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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特务匆忙跑进卫生间里间,向冯严顺报告:“冯组长,那部电台又出来活动了,大概的活动范围已经确定。”
“准备测向台,马上出发。”冯严顺立即命令。
冯严顺和沈腾走出卫生间,戴天明赶紧埋头洗脸。沈腾转过身,瞥了一眼戴天明手上的伤口:“怎么,受伤了?”
“没事儿。”戴天明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戴天明看到沈腾已走远,慢慢靠近窗口,发现楼下一辆电台测向车开出了保密站大门。
电台测向车没有开车灯。冯严顺带着耳机,一边仔细辨听着时强时弱的电波,一边用手指挥汽车行进方向。
戴天明从保密站追了出来,远远尾随在电台侧向车后面。
电台测向车在燕巢酒店大门口停了下来。这时,尚九城也来到了燕巢酒店门口。
尚九城听完冯严顺的汇报,兴奋地问道:“你确定吗?”
冯严顺肯定地点点头:“确定,共党的电台一定就在这座宾馆里。”
尚九城命令道:“派人守住门口,你带人跟我进去!”
两名特务把守在门口,尚九城带着冯严顺和一名特务进入了燕巢酒店。
看着这一切,戴天明背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双眉紧锁。
尚九城和一名持枪的特务守在楼梯口。冯严顺拿着一个住宿登记单和一串钥匙悄悄跑过来,兴奋地说:“站长,一楼没人住,二楼住宿的人也不多,总共四个:一个军官,一个记者,一对夫妻。钥匙都在这儿。”
尚九城沉思片刻,十分坚定地说:“记者那间!”
顾小磊浑然不觉,正在紧张地收报,滴答滴答的声音响个不停。
房间门把手在轻轻转动,门慢慢开了。尚九城、冯严顺等三人悄悄走进屋内。
戴天明实在想不出好的办法来警示顾小磊,只好冒着被暴露的危险对天鸣枪示警。顾小磊听到外面的枪声,觉得情况有些异常,迅速转身拔枪,却发现尚九城的枪口正瞄准了自己。
三声枪响,顾小磊顺着衣柜滑坐在地,胸前一片血迹。
买完夜宵刚刚回来的尚月桥听到屋内沉闷的枪声,内心一惊,手中的夜宵和鲜花脱落一地。尚月桥疯狂地跑进屋内,发现顾小磊倒在血泊中。
“小磊,小磊!”尚月桥惊恐地喊着。
尚九城看着女儿尚月桥悲伤的样子,很是诧异。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尚月桥扑在顾小磊的身上,眼含泪花,然后抬起头大声质问尚九城。
尚九城拉开衣柜的门,一部电台显现:“月桥,你看。”
“爸爸,他是我的男朋友啊!他还活着,赶紧送他去医院!”尚月桥捡起顾小磊的手枪,指着冯严顺和另一个特务,歇斯底里地大喊:“送他去医院!”
尚九城看到女儿疯狂的样子,连忙吩咐冯严顺:“快,你们两个送他去医院。”
冯严顺和另一名特务将顾小磊抬出房间,尚月桥追到门口,被尚九城一把抓了回来。尚月桥转过身,将枪对准了尚九城,尚月桥焦躁地吼道:“放开!”
尚九城看着女儿,也吼了起来:“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共产党!”
“啊——”尚月桥大喊一声,同时对着天花板连开数枪,晕倒在地。
“月桥,月桥!”尚九城抱起女儿,走出大门,直奔自己的汽车。
尚九城吩咐司机胖奎和两名特务去医院照看女儿,然后转过身上了测向车。
测向车向梧桐林驶去。
“他差点害死我的女儿,我要亲手埋了他。”尚九城怒气冲冲,然后转过脸看着冯严顺,“听到刚才那第一声枪响了吗?”
