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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琎听她比出公子异人,就明白她已经看透了自己的打算,他也不过是十四岁的孩子,因是辅国将军府上三房所出,虽然有壮志有抱负,但得不到父亲和祖父的重视,这次也是得知了襄国公一脉想在族中选一个资质上佳的男孩过继到名下,才动了讨好国公夫人的念头,甚至还想了办法代表辅国将军一脉跟着江夫人回乡,没想到他自认藏的极深的心思,竟被一个小女孩看穿。
“你怎么知道的,”李琎冲到叶睐娘面前,“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家伙如果在现代顶多也就是上个高中,现在浑身涅滴滴的颇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叶睐娘淡淡一笑,随手抽出绢子递给他,“擦擦吧,顺便把你衣服拧一拧,刚才你们的话我听到了,我听说过国公府无子的事,又知道你的身份,想猜出这些也不难,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对旁人讲的,只是你还要好好想想我的话,过继是宗族大事,不是以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谋得的,还是安心做自己的事吧,功名富贵靠自己都可以挣出来。”
叶睐娘眉似新月,白嫩的脸庞还带着婴儿肥,可是那沉静如水的目光,仿佛能够看穿一切,让人几乎忘了她不过稚龄,李琎一阵莫名的心虚,下意识的辩解道,“你不知道,我们辅国将军的爵位只能袭五代,根本轮不到我,就算家里只有我,也不可能再袭爵了,”他面上划过一丝不甘,“我确实想得那江夫人的欢心,如果她愿意认我为子,那我父母就可以在兄弟们面前扬眉吐气,而且我还可以振兴我们李氏一门。”
絮絮说完自己的理由,李琎恍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姑娘面前说的太多了些,可又无法再解释转圜,悻悻的道,“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也不会懂,你们这些姑娘家,成天就知道涂脂抹粉,描眉画眼的,再不就是绣花弹琴,会写几首歪诗弹几支曲子就一个个以为变成了才女,更有些无聊的,成日恨有有笑人无,最是没意思的就是你们这些女人!”
叶睐娘被他发泄似的话语弄得哭笑不得,颔首道,“你说的也对,想来这样的女孩儿你是见过不少,我也最烦那样的,一个赛一个的矫揉造作,未嫁时比出身比穿戴,嫁人后比夫婿比子女!觉得自己比人强了就趾高气扬,比不过人了就百般诋毁。”
李琎没想到她竟然赞同自己的观点,以往这些话他敢就敢和族学里几个密友说说,当着家里姐妹的面是断然不敢说的,没想到在这里居然遇到了知音,旋即笑道,“你也讨厌?你不就是女人么?难道你以为你不是那样的?”
“我还真不是那样的,”叶睐娘觉得自己又坐在了工作台前,想开解这个别扭的小子,首先要得到他的认同,“我可没有涂脂抹粉,也不喜欢说长道短,更不会写诗弹琴。”
“嘁,不会写诗弹琴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李琎有些不屑,“你可比她们心黑多了,”看叶睐娘拉下了脸,李琎忙描补道,“不过你还小,以后慢慢学就行了,”不知不觉他竟安慰起叶睐娘来。
叶睐娘见她对自己没有那么敌视和戒备了,在他身旁的石头上坐下来,“就好像我明白你对那些只知道调脂弄粉的女人的看法一样,你想讨江夫人欢心的想法我理解,只是没有了儿子你父母真的就会感觉到扬眉吐气?别说他们或许会被人笑,恐怕到那个时候你的兄弟们笑你,说你的爵位不过换了父母才得来的,你怎么做?”
李琎根本没想那么多,他父亲是祖父的第三子,根本就是个靠着家里养活庸碌之辈,这些年他辛苦读书,在族学里无论文章还是弓马都是成绩最好的却得不到祖父的重视,李琎有些茫然,“我想着自己如果做了襄国公世子,那他们就不会小看我了,父亲也会以我为傲,而且祖父也不会再为我们这一支将来衰败而发愁。”
午后的阳光正好,叶睐娘发现李琎的眸色极淡,微挑的凤眼闪着琥珀色的光,他的嘴唇很薄,因为在水里受了寒,少了些血色,此刻正微微张着,显然是认真听了自己的话,或许是从来没有跟人说过心里话,神色间又有些害羞和不知所措,显得那么无助,叶睐娘心里一软,“你去坐那儿,那儿能晒着太阳,你再这样受了凉那可是壮志未酬身先死了。”
“你说啊,”李琎完全不在意这些,现在他根本不把叶睐娘当做个小丫头来看了,她那了然的目光让他莫名的安心,心甘情愿的与她分享心中的秘密,“我的想法不对么?”其实他更想知道的是自己的方法在这个心眼不是一般的多的女孩眼里可不可行?
“你的想法对,但做法错了,”叶睐娘心下一叹,“过继那个不是一个国公夫人就能说了算的,只要襄国公不昏聩,就不会被妇人左右,你有刺探夫人喜好的时间和尽力,还不如好好放在学问武艺上,”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老师,诲人不倦,正在极力让一个学生迷途知返,“你若是真的有才,就考个状元榜眼的,到时恐怕真要过继,襄国公首先想到的就是你了。”
其实李琎如果真的考了个状元,恐怕也不需要那个世子之位来证明自己了,不过这点叶睐娘不想告诉他。而且就算是考了状元,襄国公的位子也不一定会给他,毕竟他的祖宗和襄国公的祖宗可不是一个妈,人家襄国公一支难道就没有男孩?
