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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能不败?
然而这石室和财宝并非她关心的对象,所以她只是装模作样地在里面巡视了一圈,恰到好处地发出几声赞叹,就退了出来,指着石室旁边一直通向黑暗深处的甬道,问赵青:“这地道通向哪儿?”
“回小姐,这地道是通向城外的一座山坐下,那里有个岩洞,出口就藏在洞口隐蔽的地方,周围长满了杂草,很难发现。”
“地道有多长?”
“差不多有十几里吧,大伙儿足足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呢。”
轩辕月看着那长长的通道,虽然没有油灯照明,里面漆黑一团,阴风振衣,森然可怖得宛若通向黄泉,然而在轩辕月眼中,它却比堆满金银的石室更诱人百倍。
因为,那是通往自由的道路!
虽然恨不得立刻冲进去,但那赵青和侍从寸步不离地紧跟着,根本没法脱身。她心急如焚,面上却不敢泄露半分,又握了片刻,赵将军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姐,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轩辕月踌躇着,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点头应了。
三人又一起出了地道,重新回到乾元宫中。殿内已经摆满了铁箱,一群士兵正不停地将它们往外搬,有人不小心撞翻了箱子,珠宝洒了一地。赵青一见,气又不打一处来,扬起皮鞭就往那人身边上乱挥一气,边打边骂:“笨蛋,手脚伶俐点,今晚要是搬不完,咱们都得死在这儿,明白吗,你这个蠢货!”
那人一边求饶,一边手脚忙乱地装好箱子,旁人听到这毫不留情的骂声,也都吓得加快了速度。一时殿上又忙得人仰马翻,轩辕月也呆不下去了,只好跟赵青告辞,带着那侍从出了殿。
一弯如钩的冷月,斜挂在树梢,玉石阶前,霜露白涔涔一片。侍从手中的灯笼一晃一晃地照着前方三尺的路面,夜风寂寂,吹得枝头残叶簌簌直颤,寒意袭人。轩辕月拢紧袭衣,默默行了一段,突然对侍从道:“你先回去,我想再到表哥那儿看看。”
“这么晚了,小姐一人怕是不太安全……”侍从担忧地道。
“这宫中到处都是侍卫,还会出什么事?”轩辕月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可是……小姐这么晚不回府,将军大人知道了,一定会怪罪的。”侍卫依然苦口婆心地劝说。
“我在表哥那儿,爹知道了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轩辕月说着,突然一拂衣袖,竖起柳眉,“你若再啰嗦,本小姐可要发火了!”
侍从霎时噤若寒蝉,想了想,仍旧不死心地道:“还是让小的给小姐照照路……”
“灯笼留下,你走,本小姐不想让人跟着!”轩辕月毫不客气地下了命令。
“可是……”那侍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冷不防一抬眼,撞见对方冰冷的眼神,霎时心下一凛,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昏黄的灯光下,那一双眼睛,宛若寒星,带着摄人的冷芒,令他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眼前的小姐,突然变得那样陌生,不再是无理取闹的刁蛮,却多了几分凛然的威仪,让他不敢再起丝毫忤逆之心。
他颤颤地把灯笼放下,施礼告退,慢慢消失在黑夜中。等他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了,轩辕月方才提起灯笼,重又往乾元宫走去。到了门口,吹熄了烛火,将灯笼弃于花丛中,跟先前一样进了殿门。里面依然是一片忙碌,搬箱子的人川流不息,不时夹杂着赵青的呵斥怒骂声,气氛十分紧张。
轩辕月正想趁其不备隐蔽起来,偏那赵青刚好扭头,瞧见她去而复返,忙不迭地迎上来,奇怪地问:“小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丢了一块玉佩,回来找找。”轩辕月恰到好处地做出焦急的模样。
赵青朝她身后张了张,又问:“老刘呢?怎么让小姐一个人回来?”
“他带着几个人在外面的路上帮我找。我想起还到过这儿,就自个儿回来瞧瞧。”轩辕月深深蹙起眉端,“这玉佩是表哥送给我的,可千万不能丢了。”
赵青一听,心中暗暗叫苦,自己这边正忙得不可开交,偏又摊上这档子事儿,但对方又是万万不可得罪之人,无奈之下,只得道:“我也来帮小姐找找吧!”
