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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宁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因为今天睡到了中午才醒,并不觉得累。桌面上还放着任熙远买的东西,张雨宁看了一会,最终伸出手把东西塞进了柜子里。
当滚烫的开水随着时间而冷却下来,没有了迷蒙的烟雾,那看起来,一切都清晰多了。张雨宁脑袋极少发热,今晚算是一个意外情况了。
今天的事似乎是一场梦,美好得有些不真实。无论是任熙远这个人,还是那带着笑意的点点滴滴。
张雨宁的思想偏向于现实,对超越承受范围的事物从不作期待。因为她知道,跨越了等级的拥有物,从来不会长久。这种理智让她明白这世界上之于她的不可能有哪些。
任熙远就像橱窗里美好又昂贵的限量版,与她的世界总隔着那么一层薄薄的,却牢不可破的玻璃。拥有的代价要么是倾家荡产的巨款支付,要么是用身体敲碎橱窗的鲜血淋漓,无论是哪一个,她都承担不起。
他之于她,贵重得近乎致命!
但不得不承认,她动心了,无论动心的理由是什么。
不过她从来都不是静待其变的人,所以她先是懊恼,冷静,然后去是思考怎么去做,才能更好地处理现在的事。
她跟任熙远认识不到三个月,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半个月,所以有些情愫尽管有,但还很脆弱,如同种子不过萌芽,要掐断,就是一念之间的事。
张雨宁这样想的时候,心却没有太多的难受和苦楚。可能是因为明知道不可得,所以没有为刚开始的心动放置太多情感,一切都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不像当年和顾诩裴的分离,因为青涩和无奈,让所有真心的付出最后都带上了血色,凄惨得让她的未来近乎暗淡无光。
而现在,只要退一步,不去触摸,那原来的生活就不会改变。
任熙远依旧是那个无法触及的存在,自己的人生,会一如既往,平淡。
足够了!
张雨宁没有留任熙远的电话,也不认为任熙远会有空给她打电话,也就不需要为再接触到他而去想躲避的方法。但她的理所当然在手机响起,按下接听键,里头传出任熙远的声音的时候,被撞了个粉碎。
任熙远像一个朋友那样问她胃好些没有,嘱咐她天气冷,记得穿够衣服,药记得准时吃。由头至尾,没有半丝的逾越和失礼,反而理所当然得好像那是他的义务,夹带着一丝几乎可以忽视的强势。
他的那种坦然让张雨宁连逃避的理由都没有,你不能因为你那些好笑的想法拒绝一个关心你的人。所以每天一个电话得接,风雨无阻,听他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偶尔回几句话,分享些心情,于是,这些事,慢慢地变成了一种习惯。
张雨宁依旧是那个在汽修厂过着自己的日子的人,却多了些不同,笑容多了点,没那么淡漠。像一个没有多少情感,时常面无表情的人,嘴边多了一抹笑,不明显,但看起来就是舒服多了。
程杨看着墙,叼着烟现在一边看张雨宁和几个人在帮一辆跑车加装尾翼和换装保险杠,百无聊赖,就一直盯着张雨宁看,突然来了句,“我说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啊?”
张雨宁疑惑,“什么?”
“看你最近心情不错,问问。”
“涨工资了,算吗?”
程杨不屑了,“拉倒吧就那么几百块,能干点什么。”
“你现在口袋里几毛钱都拿不出来,还不在乎呢。”张雨宁说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哎,不带你这么揭伤疤的啊。”
张雨宁抬头瞥了他一眼,现在好朋友的立场上提醒道:“别老是惯着她!”
程杨一时愕然,呵呵地笑了两声,有些勉强,“这女朋友不就是拿来惯的嘛!”
几个人配合得默契,很快把工作搞定了,张雨宁站起来,直直地盯着程杨,说的意味深长而无奈,“你惯不起的!”
程杨的女朋友攀比心强,在名牌专卖店卖东西,穿戴也要是名牌,过得去的一件好几千,上街吃饭去的都是高级场所,花钱比赚钱还快。
程杨一个月的工资四千多一点,厂里包食宿,除了抽个烟基本没地方能花到钱,可是每个月工资一出,没几天就一毛不剩。
程杨点了点头,认命了似的,“就是看上她了,有什么办法!”
张雨宁现在程杨旁边,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水,良久才说,“你家里现在不用你负担,但伯父伯母他们迟早是会老的,无论是为了什么,你都得对他们负责。要是你连点积蓄都没有,我不知道如果有什么事的时候,你要怎么处理。”
“我知道,这不是没办法的嘛,小雯挥霍惯了,性子收不了。”程杨又点了一根烟,“你也清楚我对小雯硬不下心,虽然知道她不是个适合过日子的人,但放不下。这爱情点破事就是这样!”
“我只说这么多,真想好好过,就叫她改改吧!”
