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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这话说的众人暗暗点头,在座的除了欧阳逍和大皇子之外,谁也不知道绿萝会武,更不知她会使毒。大皇子当然不可能说出来,欧阳逍若说出真相,岂不承认她便是林月儿?这窝藏敌国奸细的罪名他同样担当不起,所以也是有苦难言。
这时,绿萝却突然凄声道:“二皇子是我杀的,因为他想要对我无礼,跟王爷一点关系也没有。”说罢,又对着欧阳逍泣不成声:“王爷,这一切祸事……都是萝儿惹出来的……萝儿死不足惜……只要……你没事就好!”
见她竟然招认了杀人,欧阳逍先是一怔,随即便明白了,她故意这样说,众人更会以为她是为了替欧阳逍开脱,才将罪名全都揽过去,更配上她那哀凄的表情,活脱脱一副痴情女子为心上人牺牲的悲烈模样。如此一来,反倒更让人认定欧阳逍就是凶手。
好一招以退为进!
月儿,你好狠的心,当真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欧阳逍恨得牙痒,脖子上的青筋条条冒起。他一生中,从未被人逼至如此地步,叫他怎能不恨?
皇后果然不依不饶地叫嚷起来:“你想替三皇子抵命,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凡是害了我皇儿的人,皇上一个都不会放过,对吗,皇上?您一定要替臣妾作主啊!可怜我就这么一个皇儿,让我将来可怎么办……”她边说边掩面哭泣,当真是悲从中来,越哭越伤心。
见她悲痛欲绝的样子,德帝也动了一份侧影之心,知道若不给皇后一个交代,只怕不仅后宫不宁,连朝野都会发生震动。皇后一家的势力非同小可,此事若处理不好,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连他都不敢去想。是以头大如斗,只好出言安慰:“皇后节哀,朕一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让凶手逍遥法外!”
皇后顿时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边拭泪,一边立起身,深深下拜:“臣妾谢过皇上!”
“皇后免礼!”德帝略抬了抬手,随后望向绿萝,沉声问:“二皇子如何知道你就是林月儿!”
“他说是睿王府的二夫人何凝露告诉他的。”
“他怎么会认识何凝露?”
“何凝露本是国舅府上的以为歌女,被王爷逐出府后,又回到国舅府中,二皇子偶然遇见她,听她无意中提起这件事。”
德帝转头问皇后:“国舅府中是不是有这样一位歌女?”
皇后一愣,忙点头应道:“是的。”
德帝马上传旨,宣何凝露立刻觐见。
何凝露很快就到了,恭恭敬敬地跪在殿上。她虽是国舅的人,也曾听命于皇后,为她刺探消息,但自打进了睿王府后,就已被大皇子暗中收买。
她是一枚暗棋,看似不起眼,关键时刻却能给人致命的一击!
德帝威严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问:“你说绿萝就是林月儿,可有证据?”
何凝露不慌不忙地道:“圣月山庄被灭后不久,王爷就带了这个女人回府,奴婢当时就起了疑心。但王爷对这女人极为宠爱,不许任何人冒犯她,平日对她保护得也极为严密,更不许任何人打听她的来历,只说是他在外面人的妹子,不过奴婢看王爷对她的态度,一点也不像是对妹妹,倒像是对情人一般,有几次奴婢还听见王爷叫她‘月儿’……”
“月儿?”德帝突然打断她,“你确定是这个名字,没有听错?”
何凝露肯定地回道:“奴婢听过好几次,是这个名字没错。”
德帝目光炯炯地逼视着欧阳逍:“朕好像听你说过圣月山庄为首的贼人名叫‘林月儿’。”
欧阳逍咬牙道:“不错。”
德帝眼中寒光一闪,冷然问他:“你还有什么话说?”
欧阳逍挺直脊背,昂然道:“若父皇听了何凝露一面之词,就认定儿臣包庇奸细,儿臣无话可说。”
德帝一挑眉:“你是怪朕偏听偏信?”声音已隐隐透出怒气。
欧阳逍垂首敛目:“儿臣不敢。”
这时,大皇子在一旁突然插话:“启禀父皇,何凝露的一面之词并不足信,不如将平日服侍这女子的人找来,听听她的说法,若真是冤枉了三皇弟,也好还他一个清白。”
德帝一想有理,便叫人去将绿萝的贴身丫环带来。没多久,莲儿就来了,德帝问她:“你家小姐到底是何身份,你可知情?”
莲儿偷眼瞅了瞅绿萝,吞吞吐吐地道:“她是王爷从外面带回来的,奴婢不太清楚。”
“你可听过王爷叫她‘月儿’?”
欧阳逍望着她,她却似乎不敢跟他对视似的,低低地垂下头,轻声道:“听过。”
声音虽轻,听到欧阳逍耳中却无疑似雷劈一般。他又惊又怒地瞪着莲儿,看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眼角的余光却不是朝一个人瞟去。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大皇子一脸得意的笑。
原来他早就收买了我身边的人,难怪如此胸有成竹。欧阳逍啊欧阳逍,枉你自诩精明,却也有失察之时,今日一败涂地,又能怨得了谁?他一边深深自责,一边飞速地转动脑筋,寻找应对之策。
却听德帝又问:“这女子平日可有什么异常?”
