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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他果然挑眉冷笑,“你既然只是假死,为何不来找我,向我说明真相,反而隐藏行踪,兴兵来犯我东煌?”他咄咄逼人地盯着她,“还是——你本就打算用死亡来打击我,让我一蹶不振,好让你北越大军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我东煌攻城掠地?”
她神情黯然,贝齿在朱唇上咬出了一道淤痕。虽然知道被他误会,但北越势弱只为求和之事,又怎能让他知道?当此两军对峙之际,己方的虚实万万不可让对方知晓,否则更难有胜算。
她心下转着这样的念头,更加无言以对。而他冷眼旁观,只是冷笑,越发认定自己所料不差。
半晌,她幽幽一叹:“我不能背弃自己的国家,只要你还是东煌的睿王,就是我的敌人,我又怎能自投罗网?”
“敌人?”他俊朗的面容抽搐了一下,眸中划过寒光,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沉淀在眼底,动荡着。
他直直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而暗哑:“你对我津一点感情也没有?”
她沉默着,帐外的人声遥远得像彼岸的浪花,整个世界都似沉溺在海底一般寂寂无声,静得能听到彼此血液中脉动的声音。
水光盈盈的眸中,渐渐漾起复杂的感情,她垂眸,缓缓开口:“我若真对你无情,又怎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那群杀手是你派人杀的?”他眉心微抬,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想起了那个漆黑的夜晚,那群原本想暗杀他,却又莫名其妙被人干掉的杀手。当时他醉得不醒人事,事后听父皇提起,也是一头雾水,他做梦也想不到,她竟会派人保护自己。
“我知道大皇子一心想置你于死地,趁你颓废之际,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我死了,不正好称了你的心?你千方百计设套陷害我,不就是想置我于死地?”
“我虽布下陷阱,但知道以你的智计,定能想法脱罪。我这样做,不过是想离间你父皇对你的信任,让你无法带兵出征,因为——”她咬了咬唇,声音渐渐低下去,“因为我也不想和你对阵沙场,兵戎相见。”
他动容,盯着她看了许久,心中百味交集。
月儿,你的心明明如顽石般无情,为何偏要裂开一道缝隙,让我看到你的柔情?
我明明可以冷酷如铁,又为何总要被你偶尔绽露的温柔感化?
这就是你对付我的武器?
可以让我生,让我死,让我为你生不如死?
操纵我的感情,将我玩弄于股掌,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
他的面容瞬息万变,最后终于渐渐冷却,仿佛冰雕一般,看不出丝毫情绪。
她已经拿感悟欺骗过他一次,他又怎能重蹈覆辙?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对我的感情可是真的?
“如果我说‘是’,你会相信吗?”盈盈似水的明眸静静地望着他,眼中有深情,也有一丝苦涩。
她和他一样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缺少的不是感情,而是最起码的信任。经过这么多欺骗和背叛之后,他们都不敢再轻信对方的承诺,连带对这份感情也已完全失去了自信。
他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呆了半晌,终于扯动唇角苦笑:“我想相信,却不敢相信。”
“也许只有一个法子。”
他眯起眼睛,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眼中有种深沉的东西,令她心中一跳,然后就听他一字一字地道:“让你成为我的女人,我就信你心里真的有我。”
她一动不动地与他对视,潮起潮落,恍若无声,最深处似有星芒一闪,转瞬即灭。然后她垂下了眼睫,就在他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她却轻轻道了声:“好。”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却只是呆呆望着,似乎还不敢相信。
仿佛只是几个呼吸的瞬间,又似乎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空气沉寂如凝固的弦,又好像正被一双无形的手乱拨着,不断发散的弦音撼动着心湖。
渐渐激烈!
终于,他迟疑着,指尖轻挑,勾起她尖尖的下巴,让她身不由己地抬眸。在他灼热的目光下,她的双靥渐渐染上红霞,娇羞妩媚,难描难画。
他的呼吸顿时急促,忍不住又问:“真的?”
她含羞带嗔地瞥他一眼,说不出的风流宛转,千般风情、万种情丝,尽在不言中。
他再难自持,终于伸手搂住了她,紧紧地。
一声满足的叹息,从荒芜已久的胸中飘出。
这似乎才是他们久别重逢后,第一次真正的拥抱。
不是狩猎,不是禁锢,不是折唇,只是单纯地,想爱。
所以倾尽全力地,拥抱。
这一刻,所有的误会、隔阂、敌视……都暂抛脑后,哪怕下一刻,依然是敌人。
但此时,都只想做一个爱人在怀的美梦!
他不再控制自己,也控制不了。
低下头,辗转地吻她。
她柔软而娇弱,带着一丝生涩的纯真,令他几欲成狂!
