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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在么?”叶书夏根本就歇不住,在自己房里梳洗后直接来找睐娘说话。
“姐姐请坐,”叶睐娘也兴奋的坐不住,这可是她第一次出远门,真是长见识了,“我也想去找姐姐呢~”
叶书夏扫了一眼叶睐娘房中的摆设,见与自己屋里的差不多,笑道,“怎么样?见到什么叫世家了吧?”
“嗯,”叶睐娘环顾了一下四周,“真的很漂亮,谢谢姐姐。”
“不算什么,你也大了,当出来见识见识,”叶书夏不以为意的摆手,她知道叶睐娘为何谢她,这次叶睐娘能跟着来,叶书夏也帮着说了好话,所以这谢她当的起。
她们歇了会儿,就见张氏扶了结香过来,细看了屋里的布置,又见了给她们配的丫头,也很满意,“快换了衣服到前面用饭。”
晚饭摆在春禧堂,秦氏一早就领了儿子女儿过来,男女分了内外两桌坐了,张延用与分别多年的妹妹再次见面,又看外甥和外甥女已经长成,兴致极高,命下人上了好酒,与张延为和叶向荃小酌。
叶向荃也是有秀才功名的,虽然不是出身高门,但言谈并不粗俗,早年跟着经商的父亲走南闯北,很是有些见识,张延为则是捐了个官身,三个人倒也相谈甚欢。
张如檀陪着张如彬和叶志恒坐在下首,看长辈聊的兴起,三个小兄弟也轻声聊着自己的话题。
张如彬一早就知道母亲相中了六姑妈家的女儿,此次一看,人竟然长的极为俏丽,尤其是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人时竟让他一颗心怦怦直跳。
因此张如彬对叶志恒这个表弟兼未来的小舅子极为热情和耐心,
这一夜叶书夏与叶睐娘并肩而卧,想来是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叶书夏也是心有不安的,又不好去母亲那里撒娇,便拉了叶睐娘与她细细分说张家的关系谱。
第二日叶睐娘和叶书夏随了张氏给谭氏请安,大家一起用过早饭,谭氏便带了张氏她们去给张家的太夫人请安。
从昨晚叶书夏那里知道,张家现在的太夫人是长房的祖母,也就是张氏的大伯母,张延用这一支六房中的长辈均已过世,谭氏头上已经没有了正经婆婆。昨天张氏她们一到,谭氏已经派人送了消息过去。
张氏一族的正院就处在浅河村正中的位置,一行人坐了马车迤逦而行,过了两柱香的功夫才听外头婆子说到了,叶睐娘提了口气,静静的跟在叶书夏后面下车。发现自己在一个垂花门前,忙小心的看了四周,只见几个穿了靛蓝色绸衣官绿比甲的仆正迎在门外。
“见过几位奶奶,给三姑奶奶见礼,”一个五旬的妇人看到了她们满脸俱是殷勤的笑意。
“陶妈妈有礼了,”张氏微微一笑,“陶妈妈身体可好?”这位陶妈妈是张府的管事妈妈,因此张氏和谭氏俱都十分客气。
“托您的福,硬朗着呢,快进去吧,老祖宗都念叨几回了,”叶睐娘在后面观察着那个陶妈妈,看大家对她的客气劲儿,这人应该是张老夫人向前的得意人儿。
说话间众人上了垂花门内早已候着的清油小轿,叶睐娘微微松了口气,透过竹丝轿帘细细打量院内的景致。
进了正院大门,迎面是太湖石堆的瘦石嶙峋的假山,两侧是抄手游廊,假山后面是青石铺就的甬道,一直通到五间正房处。正房侧面有高大的花树探出头来,绿荫婆娑,极是悦目。
“老夫人极爱花草,就在这院后专开了一片园子来亲自种些奇花,”张姮娘见睐娘驻足,轻声道。
如果说是在谭氏的院中,叶睐娘还能淡定的话,到了这张老夫人的内院,她真的有些淡定不起来了,这张家不愧是百年世家,江南园林她旅游时也是去过的,但那里毕竟面积有限,而且也都是什么富商名人的宅院,她根本就没想到在河南这地界儿也能看到江南园林的风貌,而且比江南的纤巧精致,这里多了分开阔和大气。
“别怕,”叶书夏转头轻声安慰,其实她的手也隐隐见汗,现在也明白了母亲为什么对伯父伯母的作派那么不以为然。
三十三、初 萌
三十三、
张老夫人的上房袭地铺满青毡,当地放着象鼻三足鳅沿鎏金珐琅大香炉,正面榻铺了猩红毡,设着大红彩绣云龙捧寿的靠背引枕,外另有裹了软玉芙蓉覃的袱子搭在上面,姜黄的坐褥上也铺了芙蓉覃,想来这个老太太是个畏热的。地下两面相对十二张雕漆椅上,都是一色姜黄小褥。榻上的案几上摆了玉石插屏、香盒,窗下是人高的白玉耸肩美人瓶,瓶中花开葳蕤。
正中的罗汉床上坐了位已过六旬的妇人,穿了件极其朴素的湖缎夏衫,花白的头发梳了个圆髻,不过一支玉钗绾了,脸上皱纹纵横,尤其是眉间尤甚,想也是个操心的命。
“侄女见过大伯母,”张氏声音略带哽咽,端端正正的给张老夫人行了大礼。
“快起来,”张老夫人似有所感,“兰儿赶去扶你妹妹起来。”
“唉哟母亲还真是偏心,看见侄女就忘了女儿,你女儿可也是四十岁的人了,还当小丫头支使呢,”一个清亮的声音笑中带着娇嗔。
