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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竖对韩家这门亲事她自来便不满意,早巴不得亲事黄了能挑个自己中意的孙媳妇儿,省得将来宁夫人多个帮衬,要对付起来更不容易;横竖事情又不是她挑起的,她便不算违背了当初的约定,宁夫人到时候便是要怪她,也无从怪起!
因此一听完周珺琬的话,她即刻便大包大揽道:“这个家多早晚轮到她全权做主,想谁生谁就生,想谁死谁就死了?我还没死呢,岂能容她一手遮天!你放心,我必不会白瞧着她伤害你性命的,不但不会白瞧着她伤害你性命,连送你去庄子上都不能够!‘长者赐不可辞’,‘打狗尚要看主人’,别说你是我这个祖母给少游的,论起来又是少游的表妹,就算是我身边的猫儿狗儿,作晚辈的尚且轻易伤不得,他韩家不是号称书香世家吗?难道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知道?”
冷哼一声,“再者说了,少游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别人在他这个年纪时,早儿女绕膝,妻妾满堂了,他韩家难道是想他做和尚,是想他、想我们齐家绝后不成?这还没过门呢,就管起夫君的房里事来,这是哪门子的规矩?也不怕传了出去惹人笑话儿手伸得太长?就算要发落少游的屋里人,好歹也等到过了门!如此善妒又不孝的孙媳妇,我还不想要呢,她韩家倒好,倒还有脸先提出退亲,既是如此,我就遂了她的意,看她还能再找到我们少游这般万里挑一的好夫婿不能!”
说完命周珺琬,“你且起来,凡事自有我给你做主,不必害怕!我倒要看看,谁敢当着我的面儿把你怎么样!”
周珺琬临来之前,还曾担心过周太夫人会因顾全大局,而不理会她的死活,毕竟齐少游不止是宁夫人的儿子,也是周太夫人的孙子,更是西宁侯府的二爷,他若被退了亲,西宁侯府的面子可就丢大发了,甚至还会连累到齐少灏和齐涵芝姊妹的终身。她来之前都已准备好了一箩筐的话,打算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她了。
不想她终究还是高估了周太夫人的气量和大局观,也就难怪她在与宁夫人的明争暗斗中,会十次里有九次都处于下风了,说句不好听的,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不过也幸得周太夫人气量狭小,没多少大局观,她方能险险将她糊弄过去。
却并不就起来,而是拭了泪,看向周太夫人感激得不能再感激的说道:“太夫人这么说,琬儿就放心了,太夫人对琬儿的大恩大德,琬儿永铭于心,来世一定结草衔环来报!只是太夫人这般为琬儿着想,琬儿也不能不为您老人家着想。您老人家请细想,如今明面儿上看,琬儿是失了您欢心的,也正是因为此,夫人如今待琬儿才渐渐有了好脸子,若是此番您大张旗鼓的护着琬儿,夫人必定会疑心咱们之前是作假,到时候咱们的计划岂非只能付诸东流了?您老人家待琬儿这么好,若是为着琬儿坏了您的大事,琬儿岂非万死也难辞其咎?到时候琬儿又还有何颜面苟活于这世上!”
一席处处透着熨帖的话,说得周太夫人满心的受用,因放柔了声音问道:“那依你说,我们该怎么样呢?”
周珺琬故意皱眉思忖了片刻,方道:“依琬儿说,太夫人只需要摆出一副明明很嫌弃我,却碍于‘打狗须看主人’的老话儿,所以不得不出面保我,以免损了自己的颜面和威严即可。再来就是方才那席话,您也可以当着侯爷和夫人的面儿再说一遍,侯爷自来孝顺您老人家,再没有为了个外人忤逆您老人家的理儿。您还可以趁此机会,将以后为二爷挑选新二少夫人的权利都揽到自己手里,精心挑选一个合您老人家意的孙媳妇儿,到时候夫人连亲儿媳都跟她不是一条心,这个家可不就是您老人家一个人说了算了?”
就算宁夫人如今已恨毒了她,她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再站回周太夫人的阵营当中去,她还等着宁夫人将来亲自把管家大权交到她手上呢,可不能现在就与之正面宣战。
她会让宁夫人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什么叫做自食恶果,什么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的!
章五十八 暗度陈仓
周珺琬离开萱瑞堂,抄小径回到倚松院自己的小院时,红绡与梧桐芭蕉三个仍趴在桌上人事不省,文妈妈则警觉的守在门口,包括锦秀在内,所有人都不许靠近正房一步。彼时正是午后,一日里最热也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兼之有大宴,泰半的人都被调到前面服侍去了,故而周珺琬一路行来都未被人发觉,来去都悄无声息,顺利无比。
瞧得周珺琬进来,文妈妈忙迎了上去,以眼神无声的询问她事情可还进展得顺利?
