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合一定的放化疗,能一定程度上延长患者的寿命。”医生突然停了下来,预言又止, “只是,这医药费上面,可能会贵一些。”
张雨宁点头,“能治就好。”
医生叹了一口气。
程杨看到张雨宁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着急地迎了上去,“怎么说?”
张雨宁靠着墙,抬眼看他,明润的双眸平静得毫无情绪,“肝癌,晚期!”
程杨被这几个字砸得有些蒙,喘气都不大利索了。
“医生说能治。”张雨宁把话扭曲了些,双手有些颤。安慰似的拍了拍程杨的肩膀,转身去邵玉霞住的病房。
程杨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沉重。
明晓梅和黄红芳看见张雨宁来了,也急着问情况,但听了脸色都不大好。张雨宁没有心情去安慰这么多人,整个脑子都在想要怎么跟邵玉霞说。
隐瞒肯定是不行的,治疗需要病人的配合,瞒不住。但是说了,张雨宁不知道她是否能够承受。
“你妈最近老是说疼,吃又吃不下,消瘦得都不成样,叫她来医院检查一下死都不肯,我看她就是怕花钱。”明晓梅抹着泪,话语都是对邵玉霞的心疼。
黄红芳拍了拍明晓梅的肩膀,“你也别说了,现在癌症又不是不能治!”
但这句话到底说出来能安慰谁?
张雨宁现在有种想扇自己耳光的冲动,整天沉浸在所谓的情爱里,身为女儿的却连自己母亲有病都没有留意到。
哪怕只是早一点,或许都不会那么严重。
“明姨,你能把我回去收拾些东西过来吗?我打算等我妈醒!”
明晓梅看了一眼沉稳如松的张雨宁,最终点头,“我去收拾,你好好陪她!”
张雨宁如今已经足够的沉稳和冷静,所以在坐在病床边等邵玉霞醒过来的时候,安静得像个睡着了的人,只有那双闪着些微水光的眼提醒着别人她还活着。床头的灯发出昏黄的光,把一个有些冷寂的空间点缀上了一丝温暖,但微弱的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张雨宁很少会细心地去打量一个人,这种不甚在意从父亲离世开始就在她的血液里蔓延,当每次认真地去,都是在有事情发生之后。
邵玉霞以往的身材并不瘦弱,她曾经用这副身躯挑起了一个家,而如今一六多的身高,因为骨架比较大,尽管并不胖,但总会让人有种体格健壮的感觉。但如今那副身躯有些佝偻,圆润的脸尖了很多,皱纹遍布,头发也有些染上了白色。似乎一夜之间,这个人从四十走到了六十岁,而那些岁月的流逝,是张雨宁没有留意到的。
作为女儿,她忽略了她。作为她在这边唯一的亲人,她给的关爱不够。如果自己的事不是那么多,如果不是她太放心,那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医生说她的肝四分三都已经硬化,那么在自己出事的那段日子里,她就应该已经感觉到痛觉。那到底要多少的毅力和多宽厚的爱才能为了不让子女担心而独自承受,硬撑?
这一刻,她痛恨自己!
邵玉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这个经历了大半辈子艰辛的女人用那双浑浊的眼紧紧地看着坐在旁边的张雨宁,然后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杯压抑的伤痛和愧疚。
“要哭就哭吧丫头!”邵玉霞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慈祥的,仁爱而宽厚。
张雨宁在瞬间抑制不住地颤抖,被平静外表所压抑的眼泪夺眶而出,沿着脸颊流下,而后狠狠地砸在了下来,消失在衣服上,可她依旧没有表情,“妈,对不……”
邵玉霞似乎预料到了她的话,“宁儿,妈妈最不希望的就是你跟我道歉!”
有道歉就意味着有伤痛,无论深浅。
“或许你觉得你忽视了我,对我的关心不够,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故意骗你的,故意隐瞒你的。”邵玉霞很平静,而这一刻,一旁的程杨似乎看到了几十年后的张雨宁,“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怎么会不知道呢?就是不想让你知道罢了!”
张雨宁一脸的平静被瓦解,低着头任由眼泪悄无声息地坠落,咬紧的牙关似乎正表面了这个人的隐忍和压抑,“为什么要瞒着我?”
邵玉霞的隐瞒似乎是对张雨宁的折磨,那无异于不信任和不安心的举动把她作为女儿的身份的抛却和否定。尽管那不是她的原意,但对于张雨宁来说,是对她有多不放心,才会把事情瞒得那么紧?
“你性子坚强独立,一旦知道,你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去想办法。我太清楚了,与其多然一个人担惊受怕,倒不如不让你知道。”邵玉霞像是在对一个人陈述她的想法,不需要你认同甚至不咨询你的意见,这与张雨宁如出一辙。
“那现在知道还不是一样吗?”张雨宁从她的话语里听到了她对自己的不放心和对这个病的妥协。
“所以记下来我会听你的,我会认真治疗,你也不要做其他多余的事了,答应我!”不是祈求,是命令。
张雨宁不知道邵玉霞什么时候学会那么强硬了,但她明白她的不可置疑不过是想让大家都过得舒心点。“告诉我,什么时候发现的?”
