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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密道,竟然连一点儿宝贝也没有。
梅家的人难免沮丧。
梅焉在密道中细细搜索,期待能有一些发现。商辰和明殊也回到密道,挨个房间流连,发现一些端倪,比如大部分房门都有被强行推开的痕迹,严重的还留有斧痕;屋内偶有家具的话,一定也是被砍碎或踏翻在地——被封之前,这条密道发生过严重的打斗。
密道很直很均匀,仿佛特意让人一望到底,商辰随手画下:“师父,这密道好长。”
明殊若有所思。
梅焉嘀咕说:“费这么老大劲挖一密道,什么也不藏点儿,是想怎么样!”
伏晔牵着他:“有人进来过吧?”
铛铛
铛铛铛
梅焉踹了一个大铁门:“终于有扇没破的门了。”
可屋里,拉拉杂杂堆着几个破椅子外,什么都没有。梅焉等人离开后,商辰掌灯,凝看半晌说:“师父,这个房间,似乎不一样。”
明殊移开了所有东西,在地脚线的地方敲了敲,试探几下,就在墙壁上拍了十几下,灰尘纷纷落下。
兹的一声,仿佛沉重的机关在移动。
墙上,出现了一门洞。
商辰捂着鼻子,望着灯火通明的房间:“师父,这里有,长明灯。”
背后又是兹的一声,门洞悄然合上了。商辰倒没担心,继续往屋里边走去,忽然停下,一个骷髅,斜斜躺在角落,被人拦腰砍断。当时惨状未为可知,如今已触目惊心。
商辰急忙回头,只见明殊竟然露出了惊疑之色,手指压着胸口。
“师父,怎么了?”
“原来,不是做梦。”
商辰惊问,明殊说出了缘由:他对走火入魔一事记不清晰,只记得杀过很多人。以及,他被人联合困在一个地方,那地方又阴又暗,怎么闯都是闯不出来,隔了这么多年,他偶尔仍会梦见。前者是事实,后者,他一直以为是梦魇。
冷峻的明殊靠在墙上,闭目:“不过,梦中那些密室是环状的,怎么闯都闯不出。”
即使隔了两百多年,明殊依然没有脱离梦魇的笼罩吗?
商辰动容:“师父。”
明殊走向那具白骨骷髅,衣服半数已化,旁边也没武器之类,看不出是什么人。明殊端详着骷髅,蹲下,说:“这个人,是被我杀死的,梦中的人,都是被我拦腰斩杀——商辰,如果有一天,我再一次——你害怕吗?”
怎么能不怕,大魔头啊,商辰点了点头。
明殊黯然:“果然如此!”
商辰却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我会好好修炼,一定比师父强大!”
“……想的美!”
“……师父舍得杀我吗?”
明殊凝望商辰,泛出微笑:“倘若,再有一次走火入魔,我会先杀了我自己。”
商辰倾身,亲了一亲:“不会有第二次的。”
在白骨之前,两人深情拥吻,一吻,涩涩甜蜜。明殊恋恋地松手,要离开,商辰却笑说:“师父,你不忍心看这个房间吗?其实,这个房间还有一个门。”
明殊端详,手在一个血印上一摁,门开了。
赫然,是另外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比白骨屋更加凌乱,桌、椅、板凳全部都保持着踏翻的样子,墙上的一副画被撕扯了大半,画上有干涸的斑斑血迹。商辰用箭头依次画出三个房间,像从密道茬出了一条路,又如同密道斜长出的枝桠。
“师父,房间的排列不是纵横,而是呈现出一定角度。可以想象,别的房屋若是如此,最后就会形成繁复的密道——师父,我们再看看。”
明殊却拿过纸和笔画出了一个整齐的图形,好几个环环相套的八角形,最中间是那条笔直的密道。
繁复,环环相扣,而有规律。
囚禁在梦魇中,明殊一次次打开所有的通路,试图闯出去。两百年,梦过多少次,所以生生将走过的路烙印脑海——走火入魔的明殊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闯入了这样的迷宫,难怪会成一生梦魇。
“师父,你是怎么出来的?”
“不知道。总之,醒来后玄阳教的人都死了——身上都烙印着我砍杀的痕迹。”
“也许是别人……”
“不可能,我有一部分记忆。”
最残忍的莫过于还有记忆,明殊深深记得,他一剑过去,温热的血从师兄们的身体涌出,而他自己的眼睛,只有血红。
“后来呢?”商辰轻问。
彼时,明殊已伤痕累累,筋骨尽断,心如死灰。
百里界的真人,是百里界最后一个修行者,白发苍苍,日薄西山,拼尽力气最后一次穿越了封印。时不待我,真人要寻找的已不再是懵懂的徒弟,而是一个拥有强*力的人。
机缘巧合,他们遇上了。
真人将试图自尽的明殊带回百里界,为他疗好伤,让他修习了魔极。百里界宛如另一个天地,明殊想,如果可以解开封印,大概就是另一种赎罪。却不知,不久,祁子尘就被吞噬在火之封印。杀过那么多的人,却未必能救起一个想救的人。所以,明殊要救祁子尘,除了情谊,也有赎罪。
强大的明殊,一直活在黑暗里。
。
第62章 异人·梅药二
【〇六二】
强大的明殊;一直活在黑暗里。
商辰说:“师父,我们重走一次密道吧;你以后就不会梦魇了。”
明殊冷然:“即使梦魇我也没有输过。”
就会逞强!一定是无数次的梦魇;才能将在疯魔之下走过的路记得如此清晰!
