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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气,迎面的那架镀金八宝自鸣钟更是叶家独一份儿,她得了叶向荣的宠爱,已经攒下了不少私房,有了里子,就不去跟小赵氏争面子。
“你放心,”罗氏揉揉额头,梅香是她的陪嫁丫头,自然不比旁人,“老爷已经答应我了,再说那么大份家私谁会舍得放手?至于正屋那个,她与三房水火不容的,平日里没少给三太太便绊子,她的儿子人家怎么会同意?”
“老太太最向着老爷,有老爷在,只要这个孩子生下来,谁也争不过他去,西院那两个,他们现在靠山已倒,我巴结他们不过是想着以后少些哆嗦,孩子的日子也能好过些,”罗氏轻轻抚着自己微凸的小腹,只要儿子去了西院,自己是亲生母亲,再不养也是血浓与水,日后只要告诉了他自己的一片苦心,还怕他不孝敬自己?有了这个儿子,说不定将来自己还能像西院老太太那样挣个平妻,小赵氏那个没脑的,以后还不知道谁更风光呢。
“只是过继未必非得至亲,”梅香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主子,毕竟主子好了自己才能好,“叶家首阳山好多人呢~”
“嘁,”罗氏从鼻子里释放出不屑来,“那算什么人?不过是一群打秋风的土包子,这种分家产的大事,老太太能听了他们的?”
以赵氏的性子,自己家的财业能扔到水里也断色不会落入外人手中,看她给自己女儿的嫁妆就知道了。
叶睐娘看到母亲这几天明显情绪不对,而二伯母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也带了几分忧色,不由心下狐疑,可是自己毕竟年纪在那儿放着,也不好问得过于仔细,每日只能变成法的逗母亲一笑,要么就是抱着自己的排箫吹些舒缓的曲子来给母亲缓压。
叶睐娘初得排箫自然不敢吹出什么名曲来,而是抱着排箫去跟日日练琴的叶书夏请教,叶书夏虽然不太喜欢她总来套近乎,但架不住睐娘百折不挠的往前凑,另外张氏不喜欢女儿与叶逢春多打交道,而叶逢春也不喜欢在什么琴棋书画上下功夫,她和母亲小赵氏一个爱好,就是管家理财,每日兴致勃勃地跟着母亲处理家务,发号施令,与叶书夏见面的时间就少了。
没有玩伴,叶书夏也就勉为其难的指点睐娘一二,谁想到这个小妹妹十分聪明,自己在琴上教她宫商角徵羽,她竟然能在排箫上吹出来,这下连张氏也啧啧称奇,亲自指点起叶睐娘来,一时金桂院就如一个小课堂,每日叶睐娘和叶志恒在叶书夏的带领下读书写字,弹琴吹曲不亦乐乎。渐渐的叶家人对叶睐娘会吹排箫也接受了,还以为真像叶睐娘所说,排箫是个很好学的东西,而为抚琴的张氏和叶书夏也因为抱着排箫去吹的样子不太雅所以没有去试过这个东西到底好不好学,也让叶睐娘给蒙了过去。
“姑娘,我打听到了,”桃子比睐娘大三岁,高了足足一头半,生得浓眉大眼,看起来了脸憨态,可是叶睐娘知道,自己这个丫头却是极为内秀,每日自己读书写字,就算不主动教她,她也会暗中自学,渐渐的叶睐娘也将桃子引为臂膀,“为了姑娘我可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才打听到的。”
看着桃子鼓着腮帮子一副你必须表扬我的神情,叶睐娘缓缓放下手中的排箫,她才不信这丫头出了多大的力气呢,西院林林总总二三十号人,真正能了解内情的也就连氏身旁的李妈妈、祥云、晴雪了,她只用去跟这三人打听即可,还用使上吃奶的劲儿?
“说吧,桌上可是给你留着蜜三刀呢,”
“那个,姑娘,”桃子咽了口唾沫,并不往桌上看,“你听了可别难过。”
“还不快说,”叶睐娘瞪了桃子一眼,这几天连氏虽然忙进忙出,但面色并不好。
“我听常妈妈说的,太太想给老爷纳,纳妾!”
果然如此,叶睐娘强压心疼,“那太太这几天就是因为这个才出去的?”在她的认知里,古代老爷纳妾找通房的不是都找身边的丫头么?
“是,太太要给老爷选一个漂亮贤淑的,将来,将来,”桃子偷偷瞟了叶睐娘一眼,跟她说这个让太太知道可怎么办?
“你下去吧,我都明白,”叶睐娘也不想再听她说什么,父母结褵十几年,膝下只有自己一个女儿,古人讲的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了子嗣父亲纳妾也是早晚的事情,想到那个罗姨娘的态度,睐娘已经隐隐明白,这是长房看上了自家的产业了。
做为女儿,叶睐娘没有继承权,这一点她是知道的,而母亲长年不再孕,以后父亲会纳妾生儿子这一点叶睐娘也明白,可是明白和接受却是两码事,现在母亲还要亲自张罗,但不张罗又能怎么办?看着父母百年之后辛苦攒下的家业落到长房之手?
