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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呢?你一定要给我写信。你最好的朋友,马红”
马红的这封信苏惠一直保留着,没有丢失,保存完好,还有她自己写给马红的没有发出去的信也保存在家里。她每每翻开这些记忆时,过去的日子就会一幕幕翩然而至。在她成为一个中年女人的时候,她反思自己的前半生,发现自己的记忆固执地停留在了童年时期。每一次从梦中惊醒都不过是梦到了作业没有做完,或者是在儿时与同伴在山坡上割那满山青翠的猪草,或者是在某个山沟里赤足而行。
此后的记忆都淡化得好像一片薄薄的冰片,稍一深想,就找不到踪影了。
苏惠自小就没有什么信仰,没有宗教派别。可谢染这一年的离开击痛了她茫然的思想。在谢染离开的刹那,她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活下去了,日复一日重复生活,蜻蜓点水在世间走过,自己可以为自己做些什么?为他人做些什么?
每个人都是那么的自私,苏惠猛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自私,这种自私让她感觉到背上有股凉意生起。对于谢染,一开始不也是把人家当作一个写作的工具在接近吗?
尽管在接触的过程中她自己并没意识到,可谢染在出监后的日子里,自己又给了她什么帮助呢?
她与其他人一样,毫不关心她的死活,除了偶尔的想念,才回想起她的存在。苏惠心中忽然升起股负罪感来,她感觉对于离开的谢染,自己是否是应该自责一些呢?
她很难受,她为她的死,感觉负罪,感觉解脱不开。
四
当苏惠再一次翻开马红写给自己的信时,已经是在2003年初。她辞去工作回到家中,看着这些老旧的信件以及一些照片,有些感动。
小学同学知道她回了家,专程跑来看望她,苏惠绷紧的神经稍微舒缓,想起自己存下的那些旧物品,便打开柜子清理翻看。
苏惠想,我毕竟还是一个有历史有过去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
翻着翻着苏惠感伤起来,她又想起了谢染。她仿佛看见在2002年的年底,谢染拿起打火机,啪地打燃火苗,点燃那堆年岁已久的照片。苏惠仿佛看见火焰在房间里熊熊飞舞,火舌随着半掩的门中挤进来的风跳动。照片被烧着了,烟雾在空气间弥漫。谢染应该会感觉呼吸不顺畅。
那味道好像一个巫婆,临死了,还歹毒地飘出来散布一些残余的咒语。
谢染那个时候一定在想,我已经完全放手,完全地与过去告别,那些过去,现在连痕迹都没有。她看着照片一点点被火吞噬,变成了一堆软塌塌的灰末,一些余烬在烟灰缸里闪烁微弱的火花,然后完全熄灭。
她想,我终于可以忍下心来,丢弃一些幻想丢弃一些过去,我曾经以为还有以后,还可以找回来的,可现在,我完全地放弃,完全地抹灭以前。
她把剩余的灰倒进垃圾桶里,发现,原来那些沉甸甸的记忆与爱情所浪费的时间连同自己,到了某一个时刻不过是一些轻微的微量的灰尘,几乎没有重量,让风一吹就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于是,她干脆让自己也消失,连骨灰也随风飘散。
谢染的死,对于苏惠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苏惠的心突地就空了。为什么人在绝望的时候都要选择死亡呢?
苏惠不甘心人生是这样的结局,可谢染已经死了,她别无选择,无能为力。她感觉自己好像一只充了气的气球,在长时间的空气压力之下,慢慢萎缩。
她恐慌即将要萎缩的自己,她需要一些新鲜空气来支撑自己。于是,她以很快的速度辞了职,回到家乡母亲家里。这一次,她想自己应该有个长时间的停顿,她需要好好的休息。她带上了谢染的日记与她们屡次聊天的记录。
第三部分:苏惠与谢染在处女时被强奸的后遗症
苏惠仍然记得谢染在对自己说起被强奸的这段往事时,几乎没有什么神情的变化。苏惠在她脸上看不到悲哀的痕迹。
苏惠想,这段少女时期的突发事件,无论如何仍然还是给谢染带来很多心灵上的阴影。无论谢染的母亲如何开导,谢染作为一个女孩子来说,性格也许就是从这里开始了她的分水岭的。
谢染的神情平和,她说,其实母亲真的给了自己很多的信心,在那样的一个时期来说,女孩子的一片薄膜与洁净贞洁与完美联系在了一起。其实,心灵的洁净是最重要的。可谁可以永远保持心灵的洁净?
