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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朗急得跟没头苍蝇似的,他在办公室里来回溜达,过了会儿他捞起大衣往外走,下楼去停车场取了车,然后沿上班的路线往回开。淳朗一路上左顾右盼,视线不停转移着搜寻家里车子的影子,司机送老婆大人来的话应该不会出差错的,只可能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远远地隔着马路和绿化带,淳朗瞄见了倚着车门抽烟的司机,他当下就火冒三丈,早就说过不准在他老婆面前抽烟,要不是看在司机已在家里做了多年,淳朗光凭今天这一条就要辞了司机!
淳朗胡乱找了个位子把车停了,可这会儿车水马龙,他被隔在了马路这边。淳朗无奈之下只好打电话给老婆大人,幸亏把张典的手机顺来了。拨了自己的号码,淳朗双眼四处寻龙飞,就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坐在玻璃窗内的龙飞和姜培君。
那是一家小咖啡馆,龙飞和姜培君隔着一张桌子相望。就算隔那么远,淳朗也清楚地知道他们相谈甚欢。
“喂,张典?”龙飞接了电话。
“老婆,是我啦!”淳朗尽量让语调欢快起来,“你在哪儿?妈刚才打电话给我,问你到我这里没有,还说你要来给我送手机,妈很不放心你,怕你在路上遇到麻烦。”
“哦,我在画廊,淑嘉有些事情处理不了,我来看看。”
“你在画廊?那我去接你,然后一起回家。”
“不用了,我把事情办完就去找你。”
龙飞似乎嗓子不舒服,她干咳一声,坐在她对面的姜培君把一杯水推到她手边,她似乎笑了笑,然后喝了口水润喉,“就这样吧,我一会儿把你的手机送过去。”
“好。”
淳朗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电话里就是一片忙音,她挂断了电话。
欺骗,最可恶。
淳朗坐回车里,他双手攥着方向盘,指节突显出骨骼的形状,他从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被欺骗的滋味儿,眼睁睁地看着她跟另外一个男人坐在一起,然后耳边响着她的声音,听着她的谎言,如果他没有看见,如果他不知道,该多好……
龙飞跟姜培君说再见,今天偶然遇见,便在这咖啡馆一叙,过往便忽然如烟,她已是他人妻子,当日暧昧朦胧皆惘然。如今的姜培君多了颓废,龙飞想起淳朗之前请了朋友来设套招待培君,方俞峰还为此找过她,后来不了了之。
淳朗看着龙飞起身走出咖啡馆,她走过司机身边时又咳了几下,淳朗心一揪就要下车冲过马路,她大概是被烟味儿呛到了吧……淳朗眼望着司机带龙飞离开,那是方氏公司的方向。他烦躁地打电话到张典的办公室,交代张典,如果龙飞去了公司,就说他临时有事出去应酬了,除此,不许多说半句。
这一天剩余的时间里,淳朗的眼眶时时泛酸,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这委屈是他的女人给予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七十五章 做抉择
这一天剩余的时间里,淳朗的眼眶时时泛酸,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这委屈是他的女人给予他的。
不能去喝酒买醉,淳朗记挂着龙飞,怕回家被她闻到酒味儿,但他心里陡增一道墙,拦住了他奔向她的脚步。
脑海中闪过往事,记忆开始回溯,淳朗坐在车里抽烟,一点红星在暗夜里明灭,他努力用过去说服现在,她没有错,绝对没有错,有错的是他,他分明不该招惹她的……
吹了大半夜的冷风,淳朗这才慢腾腾地开车往家赶,这时间她大概已睡下了。哪知淳朗开车回到家,方家一片漆黑,一个人都没有。
心头一股恐慌喷发,淳朗赶紧掏出张典的手机,把电池装回去。他之前因为怕见了龙飞冲动问出不该问的话,干脆就拔了手机电池,没想到错过了不少的电话,有张典的、龙飞的,还有方爸方妈打来的电话,难道是孩子?!
抖着手拨了方俞峰的手机号,淳朗急得腿发软,万一是老婆孩子出了事,那他万死难辞其咎!
“淳朗,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方俞峰话中责备显然,淳朗紧握着手机说不出话,他喉头发紧,张嘴无声,最后只讷讷地喊了声“爸”。方俞峰听这一声不寻常,心知淳朗想多了,“淳朗,绡绡出车祸了,在孙家的医院。龙飞在这里陪绡绡,我跟你妈也跟着来了,你也赶紧过来。”
“知道了!爸,龙飞她,没事吧?”
淳朗小心翼翼问出口,虽说在听到绡绡受伤后长舒一口气太不礼貌,但那是他最真实的反应,只要老婆孩子安全,其他的都好说。
“龙飞心里哪能好受得了,你也知道她跟绡绡的关系……”
方俞峰催促淳朗赶紧动身到孙家医院,两三句话就结束了通话。
且说淳朗连闯红灯赶往孙家医院,他心内一片混乱时,龙飞也没有闲着。
孙家医院顶楼天台,龙飞脚边已有五六个烟头,她仰天吐出一团烟雾,整片视野都雾蒙蒙的。自从怀孕之后她就再没有碰过烟,因为对孩子不好,可是现在,她妹妹现在正躺在手术室,烟是唯一能够让她冷静清醒的东西。
冷静?其实龙飞怎么可能冷静下来,手上的血渍渐冷,那不是她的血,是孙葆祥的。她冒险给了孙葆祥一次机会,结果呢,结果就是孙葆祥言行不一,让她的绡绡受了伤!一接到绡绡进医院的电话,龙飞就第一时间赶来,孙葆祥迎面朝她走过来,她立刻便动了手。
在那间躺着绡绡的手术室外,在孙葆祥那些手下面前,龙飞徒手揍了孙葆祥,她甩他耳光,她给他拳头,可孙葆祥咬紧了牙关不还手,且一旦他手下的人有冲上来的迹象,他一摆手,继续挨揍。龙飞不会因为孙葆祥的不还手就心软,她要的不是孙葆祥的妥协,她要的是绡绡,完好无损的绡绡!