周珺琬点点头,也不说话,只以行动无声的回答她。
文妈妈就忍不住无声的松了一口长气,动手绞了块帕子来让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又递上一盏温茶来她吃毕,坐到红绡对面的位子上后,方轻声唤起红绡来:“红绡姑娘,醒醒……”
“唔……”红绡明显一副睡意正浓的样子,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便要继续睡。
周珺琬与文妈妈看在眼里,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笑,文妈妈便又唤起红绡来:“红绡姑娘,醒醒,已快申时了,二奶奶都醒了……”说完,还轻推了她一下。
这一次,红绡总算睁开了眼睛,就见周珺琬与文妈妈正望着自己笑,旁边的梧桐和芭蕉则仍趴在桌上酣睡着。红绡的心猛地一咯噔,还残存的几分睡意就一下子飞到了九霄云外去,忙站起身来对周珺琬福了一福,不好意思道:“奴婢无状,竟当着二奶奶的面儿睡着了,也不知道可有说什么不应当说的话儿?还请二奶奶千万恕罪!”
又一脸懊恼的埋怨自己,“平日里也没见这么容易犯困啊,今儿个这是怎么了?早知道午饭时就不该灌那两盅黄汤的!”
说话间,心思已千回百转起来,自己平日里虽有午间小憩的习惯,这几日因知道身上责任重大,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以免坏了夫人的大事,故而时刻都打点着十二分的精神,怎么方才却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呢?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在自己睡着期间,二奶奶又在做什么?若是因此而坏了夫人的大事,她可就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还有梧桐芭蕉两个,她犯困也就罢了,怎么她们两个也跟着一块儿犯起困来?这事儿也未免太巧合了罢!
念头闪过,已忍不住上前推起梧桐芭蕉来:“两个小蹄子,还不快醒醒!当着二奶奶的面儿尚且如此无状,敢是皮痒痒了不成?”
梧桐芭蕉相继醒了起来,因尚未彻底清醒,便未注意到红绡脸上的不豫,只是笑道:“姐姐多早晚醒的?怎么这会子才叫我们?”
说着,注意到周珺琬正含笑望着她们,都不好意思起来,“本来奴婢们该等着二奶奶醒过来的,不想自己也睡着了,还请二奶奶恕罪。”
周珺琬闻言,笑道:“如今白日天长,连我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什么都不用做的人尚且会害乏呢,姐姐们还要打早儿起来服侍夫人,又都是大忙人,会害乏原是人之常情,姐姐们何罪之有?要说有罪,也是我有罪,若不是我中午劝姐姐们各饮了两杯酒,姐姐们又何至于会害乏?该是我给姐姐们赔不是才是!”
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作势要给三人赔礼道歉。
早被红绡一把搀住了,急道:“二奶奶这样,是要生生折杀奴婢们吗?原是奴婢们贪玩儿,占了二奶奶的地方,害二奶奶连午觉都歇息不得,二奶奶不怪责奴婢们已经是开了大恩了,再要给奴婢们赔不是,岂非是要奴婢们无地自容?”
彼时红绡已想起睡着之前的事了。吃过午饭后,她们又坐下打起牌来,只是打了没多一会儿,二奶奶便犯困打起瞌睡来,红绡想起她之前说每日里这个时辰都是睡惯了的,便有些不好意思,因提出要服侍她到床上去睡。
二奶奶却笑言‘怎么好叫几位姐姐守着我一个人睡觉呢?’,坚持要陪她们继续打。只是打着打着,她便趴到桌子上睡着了,叫了文妈妈来请她服侍二奶奶进去歇着,文妈妈却说二奶奶醒来势必会怪罪她,还不如就让她这样趴一会儿。
她们几个没办法,只好守着二奶奶,等候她醒来,不想守着守着,却忍不住相继打起盹儿来,再然后,就出现了眼下这一幕。
只是就算将事情前后都理通了,也觉得找不出什么破绽来,红绡心里依然觉得有些怪异,可要让她说怪异在哪里,她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只得先将其丢开,又对周珺琬福了一福,“打扰了二奶奶这么久,奴婢们也该告辞了,明儿奴婢们再来给二奶奶请安。”已经申时了,只怕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回去向夫人复命了。
人家既提出要走,周珺琬自然不会过多挽留,又笑着客气了几句,便扬声唤了锦秀来,命其代她将三人送了出去。
这里文妈妈见四下无人了,方掩嘴悄笑道:“二奶奶那香无色亦无味,我敢说她红绡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其中的机锋。”
周珺琬也抿嘴一笑,她种花卖花十几年,可以说花占了她生命里七成以上的时间,自制样把样香料算得了什么?她敢说御香局的制香国手都未必及得上她!
不过她还是吩咐文妈妈,“把那些香灰都处理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文妈妈忙屈膝应了,自安排去了,暂且不表。
如今且说宁夫人方怒气冲冲的回到宜兰院,周太夫人便使了如意过来请她,“……太夫人说有要事请侯爷和夫人相商,请夫人即刻过去一趟!”
宁夫人正憋了一肚子的气,闻及此言,不由暗自冷笑,她正说要去找老不死的算总账呢,若非她生事,定要将那个小狐媚子给少游,今日又何至于生出这么多事端来?说穿了,老不死的才是罪魁祸首,她还没去找她呢,她倒先找上她了,她倒要看看,今时今日她还有什么话说!
当下也不与如意多说,只扶了王大贵家的手,便径自去了萱瑞堂。
章五十九 争锋相对
宁夫人冷着脸到得萱瑞堂时,就见不止齐亨,亦连齐少游也在那里,正坐在下首第一张紫檀木花雕椅子上,一瞧得她进来,便站了起来,有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