在当时,苏惠只是觉得谢染身上有种很吸引自己的东西,让苏惠蠢蠢欲动地想接近她。她奇怪于自己没有把谢染当着一个罪犯来看待,在内心中,她很欣赏谢染。如果谢染没有入狱,苏惠认为谢染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一个女人。
谢染的谈吐举止,都好像一朵鲜艳的罂粟花,让苏惠上了瘾的想去了解这个女人。她的思想是那么的多重化,有时是邪恶的,有时候却让苏惠感受到这个女人其实内心很洁净。
谢染说,谁可保持得了内心的完全洁净呢?谁又可以指责谁比谁脏呢?大家都是不干净的。
苏惠后来拿谢染的例子与多个女性朋友单独交流,惊异地发现,女性初次是被强奸的几率占着很大的比重。女友们谈论这个话题时会对她说,其实并不想再提及这样的往事,就当是什么也没发生。
她们都说,也许当时是没有什么反应的,也许自己都不承认在处女时被强奸会给生活留下后遗症。
可事实是,在女性的潜意识里,被强奸的阴影会随着岁月潜伏得越来越深,并且影响到以后生活中以及为人处事上,留下不可挽回的心理障碍。
她们也许可以沉着的继续生活,可对于她们来说,隐性的自闭是暗藏在身体内部的。这样会让女性的性格走向另外一个极端。在苏惠后来调查过的几个女孩子中,就有的人变成了彻底的同性恋者,或者对性不感兴趣。
经历过性侵犯的女子,在此后与男人的交往中会特别注意与防备,与正常生长经历过性萌发的女孩子不一样。那些女孩子与男子交往的时候,也许会与男人打打闹闹,不拘小节,不分彼此的性别。可被侵犯过的女子,在任何一个时候基本上是不会与男人动手动脚,打打闹闹的。内心的阴影会造成行为上的拘谨,随时都出现在人的脑海里。
女友在分析自己的时候,顺便也分析过苏惠:“比方说你,你的第一次肯定不是被强奸的。你看你,起码对男人的兴趣还是很大的,看见帅气英俊的男人,私下会议论,或者会有性的欲望。我们就不会了。”
苏惠嘿嘿直笑。那个时候,苏惠与她是在看一个晚会,苏惠正对舞台上一个俊美的男人赞叹不已说,这个男人好帅啊。
谢染虽然没有改变自己的性趋向,但性格在被强奸后暗自改变了,这改变她自己也不知道。多重人格分裂在她的身体内,让她也认不清自己。所以,才会有了后来的故事。
苏惠在了解谢染的过程中,并不能体会这些,在苏惠自己也受到性侵犯后,她才深切地明白了谢染的性格是怎样形成的。
二
苏惠对那天深夜所发生的一切,从心底就不愿意去面对以及回忆。那场意外让苏惠开始意志低沉。
苏惠并非软弱的女人。当天夜晚尽管醉酒,也不至于让苏惠丧失清醒的记忆,她知道自己是拒绝并且挣扎了的,可她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人摆布。她的意识以及行为是在挣扎,可却薄弱。于是苏惠在内心非常恼怒愤恨之下,接受了外来的性侵犯。
她想起谢染曾经给自己放过的一个法国A级片,谢染在电脑上给她放映这部片子时,她曾经惊讶这部A级片里的女人对待强奸的态度。她当时觉得是有些变态,当她自己受到这样的侵犯时才明白,那个女人那样的表情是非常有意义的,是对待强奸自己的男人的一种发自于内心的鄙视与无视。
她无视他的暴力,于是他感到失败。
谢染在听到苏惠边看边发表的感慨时哈哈大笑,她指着正在施暴的那男人说:“你看,他感觉多无趣啊!强奸的乐趣被被强奸人强奸了。这是很窝火的感觉,哈哈哈哈,感觉多差啊。”
苏惠也笑起来:“这样他一定感觉自己好像阳痿患者。这对男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当一个女人面对男人投入的性行为没感觉时,男人一定是沮丧非常的。那种藐视好像极度的冰凌刺穿人的心脏。
谢染与苏惠坐在电脑前开始议论再次面对男人的强奸,她说:“如果我再遇上强奸,我一定不会用如此的方式面对了,我要反过来强奸他。让他感受侮辱的滋味。让他感觉自己是一个工具。”谢染说这句话时神色很调侃,她歪着嘴角笑着。苏惠也笑起来:“是啊,那滋味一定不好受。”
听到苏惠的话后,谢染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苏惠,说:“还是不要说这样的话吧,其实无论怎样的态度,都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手法。还是祈祷永远不被伤害吧。”
苏惠温和地接受了谢染的话,她并没受到过侵犯,一切不过是玩笑罢了。
苏惠也与多个男人上过床,与自己喜欢的男人上床并不会构成什么心理负担,她也没想到过有一天会有一个男人,一个不相识的男人,以一种自己不接受的方式与自己发生性关系。
这是一个本质上的区别,自愿与非自愿的性行为是不一样的。
苏惠与谢染当时被强奸不同的是,她是一个成年女人了,她有足够的勇气与足够的坚强,把噩梦真正当成一场梦境。她也只能把这一切当着梦境,她多么希望一切都不要发生。
苏惠在淡忘这个噩梦的阶段,心情经过了一个沉重的过程。
苏惠才明白,一切不过看自己如何释放一些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