“姑娘说的对,”李琎沉默片刻起身一礼,若是自己真的中了状元榜眼的,恐怕不用求也做的了襄国公的世子了,“是琎想左了,刚才的事还请姑娘见谅。”此时的他恢复了优雅从容的贵公子风度。
这就成了“姑娘”了,叶睐娘不禁哑然,“好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咱们算是恩怨全了了。”如果她再不回去,估计寻她的人马上就来了。
“刚才的事你真的别往心里去,我也是一时情急,”李琎也觉得自己的辩白有些无力,但还是希望她不要把自己当做恶人。
一时情急就要下杀手?叶睐娘有些不以为然,“嗯,你的苦衷我知道了,但以后还请公子在做事之前先想一想毕竟如果换做别人,今天这湖里就多了一条人命。”
看着那姗姗而去的身影,李琎有些恍惚,他仰头看了看刺目的阳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梦。
四十、进 香
四十、
“姑娘您到那儿去了?”连枝看到叶睐娘回来喜得眼泪都要下来了,杏核眼中满是水光,“刚才二太太问您呢,二小姐也问你上那儿去了。”
连枝久候自家小姐不回,有些慌神,暗怪自己不应该贪看戏文丢了主子,“奴婢再也不敢了。”
“连枝姐姐,我又没有什么事?”叶睐娘嘻嘻一笑,她可是差点就葬身鱼腹了,“快别掉眼泪,在别人府里呢。”
回府的时候婛娘她们对叶书夏姐妹的态度已经好了许多,脸上俱都有了笑意,毕竟叶书夏今天露了脸,做为表姐妹的张家姑娘们也与有荣焉,连带着对叶睐娘这个蹭客也和气了几分。
“过两天咱们一起到相国寺上香去,定好时间我派人通知你。”下车时婛娘竟然和叶书夏依依不舍的约了下次同游,“睐娘也一起来吧,那个林如仙仗着家里出了贵人,傲气的紧,你不要放在心里。”
“姐姐,她们怎么变样子了?”叶睐娘一脸好奇,难道听戏的时候又有什么事情发生?连带着连她都有人来体恤了。
叶书夏揉揉脸,今天她笑的脸都疼了,真不如在家里自在,“有什么,不过是看你姐姐不是个俗人。”
身旁服侍叶书夏更衣的若菊看叶睐娘一脸狐惑,得意的道,“那婛娘小姐与我们小姐聊天,听我们小姐说去过的地方,听的眼都直了,她们就听过祥符调,我们姑娘可是听过外面的大戏呢~”
那就对了,叶睐娘抿嘴一笑,叶书夏跟着叶向高去过榆林,这一路看到的风土人情可不是张婛娘这些养在深闺的女儿家能看到听到的。
张氏不喜如菊说话随便,瞪了她一眼,“这里不比家中,婛娘她们是长房的小姐,你若再像现在这样没规矩,小心回去卖了你。”
待如菊认错出去,张氏柔柔的看着自己女儿那姣好的面容,“婛娘她们既然约你你就出去走走,若真是订了亲,想出去也不成了。”
“伯母,你帮姐姐看好了?”叶睐娘一下来了精神,俯到张氏膝上,“是那家的公子?”
张氏被她可爱的样子逗得一乐,今天有几家夫人都叫了叶书夏说话,女儿表现的也算是中规中矩,若是真能择一门好亲,也了了她一桩心事,“那有那么快,你姐姐才多大,这事儿可是急不得的。”开封城里的人家她比洛阳的还熟悉些,虽然书夏嫁到这里远了些,但有张家在,日子应该也会好过。
“娘,你跟个小孩子说什么呢,”叶书夏面若涂脂,“你们也回去吧,女儿想歇着了。”说罢也不送母亲,直接进了卧室再不肯出来。
叶睐娘却不肯就这么走了,待张氏走后偷偷的溜了进来,“姐姐,我就知道你睡不着。”
叶书夏正坐在榻上发呆,看到探头探脑的叶睐娘嗔道,“是谁说无聊的要睡着了,这会儿又不累了?”
“不累,”叶睐娘狡黠的晃晃小脑袋,“今天来了许多公子,可有姐姐看得上眼的?”
“你这个促狭鬼儿,”叶书夏无奈的一笑,“今天要是那几家有小公子来就好了,也给我家睐妞好好看看~”
“来了又如何,就看那几家公子的模样,家里的公子也好不到那去,”比脸皮厚,古代小姑娘怎么赢得了现代已婚妇女?再说她才七八岁,屋里又只有她们两个,也没有什么忌讳的,“我偷偷瞄了瞄,”叶睐娘一脸奸笑,又将话题拉回,“要说长的好,出身好就要数李家的公子了,今天那些姐姐们不都在偷看他?”
叶书夏哂然一笑,“那样的人家是她们可以肖想的?看了也白看!”李家的几位公子她也扫了一眼,其他几个比开封这几家的也好不到那去,长的最好的,应该就数那个隔房的公子了。
“你怎么忽然说这个?今天去那儿了?听戏时好像只有连枝在?虽然你年纪小,但做事也要有分寸,咱们出门也是带着叶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