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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里几个小倌乖巧地过来搀扶慕容姐妹,烟之左拥右抱,坐在了一旁喝茶;菱之推开拥上来的小倌,晒笑着看着百里冰。。
百里冰微皱了眉头,冷冷地瞥向后面尾随的小二,朗声道:“还请小二姐报一下菜名。”
小二畏缩地看了慕容姐妹几眼,烟之微微点了点头。小二开始报菜,连带着价格也报了出来。这桌酒宴少说也有三十多样酒菜,小二话音刚落,百里冰清越的声音也吐了出来。
“一百七十六两,尚余两钱算作打赏了。”。
慕容菱之听得心花怒放,迫不及待地道:“公子好生厉害,菱之心服口服!”
百里冰得意地笑了,总算在冥羽的朋友面前长了回脸。。
百里冰幼时十分聪颖,学什么都快。六岁那年,百里鹤召集各店掌柜年终会账,百里冰的爹爹抱着他坐在帘后等着妻主办完事后出门置办年货。有个掌柜把帐算错了,在座诸位均未察觉,百里冰稚嫩的声音却在帘内响了起来。那个掌柜登时就闹了个大红脸,恭恭敬敬地听着六岁小童纠正了她的失误之处。另一位年长的掌柜赞叹不已,有意收百里冰为徒,却被百里鹤挡了回去,只说是男儿家学什么女人的本事。百里冰记住了此事,从此开始对自己的母亲心灰意冷。更兼青鸾国的普通男子没几个识字的,大户人家的闺秀至多吟诗作赋,于是百里冰这等天生的数算才能很少会在人前流露,今日可算是碰巧了。。
慕容菱之又道:“还不曾请教公子芳名?”。
百里冰隔着纱帽微微一笑,“奴家百里冰。”。
慕容姐妹同时噫了一声,慕容烟之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百里冰,慕容菱之则是一脸的懊恼,面上又只能尴尬地笑笑。。
百里冰的大名和作为慕容姐妹早已听赵梦槐绘声绘影地讲过,千里迢迢追来帝京的富家公子,历经挫折与磨难,如今住在了木兰居里。赵梦槐可是见过百里冰的真颜的,虽然不及冥月的绝美姿容,却也算是个难得的美人了。众人早就背着冥羽唏嘘赞叹,菱之还曾打趣说后悔没去越州,怎么什么样的妙人都叫冥羽得了去,自个儿却没遇到过这般有才华又痴情的男子。。
三人心照不宣,也不说开来。慕容菱之谢过了百里冰后,结了两边的帐,提出送百里冰回家。
百里冰只道自己还要在东市逛逛,慕容姐妹也乐于为他引路,于是毛遂自荐地陪他游玩。走马观花地逛完了香舍街和华安街,买了些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还给冥羽和冥月买了礼物和零嘴儿。又到新芙桥看了华表和天女丹书,坐着马车到蒲柳园看了影戏。。
慕容烟之博学多闻,慕容菱之风趣诙谐,百里冰一扫先前的郁闷心情,美美地和她们玩了大半日。等回到木兰居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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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居的院门大开,绕过影壁,穿过花丛,正面堂屋里端坐着面色铁青的冥羽,身后是脸色发白的冥月。。
慕容姐妹见此情形,竟如做了坏事一般,比百里冰还要紧张。慕容烟之一想就知道必是百里冰偷跑出来的,慕容菱之平日里就对小她几岁的冥羽有几分敬畏,此时更是不敢多说一句。两人匆匆向冥羽道了别,灰溜溜地跑了。。
百里冰只觉这样不说话、死盯着人的冥羽比暴怒时更加可怕,一步一挪地进了厅堂,低垂着头,两眼死死地闭着,等着暴风骤雨的来袭。。
冥羽见他回来,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心疼自己的小月儿平白地担心、找了他一整日。
冥羽站起身来,握了握冥月软软的小手,云淡风轻地道:“百里公子是咱们家的客人,自然可以来去自由,你也不必再为他担心了。”说罢冷冷地扫了百里冰一眼,径直进了卧室,再不出来。
百里冰如同被冰封住了一般,整个人呆立不动,双眼发直,冥月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似乎全然听不到了。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嘲笑着自己:她从未将你当作自己人,你只是一厢情愿、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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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里的穆清幽又卧床静养了三日,身子才渐渐大好了。冥羽也恢复了每日午后探望他的习惯,有时就算明里暗里要做的事都没做好,也心心念念着自己不在的时候他好不好。两人如胶似漆,比起往日更加亲密了。。
絮儿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他二人合好,自己也可常常看到她的身影和笑容,哪怕是偶尔对自己眨眨眼,都会惹得自己一颗芳心扑通扑通乱跳。。
穆清幽自从那次与冥羽争执过后再也不与封灵素往来,有时在御花园中遇上,也不与他多谈,随便寻个由头便脱身离开。每每转道弯后回头看到封灵素黯然神伤地孑立风中,怔愣地望着穆清幽离去的方向,知他在宫中比自己更加孤单寂寞,心中也会一阵阵地酸痛,只得狠下心来,不去看那惆怅惘然、神采不再的盈盈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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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冰在木兰居里郁郁不欢了几日,后来从冥月口中得知,冥羽那日回家后十分焦急,担心他初到帝京,人生地不熟,万一跑丢了找不到回来的路,或是被坏人拐走受了欺辱,那就不妙了。为此忧心不已,竟连晚膳也未用,一直在堂屋里等着他回来。。