“过年回家的时候,我去县医院那里检查过。”那时候张雨宁受了伤,没有回家。
张雨宁握紧进了双手,她很难想象当她知道结果的时候使用一种怎么样的心情去接受的。坎坷不安到无法倾诉不敢说出口。
那一份被放大的恐惧,她用了什么样的毅力才压了下来!
“对不起……”似乎除了这三个字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词能够表达她的心情,沉重到连尾音都发不出。
邵玉霞要的不是道歉也不是她的愧疚。作为父母的都想自己的孩子好好的,所以就算是在这个时候,她仍不希望看到哭泣的张雨宁。“宁儿,我不希望以后再看见你的眼泪了!”
有些哀求的,在话语落下的时候,伸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背,想让她好受些。
程杨沉默地离开了病房,把一室的寂静留给了面临苦难的两母女。
这是一个注定的不眠之夜,邵玉霞是清醒的,她不累。张雨宁是清醒的,很累,但睡不了。
还有一个无法入睡的,在这天的凌晨,踏上了前往洛杉矶的飞机。
任熙远在飞机上打开了很久之前张雨宁送给他的唯一一份礼物,那支银色的钢笔像第一次打开的时候那样静静地躺在盒子里,银色的笔身折射着微光,漂亮的让人觉得诧异。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这种档次却让他觉得喜欢的礼物,好像透过这支笔就能触碰到那个一直有些淡的人。所以在收到又拆开了之后,他近乎白痴地用了很长时间把它恢复成原样,放在了房间的一个小柜子里,舍不得用。
但这次离开,他不知道要多少时间,但是他想离她近一些,所以把它带了出来。在上机之前,他身子不受控制地拨打了她的电话,像一个吸毒的人,在脱离了毒品之后,连行为都不由自主。
可是接通了之后要说什么,他也不清楚。仅仅是觉得,突然很想她,哪怕只有声音也好,也想再听听。
但是,那边一直只有一个声音在提示他,她把手机关机了。
治疗
明晓梅第二天一大早把需要的东西带了过来,还熬了粥给邵玉霞。张雨宁一夜没睡,洗完澡换了衣服就去找医生了。
医生的说法很明确,尽快安排第一期的化疗,配合生物医疗和药疗,可以有效地缓解癌细胞的扩散。
张雨宁没意见,而邵玉霞愿意接受,所以这些事也就好办了。
明晓梅在病房外等了很久,才看到跟着医生一起过来的张雨宁,上去拉着人去了楼梯间,把手里的一张卡塞到了她手里,“里边有点钱,你先拿着,不够的在想办法。”
张雨宁没有接受,“现在用的钱还不多,我拿得出来的。”
“你现在拿的出来,以后呢?这病是什么样你比我清楚,要治好就得烧钱。”明晓梅拿出长辈的架子,话语里都是不容置疑,“你就别倔了,先拿着。”
张雨宁看着手心里那张薄薄的卡,说不出话。如果非要说,她在一定程度上足够的幸运,因为在最艰难的时候,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明晓梅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陪你妈妈吧,我回去上班了。”
张雨宁应了一声,目视着明晓梅脱离视线,然后打电话给老板请假。
电话那头的那个人有些唏嘘和无奈,隐约中带着些不满。他请一个人回来是工作的,就算请假不用付工资,但损失总是有的。可这个时候他也不好说些什么,虽然市侩了点,但不至于无情,也就一次次忍下来了。
张雨宁现在无暇去顾及这些,邵玉霞或许并不需要她陪,但她想留在她身边。而她的假期只持续到一个星期后邵玉霞的第一次化疗完成。
化疗的过程很辛苦,单单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疼,而且效果并不好。癌细胞的扩散依旧没有减缓速度,而化疗的副作用让她常常呕吐吃不下东西。
病来如山倒,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邵玉霞不过在医院住了几天,那脸色就染上了一层灰白,像是行将就木的人,从说话到动作都带着一种死亡的气息。
明晓梅几乎没停变着花样来给邵玉霞熬粥,但似乎那片心意邵玉霞消受不下。这天刚刚吃完午餐,邵玉霞就独自一个人去了花园,而张雨宁到了那里的时候,除了她,还见到了另一个人——迟君雪的妈妈。
迟妈妈见她来了,拿着一袋水果去洗了。而邵玉霞看了一眼她,让她坐到自己旁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宁儿,你明天去上班吧。”邵玉霞说的决断,语气虽软,但似乎并不打算给张雨宁拒绝的机会,“你在这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好好地回去工作。”
“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情去吗?”
邵玉霞认真地看着她,脸上有点教训的神色,“宁儿,你的生活是要你自己过的,你不能因为我出事就一直呆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去。对于我来说,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