“听到了,好像是在宾馆外面打的。”冯严顺不敢怠慢,立即回应。
尚九城瞪着一双大眼,看着车窗外,思索着是谁开的这一枪。
一路颠簸,电台测向车驶进了梧桐林。
冯严顺和另一名特务忙着挖墓穴。尚九城用毛巾擦了一把面颊的汗水,扫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顾小磊。
过了一阵儿,两把铁锹扔出墓穴,冯严顺和另外一名特务爬了出来。尚九城挥挥手,冯严顺和另一名特务将顾小磊扔进墓穴。
泥土慢慢将尸体覆盖。尚九城伸手拔出了冯严顺的手枪,对准另一个特务就是一枪,特务一头栽进墓穴。
冯严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战战兢兢地地说:“站长……”
尚九城故作轻松地说:“一块儿埋,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尚九城的女儿和共产党有瓜葛。”
把手枪放回冯严顺的枪套,尚九城捡起铁锹,准备铲土。冯严顺突然“扑通”跪倒在地,恐慌地说:“站长,我发誓,我会把这件事儿烂到肚子里。”
“起来吧!你和他不一样,你是我的心腹,可他只是一个低级特工,嘴巴还很碎。”
“对,对,我嘴严,谢谢站长,谢谢站长。”冯严顺听到尚九城这样说,连忙磕头感谢尚九城不杀之恩。
冯严顺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一边往墓穴里掘土,一边不时瞄着心狠手辣的尚九城。
尚九城瞥了一眼冯严顺,催促说:“赶紧干活,别总看我。一会儿咱们还要回宾馆一趟,出来的时候太匆忙,共党留下的电台都没有拿。”
从梧桐林回到燕巢酒店302房间,冯严顺打开衣柜搜索顾小磊抄录的电码,搜索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冯严顺立即回报:“站长,除了电台什么都没有。”
尚九城从衣兜里掏出抄有电码的稿纸,递给冯严顺:“在这儿,你马上翻译。”
“现在?”冯严顺有些吃惊。
“对,现在。”尚九城的口气不容质疑。
冯严顺仔细地看着电码,有些为难地抬起头:“站长,这份密电我暂时还破译不了,我得回去慢慢研究一下。”
尚九城掏出手枪对准了冯严顺。
“站长,我行的,我可以破译这份电报。”
“我相信你能破译。”
冯严顺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站长,您别吓唬我,您不是说不杀我吗?我不会说出去的,我这人嘴严,我知道您不想杀我,您要想杀我您在梧桐林就可以把我杀了。”
“在梧桐林杀你,名不正言不顺,在这儿杀你,你是因公殉职。”尚九城满脸冰冷。
“站长,您不能杀我啊。您要杀了我,依梅可怎么办?她可是您的干女儿啊!”冯严顺似乎要哭了出来。
“你放心,我会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对她的。”尚九城话音未落,砰砰砰!枪响了。
不死鸟拿着蜡烛,和司令员、政委仔细地查看地图。他用手指着容城炮台的位置说:“容城炮台是容城守军的火力支撑点,也是我军渡江的最大威胁,必须要把它拔掉。”
电报员单晓楠拿着一份电报匆匆跑到不死鸟跟前。
不死鸟看到单晓楠满脸阴云,急忙问:“怎么了?”
“风标同志刚刚来电。他说,他在给风笛发报的时候,风笛突然中止了联系。”
“一定是出事了,赶紧给风标发报,让他中止和风笛的一切联系。”
单晓楠答应着,退了出去。
不死鸟对政委说:“情况很危急,马上给我准备一条船,我要连夜过江。”
二
尚九城一脸怒色地回到保密站,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女儿面色苍白,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自己。尚九城连忙走向前,关心地问:“月桥,不是送你去医院了吗?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尚月桥不安地问。
“还没到医院,就已经不行了。”
“他现在在哪儿?我要看看他。”
“已经派人安葬了。”
听到这个消息,尚月桥疯了似的冲向门外,被尚九城一把拦了下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放开!”尚月桥吼道。
尚九城抬手就给了女儿一个嘴巴,尚月桥呆呆地愣住了。
尚月桥怒目而视:“你敢打我?”
尚九城神情严肃,口气强硬地说:“月桥,他是共产党!你知道吗?你和他在一起就是通共。保密站站长的女儿通共,这样的后果你想过没有?半个月前,我就让你去旧金山找你妈妈,你为什么不去?还把一个共党分子带到我眼皮底下来了,你想干什么?”
尚月桥流着泪,伤心地说:“他骗了我,可是我不恨他,因为我爱他。”
将女儿搂在怀里,尚九城故作愧疚地说:“对不起,爸爸不知道他是你的男朋友,爸爸不是故意的。”
尚月桥推开尚九城,朝门口走去。
尚九城不安地问:“你去哪儿?”
尚月桥伤心地说:“我去找妈妈。”
尚九城来到会议室,戴天明和沈腾连忙起身。他故作悲伤地说:“冯严顺今晚在执行公务的时候殉职了。”
戴天明和沈腾闻听冯严顺死了,都暗吃一惊。
尚九城吩咐道:“沈腾,你多拿一些抚恤金给他的家属,明天一早就送过去。冯组长的追悼会明天上午举行。另外,你立即将这一情况上报局本部,请本部另派一名电讯组长过来,要最好的译电员,以最快的速度来容城。”
沈腾不敢怠慢,答应着,退了出去。尚九城看了看戴天明,吩咐道:“今晚你乘船送月桥去上海,连夜走。你是上海人,那儿的情况你熟悉,到了上海,你要亲眼看着她上飞机,快去快回。”
渔火依稀,江风阵阵,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戴天明陪着尚月桥登上了客船。尚月桥站在甲板上,痴痴地看着远处发呆。戴天明移步上前:“月桥,到船舱里休息一下吧。”
尚月桥摇摇头:“天明,你还一直爱着你心里的那个女人吗?”
戴天明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爱得深吗?”
戴天明又点点头。
“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你,你会怎么办?”
“也许会去找她,也许……”
“我爱着一个人,爱得也比这江水还深,他现在离开了我,我也想去找他。”
“月桥,回船舱休息吧。”
尚月桥掏出一封信:“天明,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尚九城。”
戴天明没来得及去接,尚月桥便随手将信丢在甲板上。戴天明弯腰捡起信,顺手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起身时,发现尚月桥已站在船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