张雨宁认识程杨五年,从大学开始感情就很好,只可惜,像程杨后来说的,他们怎么就看不上彼此呢?如果他们俩凑到一块,后来也就没那么多人遭罪了。
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
共度午餐
程杨应了一声,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走吧,去吃饭,一会……”
程杨的话还没完就被工友打断了,“雨宁,你朋友找你。”
张雨宁回了一声知道了,转过头对程杨说,“你先去吃饭吧,我一会过去。”
“那行,你快点,我帮你把饭打好!”
张雨宁嗯了一声,过去看看是谁,但绝对没有想到会是任熙远。在汽修间稍为漫长的走廊上,尽头的那个人轻易地聚拢了所有的目光。
张雨宁放慢脚步缓缓靠近,好像快一点,就会将面前的幻像破碎。
任熙远把车开到了宿舍楼下,下车靠着车门往她那边看,见张雨宁出来了,笑容缓缓展开,如同太阳,整个人带着一种让人着迷的光彩,锐利的,明亮的。
很多时候,这个人都是一个发光点,虽然在这个与其身份格格不入的地方,却又显示出一种异样的和谐,让人觉得疑惑的同时赞叹。
张雨宁有些开心,但更多的是惊讶,“怎麽有空过来?”
任熙远直起身,眼角微挑,“忙完了,过来看看你。吃饭没有?”
“还没呢,刚刚打算去吃。”
“那就好,”任熙远说着,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食盒,木雕的精致纹理似乎在诉说着它的与众不同和非凡的价值,“顺便陪我一起吃吧。”
“那我不客气了。”张雨宁瞥了周边的人一眼,正考虑要带他去哪里吃。去饭堂肯定是不适合的,那里人多,而且任熙远跟厂里的很多人都算是认识的,她不想被人审问。
“有地方坐吗?”
“不介意的话,上我宿舍吧!”
“我介意什么?”任熙远不喜欢在吵杂的环境吃东西,就怕张雨宁带他去食堂。
张雨宁提到过她住的是单人宿舍,任熙远进去的时候微微一笑。这个宿舍面积不大,一边放了一张单人床,床上除了被子枕头就没别的了,被子还叠得很整齐。
床边有一个衣柜,对面一张书桌,上边就一些书和一些纸,摆的很好,看起来整个宿舍很干净。
张雨宁这种干净的生活习惯似乎渗入了骨血,无论何时何地她都能维持自己生活的空间符合自己的要求,东西不多,摆设整洁,朴素中,带着点,空寂!
“我还真发现你住的地方都跟你这人似的。”任熙远把食盒在书桌上放了下来,笑着看张雨宁。
“我怎么了?”张雨宁到阳台洗了手,问。
“很干净!”又有点冷。
“谢谢欣赏!”张雨宁微笑地说着,抽了几张纸巾擦手。
任熙远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捏了张雨宁的脸一把,“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还有这一面。”
“快去洗手你!”任熙远的动作过于亲昵,张雨宁有点不自在。但如同对待一样你以前从未见过却心生依恋的东西。当这个东西表现出对你的喜爱,除了开始的时候微微有些不自在,你不会有厌恶的感觉。
任熙远洗完手在张雨宁旁边坐了下来,把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拿到一半停住了手,说了一声差点忘了就下了楼。
张雨宁莫名其妙地看他走了出去,回神把东西全部从食盒里拿了出来,四个菜,一道甜点,一盒饭。
因为保暖的原因,菜还冒着热气,现在这场面,再来一个汤就真的是完美了,哪知道任熙远回来的时候,手里还真的拿了一个保温瓶。
“这,不会是汤吧?”
“怎么知道的?”任熙远说着拧开了瓶盖,主动给张雨宁倒了一碗,一股香味随即飘了出来,弥漫了不大的空间,像莫名的情愫在空期间流转,“喝喝看。”
张雨宁喝了一口,很熟悉的味道,像是味蕾记住了那种味道,浓郁的,馥郁的,而眼前的这一个,除却淡了香味,还带了属于一个人的气息, “上次医院喝的那个?”
任熙远点头,“你不是说好喝吗?我熬了很久了。”
“你熬的?”
任熙远抿了一口汤,帅气的脸上划过一丝赞叹,好像在称赞自己的厨艺有多高超,回答之中也带着笑意,“第一次,可能不怎么好喝,你迁就着点吧。”
但是这对任熙远来说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让张雨宁愣了很久,好像当初她会记住那种味道并不是因为它有多好喝,而是这个男人答应过会给她褒。于是记忆促使味蕾铭记那种感觉,然后当承诺兑现,就把这份感动篆刻于心。
喝下去的汤水像是全部汇进了胸口,带着热度,把心脏融化。这个男人似乎记住了所有她无意中说过的话,然后坦坦荡荡地把他能给的给你,近乎无所求。
但张雨宁又开始觉得,任熙远是故意的,他并非想象中那么无所求,只是单纯地想对你好。
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就像没有一个男人会毫无理由地对另一个女人好。亲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