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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周炳家的,永妈妈正和常妈妈在商量叶睐娘关于参股江家生意的事,只听锦言进来道周炳家在门房上当差的小儿子来宝儿送过来消息说是四小姐屋里的花雨姑娘要车出去,说是要到锦绣阁。
“这又使什么幺蛾子?”永妈妈放下手里的茶碗,“难道要自己买新衣?”
她站起来抖抖衣襟,“好歹我也是管着家里的帐的,看来有些事咱们的四小姐还没弄清楚。”
常妈妈看永妈妈带了个小丫头出去,摇了摇头,只恶婆婆刁小姑,自己家小姐倒是一样不缺,还外加个不照路的姑爷。
“花雨姑娘这是要上哪儿去啊?”永妈妈含笑与二门处的花雨打招呼。
“是永妈妈啊,”花雨施了一礼,她在外面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这世道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尤其是在这贾家自己还无亲无故,“小姐吩咐我出去一趟,可是这半天了,门房来竟然派不出一辆车来,唉,我听说门房是周管事在管,这是怎么了,难道太太出去也这么着不成?”
永妈妈冷冷一笑,这种作腔作势的招式也好意思在自己眼前摆,“花雨姑娘这话是要和太太比肩了?还真不知道脚大脸丑了?再者说了,咱们贾家只有一辆马车,少奶奶今儿去了辅国将军府,这太太和少爷都是知道的,谁想到竟然耽误了花雨姑娘的事,回头我就告诉少奶奶知道,让少爷专门为姑娘配辆车~”
自己笑脸迎人,竟然吃了一通排揎,花雨不干了,抬头就顶,“我什么时候跟太太比肩了?永妈妈欺负我不知道么?奴婢出门自然有奴婢坐的车,难道我连奴婢坐的车都要不得么?得了,您觉得我不配,我也认了,”她对守门的婆子道,“去跟周管事说,我要乘小轿就行,快点!”
“真不知道这花雨姑娘的规矩是谁教导的,”永妈妈扑哧一笑,“依你的意思,少奶奶出门都不给连个丫头都不带么?要乘小轿,你是内宅四小姐的贴身丫头,跟上面说都不说一声,竟然就要出门?来人,将她送到太太那里,就说有人想毁了四小姐的名声。”
“要出门?”温氏有些奇怪的看着堂下跪着的花雨,“碧娘叫你出门做什么?”
永妈妈已经把事情大概说了,大家小姐的贴身丫头都赶上一般人家的小姐的,怎么可以随便叫辆车就跑出去?温氏深以为然,身边的丫头这么随意,外面人若是知道了,还以为自己家里不会教养女儿呢。
“太太,”花雨一脸悲泣,半吞半吐的将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小姐心里不痛快,想着既然针线房说没有料子,就让奴婢去锦绣阁挑上一些回来,给周妈妈送去,也省得她为难。”
“你这丫头,当初我跟你们说规矩的时候你耳朵里塞驴毛了?!”姜嬷嬷一声断喝,打断花雨的话,又转向温氏赔礼道,“四小姐是奴婢看着长大的,必然不会做这如此没规矩的事,一定是这小贱人挑唆的,都怪奴婢没教好这个奴才。”
温氏摆摆手,“这不怨你,你成日也是忙的脚不沾地的,不过这样的事不能再有,尤其是两个小姐房里的丫头,你再叫过来调教调教~”
永妈妈却不打算这么放过花雨,依她看,贾莲碧这段时间越长越歪与这花雨有莫大的关系,“太太,依奴婢见,这丫头不能轻饶。”
“永妈妈你,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花雨刚放下的心被永妈妈一张嘴提了起来,不由急的大喊,这官宦人家的打她可是挨过,动辄就操着板子教训的。何况她虽然比永妈妈年轻,但也是家里小姐身边的第一得意人儿,与永妈妈一样拿着一等,根本不比她低一星儿。
“太太,”永妈妈看也不看地上的花雨,冲温氏一施礼道,“锦绣阁是什么地方?侍候的俱是达官贵人,奴婢在叶家时二太太为少奶奶置办嫁妆,与锦绣阁也打过交道,那里一次没有百八十两银子,根本就不做生意的,今天这花雨若是出去了,真的喊了锦绣阁的掌柜带了衣料来,”她微微一笑,转口又道,“锦绣阁里的伙计绣娘也都常在各府走动,最是眼明是非多,若是她们顺便来了一个,今儿四小姐不禀父母私自叫人去挑衣料的事就瞒不住了,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外人说少奶奶苛待妹妹不假,但四小姐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些贵人家里最讲规矩,咱们上哪儿跟人分说四小姐是被不晓事的丫头挑唆的?”
大家子小姐就算想买外面的物品,也是会托了父兄出马,哪有直接派了自己的丫头出门采购的?
