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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警察也明白了今晚的事不能按常规来,毕竟当事人身份背景不寻常,所以大略问了些问题就放那些宾客回去,最后告诉龙仄可能还会来麻烦就走了。龙仄没停歇直接往孙家的医院去,路上联系了淳朗才知道淳朗被龙飞派去取跑车了,那跑车是龙飞给龙仄的生日礼物。
“你路上开车小心,咱们医院见!”
淳朗被龙仄所说的话给吓得整颗心慌慌的,他叮嘱了龙仄一句就挂断了电话,脚下猛踩油门。上一次枪击事件还没有弄清楚,这次竟又出了差错,且还碰巧和孙功年一起,淳朗慌了神,他求仝燚派了人在龙飞身边,却还是没能保护好她——仝燚!
脑中如雷劈下,淳朗握着方向盘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他想起那次无意间听到龙飞和仝燚的通话,龙飞说要速战速决地解决事情,她还说是有风险的,淳朗当时未在意,现在想一想,今晚发生的事……
“仝燚,你在哪儿?”拨通仝燚的电话,淳朗问得急促。
“你不知道?!龙飞受伤了,被孙葆祥带去孙家的医院,你在哪儿?”
仝燚反问淳朗,那话中的焦急如此显然,让淳朗瞬时排除了脑中刚刚成形的想法。
“我刚知道,正往孙家的医院赶,你先不要去了,免得到时尴尬。”
淳朗后悔质疑仝燚与他之间的信任感,气势顿时去了大半,“仝燚,你也小心点,警察这次肯定不会草草了事,你不要被牵进来了。”
“行了,你赶紧去吧,我不是三岁小孩儿,自己会悠着点儿的。”
仝燚先一步挂了电话,他把手边的盒子递给对面的女人——淑嘉,“孙家的医院现在上上下下都忙着应付枪伤,你该走了。”
“仝燚,你违约伤了龙飞,不用我提醒你也该知道,一旦方淳朗知道了这件事情,你跟他的兄弟情义必定会大打折扣!”
淑嘉话落就走,她心中焦灼等不得片刻,龙飞只告诉她所该做的,却没有告诉她全部的计划,否则淑嘉绝对会阻止龙飞。
仝燚把身边的人都遣出去,他猛地摔了手机,却仍旧不解恨。他所恨的,原来根本不是那个抛弃了他母亲和他自己的男人,他恨的是自己,是心怀不甘与希望的自己啊!
就算用子弹把那个男人射穿又如何,他仍旧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而他竟然为了那样不值得的一个男人伤了他最亲最近的兄弟的女人。造化如此弄人,给了他这样一场不入流的戏,不管他如何精心演绎,却终究是落寞的结局……
比起直面撕裂残破的结局,仝燚更擅长躲避,转身往外走,此时的他更适合离开。
另一边,孙家私人医院里如仝燚所预测的一般热闹,孙功年的医生葛帆久不拿手术刀,此刻却华发满头地站在手术台边,孙功年退隐已有好几年,身上久未添新伤,今晚多了这一道伤口,多的可是性命之忧。
詹应寒也在手术室中,他与葛帆主刀,龙飞与孙功年两人都等不了时间,詹应寒与葛帆只好商定同时手术,余下的都是医院里平时独当一面的医师,此时都是屏气凝神协助两位主刀医生。
手术室外的气氛比手术室内还要沉重,绡绡蹲在墙角,任谁拉也不起来,她两眼皆是茫茫,安静得像是植物人。
孙葆祥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住抱成一团的绡绡,喊她她不应,抱她起来她就哭,这种情况持续到龙仄赶到。
龙仄先是问了龙飞的情况,孙葆祥说还在手术,龙仄绝望地看看手术室的门,他紧抿着嘴唇,心里的汹涌波澜无声显现。龙仄转眼瞥见蹲着的绡绡,他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妙,上一次龙飞中枪时龙仄不在,但他也知道那件事对绡绡的打击很大,她心里的恐惧还未消,这时候又来一次,她怎么会受得了。
“二姐,二姐,是我龙仄,二姐,绡绡,绡绡——”
用力摇着绡绡,龙仄心里一下就空了,大姐中枪,二姐千万不能再出事,“绡绡,绡绡,你听见没有,听见了就应我一声!”
“让她就那么待着吧,她需要时间。”
“孙葆祥你闭嘴!她要是现在不醒,估计以后都不会醒了!”
龙仄烦躁地朝孙葆祥吼道,他咬紧了牙关,抬手扇了绡绡一巴掌,声音响亮,疼痛必定不轻,“绡绡,绡绡——大姐在叫你,你听见没有?!”
“大姐……”
绡绡终于有了微弱的反应,泪水滚烫浸得脸颊疼,约莫过了半分钟她才回过神,她死盯着龙仄,双手胡乱抓着龙仄的衣服,“大姐呢,龙仄,大姐呢……”
伴着一句一句的追问,绡绡终于崩溃,她不管不顾地哭着,悲恸无处发泄,委屈悄然滋生,“龙仄,大姐呢?我想要大姐,大姐说给我准备了蛋糕,她怎么突然就进了医院,我们,我们应该在家的呀……”
“二姐,大姐从来都说话算话的,今天咱俩生日,我已经许愿了,我把三个愿望都压在了大姐身上,大姐马上就会好,一定会好!二姐,你陪我等大姐,好不好?”