“你也知道自己是四十岁的人了?!”谭氏想来与那红衣妇人极熟,“成日还像个小姑娘一样穿红带绿的,还时不时的回娘家来撒娇卖乖,我都要当你小丫头呢。”
那妇人确实如谭氏所说,一身桃红的褙子,只是边上滚了暗色的边,压了几份原色的娇艳,头上梳了高髻,并几支金钗,手上几只镶宝的镯子,果真富丽张扬,只是却不俗气,她一撇谭氏,“我不理你,我先听娘的话将妹妹扶起来再说,”声音中也带着笑意。
这妇人是张老夫人的嫡亲女儿,嫁了开封城中另一大族汤氏,如今执掌中馈,张氏怎敢等她来扶,笑道,“姐姐小心你的老腰,没得折了妹妹的寿。”
说罢三人俱是大笑,叶睐娘从来没见过张氏如此诙谐的一面,也没有想到原来大家族的人可以这么和睦,起码是看起来很融洽,不由暗中称奇。
张氏又命恒哥儿和书夏姐妹给老夫人见礼,恒哥儿虽然已经走出了自闭的桎梏,但比起同龄的孩子,依然有些木讷,老夫人细看了片刻,让人赏了一套湖州的文房四宝,才嘱咐张氏道,“虽然你只有这么一个,但也莫要太拘着了,男儿还是要多出去走动走动才好,”又吩咐谭氏让张如檀多带了恒哥出去走动。
张老夫人这时才让叶书夏和叶睐娘过来给她看看,叶睐娘知道自己虽然长的不错,但年龄还小,也不担心自己夺了书夏的风头,从她自己观察来看,张氏这次带书夏到开封,还真有了给她在娘家这儿寻门亲事的打算。
叶书夏长得更像叶家人一些,细黑的长眉,挺鼻樱唇,大大的眼睛看人时如小鹿一般,只要不发脾气,还是很有些动人之态,汤夫人不待母亲发话,将叶书夏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打趣张氏道,“我看这丫头可是比我那妹妹长的好,啧啧,连长相都有青出于蓝的!”
汤夫人是长房嫡女,以前做姑娘时与张氏交往并不多,也不把这个隔房的庶女看在眼里,但如今她们一个嫁了百年名门汤家,一个却成了寡妇,这让汤夫人在感叹世事无常之间对自己这个妹妹生了几分怜惜之意,说起话来也亲切热络多了,张氏没有去细想自己这个姐姐为何许多年未见后反而比前更加亲热,只是见她称赞女儿,脸上就多了许多喜意,“姐姐谬赞,书夏没怎么出过门,让您笑话了,”
汤夫人待要再夸,却看母亲的目光停在了另一个小姑娘身上,这姑娘不过七八岁年纪,身形还未长开,穿了一身浅粉色的羽纱比甲,里面是雪青缎衫,头上的弯月髻上只戴了只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但那银簪做工极为精细,簪上的明珠也是颗颗拇指大小,色泽莹润,一看就不是凡品,而这小姑娘眉眼如画,如雪的肌肤上隐隐有一抹夕颜,似是被人盯的久了,十分的不好意思,可是神态中却未见瑟缩,唇边含笑,长长飞翘的睫毛纹丝未动,竟然有一种历尽岁月后的静谧安然。
“这是谁家的女儿,端底是一副好相貌,精致的跟玉娃娃似的,”汤夫人捏捏叶睐娘如玉做的耳朵,“干脆跟我家去吧,给我做个女儿好了。”
“你这个丫头,自己生不出女儿来,但凡见个可人的,就想往自己家里带,”张老夫人嗔了女儿一眼,汤夫人入门二十多年,生了三个嫡子,在那些贵妇人中算是极好命的了。
“这是我的侄女,自来最是乖巧,连夏妞儿也多有不如,”张氏在一旁笑道,“平日有她们姐妹陪伴,妹妹的日子过的倒也安然。”
“睐娘见过老夫人,老夫人安好,”睐娘不敢因为汤夫人夸奖就拿大,后退一步,再次与张老夫人和汤夫人见了礼。
“嗯,这姑娘教的好,规矩也好,”张老夫人已经明白这是叶家三方的女儿,叶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三房一个庶子竟然教出这么荣辱不惊的女儿,倒是让她另眼相看。
张氏是多年未回家的女儿,所以被张老夫人拉了坐在自己身侧,细问了这些年的生活,提起叶向高的早逝,又轻声安慰了一番,嘱咐她好生教养儿女。
正说话间,只听门外丫头扬声道,“大少奶奶,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
叶睐娘忙随了叶书夏和姮娘起身相迎。
这张家长房两个嫡子都做了官在外头任上,长房大老爷正妻死后没有续弦,只带了个妾室赴任,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了自己的嫡长子张如楦,现在当家理事的就是张老夫人的长孙媳妇朱氏。
朱氏与堂上这些人不同,她出身江南名门,人也长的纤美柔弱,待与张氏及书夏她们见过礼后,又引了身后的几个姑娘与睐娘二人相见。
“这是我的几个妹妹,婛娘,姝娘和妧娘,”朱氏的声音一如长相,轻柔温婉。
眼前的三个小姑娘都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当中的二小姐婛娘年纪最长,也最为美丽,睐娘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