一百八十八、太委屈
温氏现在的理想就是将女儿嫁个好人家,听到永妈妈这么一说,吓得心里一哆嗦,且不说贾莲碧真的挑了一堆衣料儿媳回来认不认帐,若真是因为这个闹了起来,叶睐娘是嫁了人了,顶多落个刻薄小气的名声,自己女儿可是全毁了,“姜嬷嬷,去,花雨不懂规矩,不知道如何服侍小姐,赏她十耳光,跟宛梅房里的蝴蝶换换。”
“啊?”让自己去服侍那个不招人待见的庶女?哪能有什么出息?花雨一阵绝望,“太太饶命啊,太太,奴婢不知道有这个规矩啊,姜嬷嬷根本没有告诉我奴婢,奴婢还要服侍四小姐呢~”
什么?这时候告自己的刁状?姜嬷嬷自到了这边,终于活的扬眉吐气了,终日被一群下人巴结着,脾气自然见涨,上去对着花雨那张精致的面孔就是一巴掌,“我没说过,我没说过别人为什么不出去,偏是你这贱人要去请锦绣阁?”
“住手,”贾莲碧也是才听到正房这里的哭叫,她派花雨出去以后,就在和暮云商量自己穿什么样的颜色,什么样的花样才好看,而花雨在贾莲碧这四个丫头里,事事争先,喜欢摆大丫头的派头,根本就不得人心,所以淡云、晓星两个看到永妈妈带了花雨到孝慈堂,直接找了借口针线房、厨房讨教服侍人的技术去了,根本无人来给贾莲碧送消息,贾莲碧听到动静赶过来时,花雨的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了,“你们这是做什么?好好的干嘛打我的丫头?”
“你来了,”温氏一摆手让人将花雨拖出去,她也是头一次打人,以前自己是四奶奶时,也从来没有收拾过家里的下人,“这个花雨是不能留了,竟然挑唆你自己做主让铺子里往府上乱送东西,难道我这个做娘的何时亏待过你?你想要什么我不给过?”
听母亲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自己,贾莲碧都懒得与她辩白了,从小到大,她给过自己什么?吃的穿的,自己永远都是最差的,还不是因为自己的个不成器的爹,一个成天只会哭哭啼啼被人踩在脸上也不敢出声的亲娘?现在竟然还这么说?“是我让花雨到锦绣阁去的,你放了她,这事与她没关系,我堂堂一个贾家四小姐,难道添几身衣裳都不行?”
“你想添什么来跟我说,怎么能自私让自己的大丫头出府?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名声了?”温氏被女儿气的心口疼。
“要什么跟你说,跟你说有用么?这个家可是嫂子管着的,”贾莲碧委屈的大喊,自己的这个娘什么时候都是最没用的。以前是仰牛氏鼻息,现在是看媳妇面色。
“四小姐,”永妈妈上前一礼,这会儿功夫贾家的下人怕是都偷偷聚在门外了,她更不能让叶睐娘背上苛待小姑的名声,“少奶奶在叶家时也是任事不管的大小姐,可现在一入门就掌家,其中的艰辛自不必说,因为一个府上一个规矩,我家小姐怕行差踏错,特意到那边府上跟大少奶奶请教了,各种规矩也是照着那边府上的规矩来的,而那边的规矩,则是当年府上老太夫人定下的,一辈辈萧规曹随,虽然小有改动,但大样是不错的,”她要把叶睐娘的立场给站稳了,现在说叶睐娘的规矩不对,那就是在指责她们贾家自己的规矩。
“是这样的?”温氏还从来没想过这些,怨不得姜嬷嬷不让自己插手家里的事务。这个媳妇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我光知道媳妇做事利亮,没想到还下了这么多功夫。”
竟然还夸她?“我不过是想要身缂丝的衣裳,有什么难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嫂子陪嫁过来的就有,说什么针线房里没有,没有我不能到锦绣阁里去买么?”
永妈妈简直觉得这贾莲碧是疯了,“四小姐,您也说了,那是我家小姐的陪嫁,既然是陪嫁,那就都上了单子官府里有底的,哪家新妇的嫁妆衣料要交到针线房里?难道四小姐将来出阁就要把太太辛苦为你置下的东西直接交到公中,由家里人随意使用?再说了,缂丝料子宋元时就是皇家贡品,有‘一寸缂丝一寸金’之称,我家小姐也不过有那么一匹,将来也是人留给以后的小少爷娶亲用的,您怎么连这个都惦记上了?”永妈妈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声音却又急又脆,这个歹毒的丫头,起码在贾家,这个贪图嫂子嫁妆的帽子是给她戴上了。
“这么贵重啊?怨不得呢,”温氏也只是在牛氏她们闲聊时听说过谁家的夫人穿着缂丝,谁家富的小姐们都有缂丝的衣服,原来这东西得之不易啊,“碧娘你莫要再说了,这东西你不能要,将来你有了侄子,留着放在聘礼里,那可是难得的体面。”
“可见天下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永妈妈抹了抹干干的眼眶,“我家过世的太太可不也是这么想么?当初寻这么一匹料子,可是三老爷从江南织房下了大本钱才寻到的,”反正这些人也不懂,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少爷现在的前程,升官怕就是眼前,将来咱们小少爷娶亲,那一定得又风光又热闹,这样的缂丝料子,以后起码也得凑足四样花色,你老可也得开始帮着搜寻了~”
温氏让永妈妈一席话拍的舒服之极,谁不爱听子孙的事?温氏心里一动,永妈妈这么说,难道是媳妇有了?“是,将来连城可是要儿女成行才行~”
贾莲碧看着母亲提起还没影儿的孙子那眉开眼笑的样子,委屈的热泪长流,“娘,你就看着嫂子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小姐,”永妈妈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温氏其实最好糊弄,又疼儿子,说到底女儿也不过是要泼出去的水,“刚才奴婢也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