如果她再大些,就可以建议母亲去看看大夫什么的,可是与她交流一下最起码舒缓一下她的心情,而现在她能做的,只有安静的不给母亲添乱。
二十四、议 妾
“我看了几家姑娘,都是人品贤良家世也清白,你寻个空看看?”外间连氏和叶向荃细语道。
叶睐娘就坐在里间熏笼旁做针线,她想给自己的排箫做个箫囊,然后请叶书夏给绣上图案,与这个二姐姐相处久了,叶睐娘也摸熟了她的脾气,叶书夏性子高傲了些,但心地不算太坏,喜欢被人好言好语哄着,也好为人师,你请教她什么,她顶多讽刺上几句,过后还是会帮忙的。
“我的想法你还不知道么?做那些无用的事干什么?还不如好好在家把身子养好,”叶向荃的声音低低传来。
连氏说话时带了几分哽咽,“咱们做夫妻快十五年了,妾身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但老爷也要为后世考虑考虑,就是睐娘,以后也要有个依靠才是。”
见叶向荃不语,连氏又追问一句,“难道你真的要把罗姨娘的孩子抱过来养?”
“那怎么可能?”叶向荃声音中带了丝金属的锐利,“他们谋得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可他们忘了,当初长房是怎么害你的,这西院我将来就算是全拿来散给城中的乞丐,也不会留给他们!”
难道母亲还吃过长房的什么大亏?叶睐娘悚然一惊,放下手中的针线。
“他们怎么会记得那些?”连氏已经泪如雨下。
“若不是大嫂挑唆老太太让你怀着孕去站什么规矩,你怎么会小产?又怎么会毁了身子?!”叶向荃已经控制不住怒气,现在这些始作俑者竟然还有脸来谋算自己的家产?!
“所以啊,老爷您还是听着妾身的,再纳一房,将来有了儿子才能彻底绝了那些龌龊人的心思。”连氏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论谁生的,都是相公的孩子,自己也会真心想待,总比将来苦心经营的一切被人占去了强。
叶向荃根本无意纳妾,但他不想为这件事与妻子争执,“我要给二哥守一年孝的,现在你忙活这个事儿肯定要被老太太责骂,还是先放放吧。”
“娘,”叶睐娘看到连氏进来,急忙起身,她可不是有意偷听的,“我和连枝在做针线,太专心了,嘿嘿~”
也怪自己没有想起来女儿还在房里,连氏也无意怪她,“做的什么,拿来娘瞧瞧。”
睐娘示意连枝出去,才将手中的箫囊递给连氏,“娘,刚才的话女儿都听到了,天气太冷,又快过年了,要么您听爹的,这事儿先放放吧?”
“睐娘,娘也知道你跟娘亲,但也要以大局为重,”连氏以为女儿也反对自己给叶向荃纳妾。
正院那几们既然把主意打到了三房,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西院纳妾?叶睫娘小心提醒道,“不是,女儿是不想大年下的又惹大祖母生气,再说了,您既然是为了给爹爹求子嗣,就要保那孩子平安就行啊~”
看着女儿蹙眉思量的样子,连氏心里一酸,别人家的孩子恐怕现在还不知愁滋味,而女儿就开始考虑这些事情,“嗯,娘听你爹的,这事儿先停停,反正那罗氏也未必能生出儿子来!”
连氏要为叶向荃纳妾的事到底还是没有瞒住正院的几位,一大早赵氏派人到西院来传唤。
“三太太,”旺儿有些担忧的提醒连氏,“老太太那儿您小心说话,大太太二太太都在呢!”
“嗯,”
“旺儿姐姐谢谢你,我知道正院里只有你对我们是真心的,”叶睐娘打量着一身暗绿缎袄的旺儿,这丫头显然是收拾打扮过才来的,头发精心梳了个单螺髻,圆圆的脸上细细匀了粉,又薄薄施了胭脂,“旺儿姐姐你真香,也真好看~”
叶睐娘大声赞美,这跑腿传话的活儿近来都让这个旺儿包了,来的时候次次都是挑着叶向荃在家的时候,要是猜不到她的意思叶睐娘算是白活几十年了。
连氏淡淡的看了旺儿一眼,“旺儿也该寻婆家了,老太太必不会亏待了你。”
旺儿望着走在头里的叶向荃,一身深色锦袍将叶向荃的背影衬得挺拔出竹,他边走边回头与后面的妻子女儿说话,浅浅的笑声随风飘来,如果细细的丝线缠在旺儿心上。
她听说连氏要为他纳妾的事后急得嘴里都起了大泡,自己这小半年可没少在西院下功夫,又在老太太那里小心巴结,希望老太太能把自己当做耳目而送到西院为妾,但现在出了长房想将未出世的庶子过继给叶向荃的事,恐怕自己的心思算是打了水漂。想到自己已经过了二十,这年龄再出府还能找到什么好婆家?铺子里的管事她偷偷虑过,多是上了年纪的,年轻的伙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出个头?
旺儿闲暇时揽镜自照,比起这叶家的三位太太,怎么看都是自己跟年轻漂亮些,如果能像她们那样穿上丝绸衣裳,就算是罗姨娘也比不上自己。
“连清雅,给我跪下!!!”
金安堂上下一片愕然,虽然知道老太太今天心绪不佳,但都没想到老太太会这么直接的发难。
连氏平静的跪在堂下,至于原因她根本连问都不问。
“你可知罪?”
“还请母亲明示,”连氏拉了一把准备说话的叶向荃,女人的事,男人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你二哥还没出孝,你竟然敢张罗着给老三纳妾?你好大的胆子!”赵氏将花梨木桌子拍的山响。
连氏微微一笑,她早防着这一招了,“与相公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