不过,恰是这样的师父;让人敬佩呢!
明殊很娴熟地开启一个又一个密室,有的有枯骨;有的没有,惊悚而陈旧,商辰的心变得越来越淡定;他们离那条直路也越来越远。走进一个房间;明殊忽然俯身,拾起一只菡萏五钉;吹去灰尘,盯着横躺在地上的骷髅说:“是我的师父。”
商辰一抖。
明殊默默的跪下,双手撑地,灯影下,看不清眼眸。
商辰悄然地退了出来,站在门外,竖耳听着。只听见许久,明殊说了一句:“师父,为什么我会走火入魔?全教灭门,是否真的只是我一人之过?您若地下有知,就请让我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言语之中,几乎哽咽。
永远强大冷静的明殊,依旧困在梦魇之中。
商辰的心钝钝的疼。
明殊很少提过往的事,他总习惯于一个人承受,除非问,才可能说出一两句。商辰想,魔极镜中意气奋发的小师弟,被噩梦笼罩,被良心谴责,所有的折磨加诸在身,他终于走向了沉默与黑色。
明殊出来后,商辰抱住他的肩膀:“师父!”
明殊轻笑:“怎么了?”
“明殊。”
“……”
“师父,我们一起探寻以前的事,清楚之后,答应我,忘掉一切。”
“我何尝不想。”
“所有的事情你都要告诉我。”
“……嗯。”
商辰和明殊两人大致将所有密道走了一遍,回来后浑身就是灰尘和蛛网。在梅家,商辰拿着厚厚一沓标记详细的纸,每个房间、每个朝向、每个细节都有记录,琢磨许久后,商辰发现,这些房间,有些保持着明殊肆虐过的样子,有些,则被开启过。
开启的证明就是:屋子特别干净,无物,无人。
商辰将被开启过的屋子连起来,发现密道纵向将八角形切成两半,而这些干净的房间,横向将八角形一分为二。
这条道,又是通向哪里的呢?
而迷宫,正是铺设在止马山下的。
商辰凝望良久,若有所思:“七卿坊的建筑规划最宏伟有序,封魔界最善于铺设机关,迷宫又有着玄阳教的标记——我觉得这个迷宫至少三个教都参与建筑了。师父,七卿坊、封魔界、玄阳教、阿含斋到底是什么关系?”
“离得不远,有来往,无深仇大恨,各人自扫门前雪。”
“你那次……”
“我的走火入魔,与其他教派并无瓜葛。”明殊直接否定了。
“师父,我们明天顺着干净的房间走一走,兴许能发现什么。这个迷宫为什么而建,建成后为什么连你都不知道。以及,是谁故意散布谣言。”商辰停了一下,留了一句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为何明殊走火入魔之后,会走进这里,将诸多师父兄长无情误杀。
次日,两人掌灯,顺着这些房间一一走过。
但是最东边和最西边的房间,都再没有机关可开,二人冥思苦想,明殊忽然扶着眉心说:“也许,不在两端。”
不在两端,却在中心。
最中心那间房子,空空荡荡,但一看却知常有人来往。商辰心想有戏,正将屋子细细打量,发现最中央的吊梁有被摩挲过的痕迹。才要欣喜,就听见梅焉脆生生的声音:“嗨!竟然有这么房间!商辰!你竟然还瞒着我们!”
梅焉掌着灯,背后是伏晔。
商辰说:“这里又没有宝贝,有什么好瞒的。还有,你没有法力,最好远一点,这上面,是惊马陵!”
梅焉一撇嘴:“嗤!你们敢上,我就敢上!”
伏晔拽着梅焉,低声说:“算了,万一真的有阴兵或者无常,你跑也跑不过。”
梅焉鼻子冷哼一声:“那东西,真见了你们也跑不过啊。”
嗯,大家都跑不了,那就一锅端了。
商辰纵身而起,将吊梁往前一推,咯吱一声,上方宛如开了一扇天窗。四人仰望,往上看,是一方蓝天,绿树摇摇,风轻摇。
似乎,很平静。
明殊忽然飞身而上,袖中飞闪出的杀气击出天窗之外;商辰亦纵身,手心散出万千飞沙;伏晔伸手将梅焉护在身后;梅焉茫然:“他们,在干什么?”
“窗外有人。”
何止是有人,是有一堆人。
明殊和商辰很干脆地挥出了绝招,电光交织之中,不断有人倒下——是白影飘飘的人。激烈的打斗之后,师徒二人利落地解决了一大波人,剩下的人一见不妙,纷纷闪退于绿树之中。
明殊要追,商辰说:“算了,师父,他们自己会回来的。”
郁郁苍苍的树和藤纠缠在一起,这里就是人人畏惧的惊马陵。从迷宫,直接到了山中。好这里,有树有木,但一看就是常有人来往的,踩过的痕迹很清晰。
商辰说:“在鱼若庙里时,我见过同样衣着的一队人,全部穿着白衣,白衣拖得老长,走得很快,像鬼魂一样。当时我还没来得及害怕,臧尺就进来了——有哪个门派是这种打扮吗?”
“以前没有。”
“也许是新门派了。惊马陵中人们谣传的阴兵、制造谣言的人、以及至今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