绡绡受伤,龙飞是难受和愤怒,孙葆祥是自责与内疚。对孙葆祥来说,在场所有人中,唯一把他当成正常男人的只有龙飞一个,在龙飞眼里他的身份背景无足轻重,只要他没有保护好绡绡,她便对他大打出手,毫不客气。龙飞的拳头给了孙葆祥解脱,让他可以痛,痛并清醒着得到惩罚。
龙飞大约猜得出孙葆祥的想法,她从他身上拔了枪,他却还微微笑着,似乎他已期待良久那空洞的枪口。
龙飞的动作把周遭的一群人吓坏了,聂萨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龙大小姐,绡绡小姐受伤,我大哥是最心疼的,你要是心里有火就冲我来!”
“你算什么东西?!”
龙飞连看都不看聂萨德一眼,她把枪上膛瞄准了孙葆祥的心脏,却突然有人斜冲出来堵在枪口前,是曾给绡绡做过手术的葛青。
“怎么?要替孙葆祥挡枪子儿?跟他睡过?”龙飞谁的面子也不给,她要是保不住一个绡绡,她还能干什么!
“龙大小姐,就算你杀了他,你妹妹也不能立刻醒过来,况且,你杀了他,你妹妹不会恨你么?”葛青厉声叫道。
龙飞绷着脸,视线越过葛青直接投在孙葆祥身上,“孙葆祥,感激我吧!要不是我,你这位知心爱人可不会现身!都说患难见真情,恭喜你!”
“葛青,没你的事!”孙葆祥对于葛青的阻拦不但不感激,反而显出不耐来。
龙飞将手伸向孙葆祥的一群手下,“消声器。”
孙葆祥手下的一群人都傻了,消声器?
孙葆祥扶着墙缓缓站起来,他嘴角噙笑,绡绡一直对他说她大姐龙飞如何如何好,且不论龙飞对他的态度,光说龙飞对绡绡,他比不上那份浓情。在绡绡心里,再无人可与龙飞一比,就连他孙葆祥也不行,龙飞是绡绡的脊梁骨,龙飞,担得起绡绡的那一声“大姐”,你瞧,龙飞就算要杀他都会顾及枪声会影响到绡绡……
“聂萨德,消声器。”孙葆祥拒绝了身旁人的搀扶,他直接吩咐聂萨德,然后扶着墙站直,“葛青,烦劳让一让。”
“你!”葛青现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她大概从没想过孙葆祥有朝一日会为一个女人卑躬屈膝成这种模样。
“去叫医生吧。”
龙飞的话是对孙葆祥的手下说的,可大家都知道,所有一流的医师都已穿着手术服候在手术室内,葛帆和詹应寒都在里面,其余的人就算无事可做也得打起精神候着,这是孙葆祥的命令。
“孙葆祥,我给过你机会,可惜你浪费了。凭什么我妹妹躺在手术室生死未卜,你却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不公平,这不公平。你记住,但凡她受的伤流的血,都是你的罪过!”
龙飞怒极攻心,她大概真的是想杀了孙葆祥,可她明白绡绡会不依,男人永远不是绡绡的强项,如果绡绡醒着,绡绡大概会说“姐,怎么能怪他呢”。但龙飞无论如何不能就此放过孙葆祥,在不会让他丢了命的前提下,龙飞毫不手软地开了枪,一枪打中他左膝盖,一枪打在他左手臂上,还有一枪本来已瞄准了他的心脏,可最后打在了天花板上……
医院里一团乱,孙葆祥被手下带走,他下了令不准任何人动龙飞。龙飞不知从哪儿拿了盒烟和打火机,她让司机守在手术室外,如果手术结束,去顶楼天台叫她。
冷风打在脸上,鼻头发酸,龙飞有些麻木了,眼前尽是空旷,灯红酒绿都与她无关。手机躺在口袋里,龙飞却没有要给龙仄打电话的意思,他是老幺,好不容易出去做事,哪儿能轻易就叫他回来,虽然如果他知道绡绡出事,必定会立刻飞回来。
原来的一家子只剩他们三人,一个在异国他乡,一个躺在手术室,龙飞低头哈出白汽,她时时要强,却终归强不过命运,护不了那两个小的。
“龙飞。”
身后传来一道苍凉声音,龙飞转身去看,来人是孙葆祥的父亲——孙功年。
“孙伯。”
龙飞立在原地没有动,她伤孙葆祥在前,孙功年如果要为儿子报仇,龙飞绝对没有反抗的余地,不过她赌了一把——孙功年不敢动她。
“你来接一下电话。”
孙功年慢慢走过来把一部手机递给龙飞。龙飞看了看那部手机,又瞧了瞧孙功年,搞不懂孙功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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