着,年轻的官员出现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金色的头发在星光下闪着璀璨的光辉:“刚给你松了绑就又想逃跑吗?”
小女孩丝毫不去理会后方突如其来的声音,只专心攀岩。任谁都很难理解这女孩每天如此逃跑的韧劲儿,难怪大家都没力气再去追捕她了。
金发青年一个快步跃上岩石,抓住了小女孩的肩膀:“以后不给你饭吃,看你还有力气逃跑?!”
突然小女孩一转身跳下了不高的岩石层,在乱石堆里失去了踪影。
青年尾随而去,在乱石间转了两个弯才看到在碎石上有点点新鲜血迹,受伤了?随着血迹的走向没几步就到了一个石缝边,看看周围毫无生气,应该是躲进了狭窄的石缝内了。
“我倒想看看你能往哪里逃!”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青年对女孩的逃跑行为感到很是幼稚,忍不住想捉弄一翻。
青年观察了一会儿周围的地形,这是采石场的工人们在开凿石料的时候,凿出的碎岩堆叠出的狭小石缝,仅能容纳一人之余,缝口很小,估计也只有她这么大的小孩子能钻进去,进去了也没多大意义,她大概只是想避避耳目。青年正想着用什么办法捉弄她,却突然发现石缝里探出一个黑影,是眼镜蛇!
这位金发官员并非文弱书生,他可是曾经伴随法老王远征努比亚,取得胜力获得过嘉奖的。但眼镜蛇也并非善类,它们攻击性极强,而且大多具有剧毒。官员赤手空拳不想与之正面冲突,他迅速捡起手边的碎石扔向眼镜蛇的一侧,试图引开蛇的注意力,并赶紧脱下上衣,扑向蛇身以暂时困住蛇的活动力,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越岩石层,走为上策。
不知是因为他们正在计划捕蛇行动,还是因为他没有忘记这里还有一个被他追逐到此的小女孩。很快,这位官员便带来了士兵和蛇医。
士兵们点着火把拿着木棍吆喝着四下搜索,大概是打草惊蛇起了作用,塔莉所藏身的乱石堆处出现了许多眼镜蛇,按照姆巴纳的方法,士兵们用配制好的药水洒向蛇群,蛇群果然惧怕这种液体,纷纷被驱逐向计划好的方向落荒而逃。为了减轻对士兵的伤害,组织者并没有强迫将蛇群全部捕杀,蛇群有了退路,自然也没有奋力反抗与人类斗个鱼死网破。
在赶走这批蛇群后,官员下令全面搜索采石场的荒地,动员所有工人加入治蛇的行列,并在采石场建立预防蛇患措施,以保卫采石场的安全生产。
同时,他们在石缝里找到了塔莉。塔莉果然不出所料,被蛇咬伤昏迷不醒。
其实士兵们和采石队的管理者们都希望这个小女孩能够早日离开这里,每天这样给这里的工人惹麻烦,让原本就苦累不堪的劳动生活更是增添了不少负担。再这样下去,就算她这次没被蛇咬死,可不知道下次有没有人会对她做出什么不人道的事情来。
但姆巴纳蛇医还是尽力救助属于他的病人。此蛇毒性不算很强,但塔莉被咬伤时间似乎长了点,没有及时采取被蛇咬后的紧急措施对后续的治疗是非常不利的。尽管姆巴纳已经用尽了手头最好的草药,对她内服外敷了数次,但塔莉仍然昏迷。
姆巴纳蛇医如是回答年青官员对塔莉的关注:“她高烧不退,能不能熬过今夜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大概是历史注定了她将书写尼罗河的史诗,就在东方的天空中金星升起之际,姆巴纳蛇医按捺不住心中的惊喜,吵醒年青的官员:“她醒过来了!我的药起作用了!她的求生欲望极为强烈!我的药战胜了蛇毒……”
年青的官员听到小女孩苏醒过来的消息也是十分高兴,“你叫什么名字?”可这小女孩却依旧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始终低垂着脑袋,沉默不语,魂魄尽失。
青年有些愤怒:“你是哑巴吗?”想起士兵对女孩遭遇的描述,忍不住去试探:“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懒惰?贪婪?自私?狂妄?忘恩负义?奸诈?吝啬?欺骗?虚伪?……”
小女孩仇恨的眼神冷不防地打断了金发青年的调侃,看着小女孩从冷漠到怒目的样子心中不自觉的感到好笑。
突然金发青年一把掐住塔莉细小的胳膊,将其从床榻上拽下放倒在地,并抓住她的头颅将其脸蛋紧贴冰冷的地面:“像狗一样扒着,用你的舌头去舔这肮脏的地面,是什么感觉?”
