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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
自打二月廿八日,杏榜放榜后,三人便一直住在萧府,在萧府倒也混了个脸熟,此刻一见,自然便知道此人名唤萧兴,乃萧呈烨身边颇得用的长随。
萧兴身后,却是一辆马车,很显然的,萧兴此来,是为接他们三人的。
侯三人登车,萧兴便自跃身上了车辕,提起马鞭挥出一声脆响,前头拉车的两匹马儿已自扬蹄,稳稳的朝前奔驰而去。车内,丁一鸣三人面面相觑,心下都甚不自在。
那日漪兰厅饮酒之后,三人已约略猜到了萧府留下他们的意思。对于大多数读书人而言,能够娶到一位出身名门的妻子,无疑是一件幸事。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两句诗,相传乃是出自某一位皇帝的《励志文》。这里头的意思,其实也很是明白,读书、励志、上进。一朝得登金榜,便有机会能够娶得名门如玉妻,再因之得岳家之助,从此走上青云之路。
然而天下读书之人何止千万。真正能娶得名门妻的又能有几人。因此在从前而言,这两句诗对三人而言不过是一种望梅止渴的梦想而已。而如今,这个梦离他们却是那么的近。仿佛触手可及。但三人却都陷入了一种尴尬,只因他们三人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彼此的对手。
叹了口气后,游方信苦笑的看向罗起东:“这算个什么事!这萧家,我已愈来愈弄不懂了!”
事实上,要说尴尬,三人里头罗起东无疑是最尴尬的一个。三人里头,只有他见过远黛与萧呈娴二人。而且见到的还是男装的二人。然而他心中却也很是清楚,若说三人里头,谁最没有希望,那么这个人无疑就是他。即使他已成了今科的武状元,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弄不弄的懂。我们总是受了别人恩惠,却是不好有所怨怼!况此事于我们而言,成自是好,便是不成,其实无什么坏处!”沉吟一刻后,丁一鸣折中的评价着此事。
昨日金榜出,身为杏榜会元的丁一鸣毫无疑义的被延德帝点为今科状元,已算功成名就。
默默点头,游方信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事实上。他的想法也与丁一鸣相仿佛。之所以略有怨言,其实却是因萧府的行事方式,实在颇为古怪,甚至可说有挑拨之嫌。
抬手揭起车帘,往外头看了一眼,罗起东微诧的开口:“这里…仿佛是流花河?”
游方信闻言。忙自探头往外看了一眼。暮春三月,春花正盛,碧草如茵,正是最佳的踏青时节。流花河边,更是游人如织,个中更不乏少年男女相伴而行。
“不必看了!”丁一鸣沉稳开口:“我已想起来了,上巳日,女儿节。据说这一日,平京不禁男女同游。定下亲事的男女,更可由男方出面,邀约女方相伴出游踏青。”
被他这么一提醒,罗、游二人顿时恍悟过来。
长舒一口气后,罗起东道:“原来如此!说起来,此事却是愈快定下来愈好!”红颜从来祸水,这事如今倒还罢了,若拖得久了,难保三人相互之间不会互生芥蒂。
丁一鸣与游方信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当下一笑,才要说什么的时候,外头却已传来萧兴的声音:“三位爷,我们已到了!”三人闻声,这才发觉,马车不知何时竟已停了下来。
答应一声之后,罗起东倒也并不客气,便自打开车厢,先行跳下了马车。丁、游二人也相继下车。萧兴恭敬的侯在一边,见三人下车,少不得抬手一指,笑道:“三位爷请!”
三人应声看去,却见离此不过五十步远的地儿,正有七人或站或坐,言谈自若。七人周遭,另有二三十名插金戴银,衣着不俗的丫鬟仆妇环绕伏侍。而这一圈人里头,最让人一见便难忘怀的无疑便是闲闲立于垂柳之下,指点说笑的两名女子。
二女面水而立,有风自河上来,拂得二人衣袂飘飘,更平添三分出尘之气。二女一着紫,一穿蓝。紫是沉静之中又不失高贵的绛紫;蓝却是淡雅沉静,雅致清新的水蓝。
无需走近,只这么远远一瞧,已让人顿生心旷神怡之感。
没什么理由的,三人一下子便已猜出了这两名女子是耍三人正犹疑着是否该理所当然的迈步走了过去时,那边萧呈烨却已瞧见了三人,含笑的站起身来,他扬声叫道:“三位,快请过来坐!”被他这么一招呼,倒立时借了三人的困窘,忙自过去,同萧呈烨等人见礼。
及至过去时候,三人这才注意到,除却柳树下头站着的二女,此处竟还有另一名少女。与树下二女不同,这名少女此刻正安安静静的站在一名一名容貌白皙清秀的俊雅男子身侧。她虽面对着三人,但三人却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少女眼中并无他们的存在。她那秋水一般明澈的眸子里,只有身侧的那名男子。这几日,因新科进士之间多有见面之机,故而三人却是毫不费力的便认出了眼前这人——新科榜眼:陆维杰。
众人见面,少不得各自见礼。寒暄几句之后,凌远清便指了陆维杰笑道:“你们该是相互认识的,我也就不多介绍了!”他说着,却抬手点了一点陆维杰身侧那名肤光胜雪、色如春晓的明丽少女:“这位,乃是我家十妹,她与维杰却是自幼便订了亲的!”