莲儿想了想,说道:“小姐好像失去了记忆,王爷不知打哪儿找了一个名叫‘翠衣’的丫环来服侍她。那丫环却像早就认识她似的,经常对着她抹眼泪,说什么‘小姐,你怎么把翠衣忘了?’奴婢觉得很奇怪,就时常旁敲侧击地打听,那丫环的口风却很紧,不过有一次,奴婢听到她私下跟小姐说很想回到北越去,便猜测她们可能来自北越。”
德帝一脸寒霜地望着欧阳逍:“她说的可是属实?”
“皇上,”萧贵妃突然出声道,“即使这女子也叫月儿,也来自北越,但并不能说明她就是那个敌国奸细林月儿,天下同名同姓的人这么多……”
“娘娘何不亲口问问她,问她到底是不是林月儿?”三皇子闲闲地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这女子如此狡猾,又怎会承认?”说话的是皇后,她不屑地斜了三皇子一眼,似在笑他太天真。
“是的,我就是林月儿!”绿萝清冷的声音却毫无预兆地响起,像沉钟乍响,振聋发聩。除了三皇子外,其余人等俱都大吃一惊,全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她,然后又看着欧阳逍,却见他眼睑低垂,瞧不出什么表情,一双手却紧握成拳,握得紧紧的,几已变成了青白。
◆七度灶
第150章 廷审(三)
最震惊的莫过于萧贵妃,她颤抖着手扶住椅背,好容易才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林月儿跟前,直愣愣地盯着她,喃喃道:“萝儿,你是不是神志不清了,怎会说出这样的胡话?”一边说,一边伸手抚上她的额头,似要确定她是不是真的烧糊涂了。
林月儿不露声色地避开她的手,退后两步,冷静地望着她。和林月儿相比,萧贵妃倒更像一个神智错乱的人,她眼神迷茫,表情凄惶,兀自在那里颠三倒四,自言自语着:“你不可能是林月儿,你怎么会是林月儿?你都马上要跟皇儿成亲了,他一心要娶你,他怎会娶一个敌国的奸细?不,不,不……”她不住地摇头,“你说的不是真的,我不相信,不相信……”
德帝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你既然是林月儿,又为何要答应嫁给皇儿?”
“我被他擒住,囚在王府无法脱身,不得不跟他虚与委蛇,答应婚事,也是出于无奈。”林月儿低声说道,突然有些不敢看萧贵妃脸上的表情,更不敢看欧阳逍的反应,她知道这一刀插得又重又狠,直直插进他的心窝,他定会恨他入骨,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般待她了。
所有的柔情蜜意,都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你我之间,只应有恨,所谓的爱,不过是一场幻梦。
梦,总会有醒来的时候。
那么,就让我亲手将它打破,断了你的痴念,也绝了自己的退路。
唯有这样,我才不会软弱,不会屈服在你的柔情之下,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责任。
听了林月儿这句话,欧阳逍身躯剧震,猛然抬头,目光如电般向她射去,似要狠狠穿透她的身体一般。
虚与委蛇?出于无奈?
难道你就真的绝情至此?
他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她的话就像一颗烧得通红的烙铁,猛然落在他的心上,“哧”一声,冒出了带着血腥味的青烟。
德帝瞅见他这副模样,突然冷笑起来:“好、好,不错,原来这就是你爱上的女人,是你一心要娶的好王妃!”他越说越气,双目一瞪,厉声骂道:“为了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你竟然做出欺君罔上,妄图只手遮天的荒唐事,你——太让朕失望了!”德帝气得不轻,胸口起伏着,半天都没有平息下来。
萧贵妃失魂落魄地走回座位,浑身无力地瘫倒在椅上,面如死灰,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皇后恶毒地盯着她,暗自磨牙:“我儿子死了,少不得也要拿你儿子来抵命,若不叫你也尝尝那嗓子之痛,又怎能消我心头之恨?”她早就妒恨萧妃抢了皇上的宠爱,现在见她这般凄惨的光景,忍不住想,原来你也有今日!幸灾乐祸之下,倒将先前的悲痛减轻了几分。
大皇子虽若无其事地侍坐在一旁,眼中却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兴奋的光芒,看到自己切齿痛恨的劲敌落入了精心布下的圈套,再难脱身,心中那份得意,虽极力掩饰,仍免不了泄露了一两分。
与此同时,他又忍不住朝林月儿望去,只见她虽身处风暴漩涡之中,却依然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就连姿态都显得淡远出尘,如同彼岸的一朵青莲,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仿佛一切都跟她无关似的,殊不知她才是那真正掀起风暴的人。
大皇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时而爱慕,时而敬服,更掺杂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