被他的热情焚烧着,她双颊飞红,星目半闭,嘴角逸出了动人的娇吟。
“解开我的容颜,好么?”她娇喘着。
他犹豫了一下,便解开了她的穴道。
她已在怀中,又怎能逃得掉?
她没有挣扎,反而像藤蔓一般,紧紧缠住了他。
柔顺如丝的长发滑过他的手臂,芳香若兰的气息落在他的颈项,她的娇躯柔软而火热,她的眼神充满朦胧的诱惑,她的手指带着若有若无的挑逗……
他怎么受得了?
苦苦压抑的情欲,在她刻意的引诱下,犹如决堤之水,再也无法阻止。
他用颤抖的双手撕开她的外衣,露出晶莹的肌肤。
她是那么美好,美得令他眩目。
欲火渐渐烧毁了理智,除了对身下这个女人的渴望外,他再也无法思索别的。
他一路吻了下去,温柔而缠绵地吻着。
她在他身下宛转承欢,似拒还迎。
他的动作逐渐狂野,她咬着牙忍受,纤指嵌入他的肉中,指甲不小心划破了肌肤,火辣辣的痛楚刺激得他更加颠狂。
“月儿,”他分开她的双腿,却又勉力抬起头,急促地喘着气,问:“你……愿意吗?”
她静静地望着他,嘴角突然逸出一丝清浅的笑,恍若明月般无尘。
“不愿意!”
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击溃,一头栽倒在床上。
林月儿低头望着自己纤美修长的手指,红色的蔻丹衬着凝脂白玉般的肌肤,显出一抹妖冶的艳色。
蔻丹里掺有极厉害的迷药,刚才她故意抓破他的肌肤,这药进入血液后,哪怕他武功再高,也得马上躺下。
她轻叹一声,将他的身子放平,盖上了棉被。虽然知道他听不见,但还是俯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好好睡一觉吧,一个时辰后你就会醒来,希望你莫要太生气。”
转念一想,要他不生气似乎是不可能的,于是又叹了口气:“因为知道你会很生气,很生气,所以我只好逃得远远的……”
想到再也看不到他,心里不知怎的,竟绞得难受,仿佛一根刺,辗转地埋了下去,再也拔不出来。
明明不想离开,却不得不走,此时柔肠百结,进退两难处,竟不知是什么滋味。
昏迷中的他不再有令人心悸的冷酷,恍惚又带上了一点昔日的温柔,更是俊美得如同天神一般,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怔怔地看着,指尖在他英朗的面庞轻划流连,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上。
半晌,幽声道:“为什么你是东煌的睿王,而我是北越的……”
胸中阵阵酸涩翻上来,令她眼睫微颤,隐忍已久的泪水从眼底一点一点渗出,慢慢成形,汇成晶莹的一滴,滑落在他的发间,像透明的珍珠落进漆黑的夜里,无声无息地破碎、融化……
终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所有脆弱的悲伤,都被深埋在心底。
不会有人知道。
他醒来后,也不会知道,她曾经有过多么绝望的心情。
他更不会知道,曾经有一滴,为他而流的眼泪。
那只不过是几个瞬间的事,泪水落下后,她的面容又恢复了平静,清冷的眸中敛去了悲伤的痕迹,只剩下了坚毅与决断。
她站起身,深深看了他最后一眼,便动手换上他的战袍和盔甲,出了营帐,径直骑上他的黑马,飞一般地朝外奔去。速度委实太快,守营的士兵只能依稀看得见将军的战袍,哪里能看清她的面目,竟让她就这样冲出了军营。
一个时辰后,帅帐中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副将李平心惊胆颤地凑到帐外,试探着低声唤道:“将军?”
里面死一般寂静,半晌,威严而冰冷的声音响起:“进来!”
李平小心翼翼地走去,看见帐中情形,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原先的卧榻已经不见了,只剩一地的碎木。大将军坐在阔大的军椅上,已经换过了一身衣服,脸上布满阴翳,黑沉得如同即将被闪电划破的夜空。
李平心下一凛,他在大将军身边多日,知道对方最擅于控制情绪,不管遇到何等大事,总是喜怒不形于色。现在出了什么事,竟让他无法掩饰自己的暴怒,连卧榻都拍碎了?
他目光忍不住在帐内转了一圈,大将军先前带回的那名女子已经不见了,莫非——
他一惊,忙低下头,再不敢乱看。耳边传来欧阳逍冷淡的声音,淡得没有一点起伏,但他知道,那平静的下面正酝酿着一场可怕的风暴。
“立即派人到北越各地,散布北越军队战败,被我军围困在青木城的消息。”
“是。”李平答应着,细一思量,又有些惶恐地问:“大将军,若北越知道消息后,发兵来救,邓飞再趁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