紧接着,青年又拽起小女孩的头发,狠狠地教育她:“当沉重的生活压力迫使我们苟延残喘,我们的心就越能贴近大地感受到生命的真实。如果连压力都抛弃了我们,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青年双眼泛着凶光,这种压力足以让小塔莉喘不过气来,但他琥珀色的眼眸里却跳动着对生命的敬畏之光。
“明天清晨跟随着工匠们一起去工作!”青年松开用力的手臂,看着不服气的塔莉,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警告:“再敢逃跑,打断你的双腿!”
铿锵的凿石声拉开了采石场每日辛勤劳作的序幕。
阿斯旺地区的石质非常好,颜色大多是带有小黑点的玛瑙红,石头体质光滑颜色亮泽,是很奢侈的建筑装饰材料,大概也只有法老和神庙才配享有这种特权。
“你知道这些成块的花岗岩是如何从那巨大的岩石里采集出来的吗?”
“首先由有经验的队长在矿脉上做好标记,然后由巧手的工匠在岩石的各个角上凿出楔形的狭长石槽,然后把削得与石槽完全吻合的木头楔子用水浸泡透了,钉入石槽内,待木头楔子干透,成块的花岗岩就自然而然的从母岩中脱离开出了……”
“我们把整个矿山凿出一条条路渠,以便大块的花岗岩顺势滚落,用人力或牲口借以车轮运输。”
“对于已经精雕细刻好的成品石材,还需要把成品搁置在用碎石和沙土堆叠好的高台之上,利用重力把驳船行至高台之下托起石材,沿尼罗河水路运往修建中的神庙。”
“这就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
“我们给工匠们更多的面包、咸鱼、啤酒、还有小麦,保证你们的饮食和温暖,让你们全心全力、后顾无忧的为神校瘢 �
很长一段时间年青的官员都陪着工匠和塔莉一起工作。但任凭工友如何热心肠,或者金发青年的嘘寒问暖,塔莉只是埋头苦干,头都不会抬一下。
“晚上收拾一下东西,去塔里穆村。”金发青年静静地坐在小塔莉身边,突然说出一段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我托了好多关系才把你调离此地去塔里穆村,哪里是西边沙漠边上的一个小村落,至少比采石场条件好多了。”
小女孩愣了一下,接着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这是这几天以来塔莉第一次对他的关心有了反应,他看着她依然忙碌的身影,感到宽慰:“姆巴纳蛇医年老返乡,你跟他走,从此不要再向人提起自己的身世……”
晚上,金发青年果然在同一个星空下又见到了塔莉,她这次没有逃跑,而是静静的站在黑暗里,听着远处的风声。
金发青年喜欢站在这满目繁星的苍穹之下,闭目沉思,用心灵去感悟大自然的力量!他显然也希望把这种感受传递给眼前这位迷失的小女孩:“你抬头看看天空,星星的光芒在我们的肉眼里虽然微不足道,然而我们却能感受到光明是无所不在的!”
塔莉略微抬了抬下巴,极目远眺,目光深邃,眼睛里充满了与她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浓郁忧伤。
塔莉来这里已经有一个月了,背着奄奄一息的妈妈走在尼罗河畔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妈妈的气息一直都在耳边感同身受,似乎一个转身就能抓住妈妈的手。不能停止地跟妈妈说着话,从小时候的回忆到未来的构想,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妈妈困了睡了就再也睁不开眼睛……
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她亲切的声音不绝于耳,“塔莉,你一定要坚强!坚强的继续生活……”
妈妈是那么的骄傲,在数百位神职工作者的面前表现卓越,她的琴声美妙绝伦,被大祭司称之可以演奏神曲的乐章。妈妈全力以赴,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心一意地服侍着用生命去信仰的神明。
火红的夕阳照耀着河水波光粼粼,把塔莉和妈妈的身影无限延长,阳光很温和,可她们身上却感受不到丝丝暖意。
美好的时光总是太短暂,那种只和妈妈相拥而眠的日子在一个清晨苏醒,妈妈大概是被神校旃肆耍裨蛩趺椿嵩谒虻幕忱镎舴⒘四兀�
塔莉拼命的奔跑,任凭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也许只有这样任意驰骋才能让她感受到自己依然活着,妈妈就在前方……可就算回到那个让妈妈消失的河畔,又能何去何从?
青年看着她的样子,似乎可以理解小小年纪失去亲人独自生活的悲惨境遇,他靠近身边这个弱小的生命,俯下身躯与她处在同等角度:“你还是不肯开口说话吗?”
塔莉抬头看了金发青年的一眼,颤动了一下嘴角,自始自终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