百里冰心中又喜又恨,既喜她面冷心热,并没有将自己放任自流,又恨她出口伤人,不会对自己多些温柔。想到曾经几次得她相救,也许并非没有情意,心中五味杂陈,眼泪就成串地落了下来。慌得冥月连声安慰,又允诺他日后若想出门游玩,必定陪他一起去,方才带着泪花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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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墨一般的天幕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空气中弥漫着馥郁芳香。偶尔有惨白的月光从云层中露了出来,映照出远远近近的宫墙如黑夜中巨大的蝠翼一般。。
“母皇难道真的留有密旨?”冥羽清润的声音带着思索中的迟疑淡淡响起。
“是的,此事已确信无疑。”暗影里一个妩媚的男子声音低低地道,“甄后仙游之后,先帝一直缠绵病榻,时昏时醒,不能言语,惟一召见过的人就只有安成公主,先帝那时将在翰林院供职的青鸾第一画师宋天泽绘制的帝京全景图赐给了安成公主。”。
“帝京全景图?”冥羽灵台清明,猛然醒得母皇曾在自己幼时教导过,青鸾国的帝京是开国皇帝令天师袁淳风设计督建的,历经三百多年没有任何毁损和变化。若是秋日登高,在城郊的南淮山回望,整个帝京就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鸾鸟一般。再结合绕城的八水、城内隐隐升腾的十六桥蜃影和宫城内的殿宇布局,那就是一副完整的二十八星宿图了。冥羽的身子开始微微颤动,双拳渐渐握紧。
妩媚男子继续道:“当时已是太后的容侧君曾经派人细细查验过那幅画,并无异样,于是仍然交还给了安成公主。安成公主回到封地不足半月,安成王府就在一夜间被火海吞噬,与她交好的安乐公主和驸马也在不久后染病去世,那幅画从此下落不明。蕊儿生前说过,他曾偷偷瞥见先帝在那副画上着墨题诗。”。
“你的意思是说,母皇的密旨就藏在那副画里?”冥羽镇定了心神,低声道。
“……正是。”。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半响之后,一声轻叹,冥羽的声音再度响起,“知道了,我会将此事调查清楚。”冥羽顿了一顿,又道:“那么,今上的异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年前就有些端倪了,开始时每月只用一颗药丸,近几个月已经增加到每月三颗了。”
“这一个月内她召过何人侍寝?”冥羽的声音更加低沉。。
“没有,这个月只在白日里去过永宁宫两次,每次都超不过一个时辰。”
冥羽噫了一声,之后又是一片死寂无声。。
乌云压得更加浓密,不知从何处飘来一股烟味,妩媚男子唾道:“真是晦气,是谁三更半夜地在园子里烧纸?”。
冥羽看了一下天色,沉声道:“你回去吧,快下雨了。”。
妩媚男子恭敬地拜了别,脚步沙沙声越来越远。冥羽跳上一棵高大的柏树,向着烟味飘来的方向望去,似乎有微弱的火光在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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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的西面,靠近冷宫的地方有一片梅花林,平日里很少有人影出没,因为这里阴气重,还有人曾在梅树上吊死过,于是就成了整个御苑最荒凉的地方。即便是白日,也只有三四个宫侍会结伴过来打扫一下,两三位花侍偶尔来巡视一番。宫人们私底下都说,默林里有梅精在作怪,还有人说是前朝被打入冷宫后不久便死去的柔侧君的冤魂常常在林间飘荡。。
此时的默林里,正有一位身穿白衣的妙龄男子跪在地上低低哭泣。他的身前点着蜡烛,供着牌位,还有一个快要熄灭的火盆,身侧有随风乱飞的纸钱,一头乌亮柔顺的长发委旎在地上,已经沾染了不少灰尘。
第二十七章 夜半歌声 “三哥,你在黄泉之下过得可好?灵素已经很久没来看你了。”封灵素低声呜咽着,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扑簌簌掉落在地上,心中隐隐地揪痛着。。
忽然,身后刮起一阵寒风,一个庞大的黑影逼迫而来,面前的蜡烛闪了两下,熄灭了。封灵素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心中狂跳,该不会那个传说是真的吧?这个世上真的有鬼?
进而又想,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有鬼魅来此,也没什么可怕的。封灵素直起身子抬起头,慢慢向身后瞧去。。
依稀的月色下,一个修长的身影冷漠地注视着自己,那双眸子仿若暗夜里的寒星,发出点点光芒。封灵素舒了口气,一手捂着胸口,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你怕什么?”冥羽淡淡地道。。
“我,我没害怕。”封灵素嘴上说着,心里却有些恼怒,好不容易等到承露宫中的宫侍全都睡熟了才跑出来,听说这里没人守夜,谁料想竟然这么荒凉,黑压压一片,没有一丝人气,到处伸延的梅枝张牙舞爪,好似怪兽一般,怎能不叫人毛骨悚然?胆战心惊地祭拜哥哥,却被她这么一吓,她难道不知,人吓人、吓死人吗?来了也不吭气,又没有脚步声,害自己平白地虚惊一场。(作者云: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呢,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