龙仄伸手抚着绡绡的背,把她护在怀里哄着,就像他是哥哥,而她是惹人怜爱的小妹妹。
“我也要许愿,我也把三个愿望都给大姐,大姐她、她……大姐会好么?龙仄,万一……”
绡绡本想故作坚强,却更失控大哭,龙仄只得愈加卖力哄慰。
“绡绡你哭什么?!你姐呢?!龙仄你说,你姐呢?!”
被绡绡的哭声吓得七魂六魄都散去,刚刚赶来的淳朗双唇颤抖问出口,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晃,晃得人心慌慌。
“大姐还在手术。”龙仄低着头答道。
“那哭什么?!人还没死哭什么?!”
淳朗突然爆发,他近乎疯癫地指着抑制不住哭泣的绡绡大喊大叫,双眼泛红的他其实在那瞬间看见了天堂——只要龙飞还活着,那这里就是天堂。
“我、我……唔……不想哭……”
绡绡被淳朗的气势吓住,她胆怯地用双手捂着嘴,但此时的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绡绡对不起,对不起,绡绡,我以为——”
淳朗蹲下向绡绡道歉,泪水也随之落下,“绡绡,你一哭我就怕,我很怕你哭是因为你姐……绡绡,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姐夫,我不哭、不哭,大姐一定会好的……”
这场景看得人心发酸,三人为龙飞担忧焦虑,而一旁的孙葆祥则选择那样傲然地站立着等待,他们都在等待,等待属于他们的命运。
淑嘉很快也到了,她代龙仄和淳朗照顾绡绡,孙葆祥让人带她们去空置的病房休息,手术室前刹那间安静得可怕。
三道细长的影子投射到地上,相映成画,那画单调得可怕,像是瞬间就会融化,如同易逝的生命,坚韧包裹着脆弱,外壳碎了,脆弱暴露出来,什么都阻挡不了它的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三十八章 似噩梦
手术至凌晨结束,生死线上走一遭,龙飞和孙功年都险险捡回性命。
“龙飞是脾脏大出血,幸亏送来得及时,现在已经没有大碍。老爷子肺部受损,子弹穿胸而过,左心房后壁受力……”
葛帆的办公室里,詹应寒正沉声向孙葆祥汇报情况,他时不时瞄一瞄孙葆祥的脸色,生怕大哥突然爆发。
“有痊愈的可能么?”
孙葆祥猛然问了一句,他胸中汹涌,这种情形多年不曾有过了。
“老爷子以后还得持续治疗,一定不能间断……不过还是会留下后遗症,毕竟是心脏……龙飞以后大概也得小心……”
“你先休息,随时注意情况。”孙葆祥起身,他顿了顿,转向一直沉默着的葛帆,“葛先生辛苦了,我让人送您回去。”
“阿祥,先等你爸爸醒了再说,你现在哪儿都不要去!”
葛帆一看孙葆祥的模样就知道要出事,如果放任他走掉,一场近乎屠戮的强势之战必定在所难免,但最近风声正紧,葛帆虽知道自己没有那么重的分量能拦得住孙葆祥,可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夜深了,葛先生回吧,今天多谢了。”
孙葆祥像是没有听见葛帆的话,他兀自出了葛帆的办公室。脚下一转,孙葆祥直接往医院外走,下楼走出大厅,他疾步迈向停车场,只是刚走了两步就停在原地,他余光瞥见医院大楼前的喷泉边站着个人,那纤细的背影他并不陌生。
“怎么在这儿?夜深露重,去陪你姐吧。”
“孙先生……”
绡绡没料到孙葆祥会突然出现,她被略略惊吓到,瞪着双眼显出惶恐,“我、我什么都帮不上,待在病房里会碍事,姐夫和龙仄还要照顾我,我就……”
“你姐没事,只要养伤期间不感染不撕裂伤口就好,其他的不用担心,应寒会随时待在医院,不用你做什么。”孙葆祥双手插在裤袋里,高高大大的他遮住了暧昧昏黄的灯光,“对了,生日快乐。”
“谢谢。又麻烦孙先生了,这次孙老先生他在龙家受伤,真的很抱歉……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低头致歉的绡绡只顾着放低姿态,完全没有看到孙葆祥渐渐放松下来的样子,她半响没有得来孙葆祥一丝的反应,心里更加沮丧,“……我可以照顾孙老先生直到他康复,如果孙先生需要补偿,我会尽力满足。我姐也受了伤,我想我大概能够了解孙先生的心情,孙先生要是心里难受,你可以骂我,或者打我……”
“打你?你挨得了我的拳头?”
孙葆祥终于轻笑出声,这丫头的可爱不止一点点,傻乎乎的,跟她那精明的姐姐可真是迥异,“走吧,去吃饭。”
“我不饿……”
绡绡被孙葆祥的话刺激得尴尬不已,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
“我饿了,而且心里很难受,不吃饭就会一直难受。”
孙葆祥知道绡绡从生日会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但凡她那位姐姐出事,她一定会先自虐,又哭又绝食,似乎一切都是她的过错一样。绡绡心里怪怪的,不过还是低头跟上了孙葆祥的脚步。
回到医院大楼,孙葆祥进了间办公室,不过并不是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