“不用了,”轩辕月倒很是通情达理,“赵将军正忙,我自己找就是。”她盯着地面,做出一副仔细寻找的样子,转眼瞅见赵青仍跟在背后,便又道:“将军忙你的去吧,别管我!我找到后就自己离开,不打扰将军了。”
听她这样一说,赵青顿时如释重负,嘴上客气了几句,就又赶去鞭策他那群手下。随着时间的渐渐紧迫,赵青手中的鞭子也舞得越来越急,被他催打的众士兵像陀螺一样快速不停地运转。地道中的宝物已经全部搬出,殿内的箱子也空了大半,剩下不多的几十个,已经全部造好册,正被陆续往外运走。
众人为了保命,无不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片紧张的忙碌之下,再没有谁注意到轩辕月。她原本想直接进入地道,偏偏地道周围堆积的箱子最多,来往的士兵也最多,实在没法子偷偷溜进去而不被人发现,只得溜到大殿偏远的一角,趁无人注意之际,躲到一重垂地绣花锦缎帷幕之后。
此处十分偏僻,加上本殿久无人居,洒扫的內监偷懒根本不打扫这里,帷幕后尽是长年积下的蛛丝与尘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朽的味道。轩辕月忍受着那呛鼻的气味,一动也不动,厚重的帷幕将她跟外界完全隔离开来,像一尾潜伏在水底的鱼,静静地感知着外面的每一个动静。
月满天下 第三卷 权倾天下 第238章 爆炸(三)
纷沓的脚步声、急促的鞭声、箱子的碰撞、吃力的喘息……各种各样的声音,像拍岸的浪潮交织起伏,喧闹了半晌,终于渐渐平静下来,然后响起一个士兵兴奋的高音:“启禀将军,所有的箱子都已经搬完。”
跟着便听到赵青豪放的大笑,还夹杂着一句粗口:“他娘的,老子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紧接着又是鞭子破空的声音,像是打在什么人身上似的“叭叭”直响,“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老子去搬炸药!再磨蹭,看老子不炸死你们这些家伙!”
随着鞭打声的重新响起,各种声音又开始搅动着空气,从搬运声持续的时间推断,运送的炸药实在不少,只怕整座大殿都会被炸毁。
轩辕月的心霎时揪紧了,眼下正是生死一线之际,稍有不慎,就会随这乾元殿一起化为灰烬。而她唯一的机会,就是在众人装好炸药退出大殿,到点燃引线引爆这短短的时间之内。
那简直,就是在跟死神赛跑!
然而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唯有倾力一搏。深深吸了口气,她更加全神贯注地凝听外面的动静,每一根神情都紧张得如同将断未断的弦,不敢心存一丝一毫的侥幸。
时间的流逝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几乎能感受到更漏中每一粒沙子流下的速度,每一滴,都像是一种惊心动魄的折磨。
空气越来越稀薄,当四更的梆声敲响时,终于响起赵青粗嘎的喊声:“行了,这些炸药足够把这儿炸个底儿朝天,现在都给老子撇到殿外去!王林,你小子记得把引线接长点,省得跑慢了被炸个稀烂。”
隐隐听到有人应了一声,然后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争先恐后地朝殿外涌去。这次身后虽然没有鞭子,但众人的速度却明显比先前快了许多,似乎有种无形的恐怖鞭策着他们迅速逃离这里。
仿佛一阵疾雨响过,殿内很快又沉淀下来,如凝结一般的死寂。
轩辕月果断掀开帷幕,朝外一张,殿内已空无一人,所有华丽的装饰,都像突然漫过一层冰冷的黑色,变得如同坟墓般阴森诡秘。
她一刻也不敢迟疑,立即朝地道狂奔而去。外面的人声隐隐传来,仿佛是赵青在喝问引线准备好没有。正是千钧一发之际,她的心激跳如烈鼓狂擂,平生从未像此刻这般异常清晰地感受到,死神冰冷的鼻息就喷在了脑后!
绣鞋踩在金砖上,似急促的雨点响个不停,终于,逃命一般奔到了地道口。里面的油灯已经全都熄灭,黑乎乎的洞口像一张森然的怪兽大嘴,似欲择人而噬。
她毫不犹豫地跳进洞中,与此同时,外面突然传来赵青的一声威喝:“点火!”
这声音如勾魂的锁链,惊心动魄地自身后缠来,嘞得呼吸顿失。她几乎能够听到,引线在空气中迅速燃烧时,发出的“嗞嗞”的狞笑——
没有时间了!她咬紧银牙,心一横,猛地闭上眼睛,双肘护住头部,曲身朝下滚去……
天旋地转!
柔软的娇躯不断撞击着冷硬的石阶,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骨骼叫嚣着发出抗议的声音……
数十级台阶眨眼之间就已到底,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眼前冒出无数金星,浑身痛得似要散架一般。然而她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奇迹般地爬起来,拼命往地道深处跑去……
刚跑出几步,突闻惊天动地般的一声震响,身后一股巨浪般的劲风,将她猛地掀出十几丈远,像一颗出膛的炮弹,重重地撞在洞壁上,又落下,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幽幽转醒,**一声,感觉自己就像件摔破的瓷器,只剩下一地碎片,,无力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每一下呼吸,都像有细小的刀刃割着神经,然而唯有这尖锐的疼痛,才令她知道自己还活着,奇迹般地活着!
她静静地躺着,一点一点地积蓄力量,终于,手臂可以动了。她吃力地抬起手,似一个医者冷静而细致的态度,一一摸遍了身体的各处。
外衣几乎被撕裂成了碎片,身上也有多出擦伤,有的伤口还在渗血,不过还好,伤情还未严重到无法行走的地步,全靠张若萱制地精良的厚实的冬衣,才让她抵受住了巨大的撞击力,奇迹般地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