第二十三章 睿王驾到
三人听得这话,便也明白过来,当下各自笑笑,不免说了几句恭喜的言语。陆维杰闻声自是微笑拱手,看向凌远萱的目光也自温存柔和。
众人这边见礼毕,那边垂柳下头的二女却仍是全无动静。萧呈烨不得已,少不得轻咳一声,朝那边叫了一声:“妹妹!”
垂柳下,着绛紫二色金折枝牡丹云锦襦裙的少女意甚无奈的回过头来,微带不悦的白了一眼萧呈烨。只是一眼,罗起东三人已自怔然立于当场,一时竟都生出一种自惭形秽之感。
一张清艳绝伦的娇容,纵便是在含嗔带怒的情况下,也仍不减其美。让人在乍见她的第一眼,便陡然想起了八个字: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萧呈娴回头之后,一直与她喁喁细语的远黛便也含笑的转过了头。若论容色,远黛自是远远不及萧呈娴的,然而她的那种淡远清逸、浑然天成的清丽气韵却足以让她纵使站在萧呈娴的身边,也绝不会沦为陪衬红花的绿叶。轻轻一拉萧呈娴,远黛便自举步走了过来。萧呈娴其实满心不愿,但当此情景,却也不好太拂了二人颜面,少不得闷闷的于她一道走了过来。
眸光微微流转,萧呈娴很是自然的看向罗起东:“罗…罗起东,是了,如今该唤你一声状元郎了,你很不错,没有糟践了我那块玉佩!”
罗起东倒不意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怔愣一刻,竟窘迫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远黛在旁看着。却忍不住微笑起来,因在旁解围道:“罗公子怕是还不知道,公子三人在翠竹轩内一住数月,却是以我萧姐姐的一块玉佩作抵的!”
罗起东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然面对着眼前二女,话到嘴边。却还是没法说出,半日方嗯啊了两声。一张英气而略带憨直的脸却已微微的泛起了红晕。
白一眼远黛,萧呈娴微嗔道:“九妹妹,你可也罢了。这事当日原是你的意思,如今你可是一推二五六,竟是诸事不理,仿佛与你全无干系一般!”
这话一出。众人不免各自诧异。便是萧呈烨与凌远清也是万万不曾料到这事竟是远黛主导而成。觉出众人目光灼灼的望向自己,远黛却也并不慌张,只笑道:“姐姐说的却是哪里话!天日昭昭,众人在旁,我何曾说了这事与我全无干系了?”
萧呈娴才要再说什么之时。一个淡漠沉静的声音却忽而响了起来:“诸位见谅,我来迟了!”这话说的不疾不徐,音调也自不高不低,却无甚理由的令人无法忽视之。
不约而同的循声看去,所有人的目光旋之落到了那个正自静静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身上。
一袭简单的玄色暗纹库缎圆领长袍,只在袖口、领口等处简单的以金线绣了一圈螭纹,穿在他的身上,却予人一种说不出的雍雅自若之感。深邃宁静的眸子只淡淡的环视了众人一眼,却让众人不自觉的连呼吸都轻了不少。神情也各自拘谨了几分。
好半晌,却还是凌远清不无僵硬的朝他施了一礼:“我等失礼,不曾远颖
他这话才只说了一半,却已被百里肇抬手打断:“罢了!今儿来此只为踏青,这些个礼数与客套话,能免则免了吧!”
他这里一开了口。众人即便心中仍深感压迫,却也不得不各自掩饰。陆维杰与丁一鸣、游方信三人更是踏前一步,恭恭敬敬的朝他行了一礼,口称:“座师在上,学生有礼!”
此次春闱,百里肇以亲王之身而被钦点为主考官,今榜所有进士按理都该尊称他一声座师。丁一鸣等三人自也不例外。这里头,反是罗起东以武状元的身份得以免了这个称呼。
百里肇点一点头,目光自然的扫了三人一眼。及至落在陆维杰身上时,却忽然的淡淡的扬了下双眉,问道:“陆维杰,你可知杏榜之上,我为何黜你为第九?”
一怔之后,陆维杰却问道:“王爷所言,黜我为第九,不知却是合意?”他天资甚为聪颖,幼读诗书,更是二十年如一日,不敢有丝毫懈怠。此次进京赴考,于己更是信心十足。他自以为闱场之中,自己那三篇文章可称得是道德昭昭,文理斐然,出闱场时,更是信心满满。一心以为当可连中二元,却不料想杏榜上,却只列了第九。
杏榜公布之后,他更颇费了一番心思,寻了今科会元丁一鸣所做的三篇文章,仔细揣摩了一回,却只觉丁一鸣之文固然极好,但比之自己,似还差了一筹。由是心中也颇有不服。
神色自若的一笑,百里肇淡淡道:“当日阅卷,众人公评你为第一,是我复阅之后,一力压下,黜了你为第九!”这话从他口中说来,却是舒徐平缓,仿佛理所当然。
陡然听了这话,陆维杰只觉兜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一时竟是浑身冰凉。一侧的丁一鸣也自怔在了当场,脸上神色也着实有些不自在。
深吸一口气后,陆维杰镇定一下自己纷乱的情绪,拱手朝百里肇道:“敢问王爷,这却是何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