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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的笑容,全是虚假。
他不知道一别后她遭遇了什么,他也不想问。
他只想听她说一句想走,然后便带她离开。
再然后,等她将心情完全平复,眸间恢复清朗之际,再细细听她说愿意回忆起的往事。
他体贴地为她打算。
却算漏了一环。
须要知道,温柔的守候确实美好,然而守候,终究是要站开一段距离的。
那距离也许只是一小步,却足以将两人隔断在天涯两端。
更何况这中间,又隔了乱糟糟的算计与阴谋。
“你默默在我身边观察日久,目的就是问这句话?”
乌兰看到他点头。
想哭又想笑。
巡夜的士兵又走过来,兵刃与铁甲轻碰,叮叮之声在夜间格外清脆。
“明日再给你答案吧。”乌兰转身向回走。
她此时脑中乱成一团,实在分不清到底该如何回答。
阿尔多恰好遣人出来寻她,见她回帐先握住她的手捂暖,责怪她大半夜跑出去吹风。
面对这样的柔情,乌兰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定定看着阿尔多的双眼,她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
“看什么?”他笑问。
她愕了一下,回答说:“刚遇到李府医,说起王爷的病,我想,等打完这仗回去继续给王爷治疗。”
她知道方才的会面他事后必会知道,所以先说出来消除他的疑心。
口是心非,在他面前似乎已成习惯。
阿尔多却为这假情意感动,抱了她在怀中。
“先焐热了身子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加更一章结束,晚安。偶病好了,谢谢尧尧关心
医文四姐妹读者群1662675
姐妹篇《宫医叹》《毒医难》精彩进行中
姐妹篇《痞医乱》已完结,欢迎大家阅读
流亡
以后。
还会有以后吗?
夙夜难寐,乌兰清醒着直到东方发白,然后在第一时刻听到异样的响动。
她坐起身子,喊杀声轰然而起,四面八方传来,凶猛的潮水异样。
阿尔多翻身而起,贴身软甲未卸,他抽刀冲到帐门口。
帐帘之外,侍卫们正在与不知哪里来的敌人厮杀。
黑衣铁甲,雪亮锋刃上苍狼花纹耀目,是古达的军队!
天边晨霞如血,与眼前血光连接在一起,只是一片刺眼的红。
贴身卫队保护着阿尔多突围,阿尔多一手拽着乌兰,一手砍杀近身的敌人。
苍狼军来的突然,杀了拓陀人一个措手不及,加之先锋部队狠辣凶猛,瞬间就控制了局面。阿尔多这边首尾难顾,毫无章法,只一队一队单独突围。
从高地上望去,茫茫天地间似乎整个都被黑色的苍狼军覆盖,无边无际,数不清有多少人。阿尔多几万军队被分割成一团一团,不断有人倒下去。
冲天的血光和惨叫。
护卫阿尔多的侍卫是全军最精良的队伍,一路砍杀过去,试图从重重包围中撕开一条血路。
乌兰被阿尔多紧紧拉着艰难前进,衣襟上全都是血。
不是她的,全是阿尔多手刃的敌军喷洒上去的。
乌兰第一次见识到这个男人的凶猛。
浑身浴血,却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一刀杀死一个敌人,踩着尸体前行。
耳边充斥着喊杀声,乌兰什么都不敢想,只专心躲避袭来的利刃,跟着阿尔多往前冲。
若就这样死在乱军中,真是太可笑了。
远方高地上,有人策马而立,冷眼望着下面的剿杀。
“放他走。”他轻轻吐出三个字。
流亡
于是围剿阿尔多一队人马的苍狼军逐渐松了力气,让他们突出了重围。
而那重围之外不远处,竟还有状似失了主人的战马。
阿尔多等人未及多想,跨上马狂奔而去,身后敌军追袭几十里后没了踪影,似乎是甩掉了。
完全脱离危险后收拾残兵,只聚起百十人,且有许多身负重伤。
古达军队的来袭如夜鹰一样悄无声息,攻击如野狼一样凶残勇猛,一击致命。
阿尔多几万大军,短短一个早晨损折殆尽。
此时日头尚未过中天,晨雾刚刚散去,茫茫旷野荒无人烟。
阿尔多身上一处枪伤,三处刀伤,乌兰撕下衣襟给他包扎,最重的一处包完依然流血不止。
是他给她挡刀落下的。
而她毫发未损。
乌兰待给他按穴止血,他甩开,翻身上马。
“愿意继续跟着本王的,去东边理要城汇合,不愿的自寻生路去。”
说罢扬鞭催马,捞起乌兰向东奔去。
身后寥落跟着十来骑,余下步兵有跟着走的,也有掉转方向去别处的。
乌兰向来路望去,战场远在目力难及的远方。
仓促奔逃间,她再次丢下了那个人。
紧紧攥拳,指甲陷进手心。她后悔昨夜为何不答应和他走,那时候,还有一丝能走脱的希望吧?
如今他再次陷在乱军之中,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布赫利用了她,她利用了阿尔多。最后却是阿尔多拼死带着她,逃脱布赫的剿杀。
一整天未进食,只在途径的小溪中饮了几口水,日头偏西的时候,阿尔多等人终于看到了理要城的城门。
但那城头上飘扬的,却是古达的旗帜!
有人发现了远处的他们,城门开出,大批敌军冲过来,阿尔多忙带人调转马头奔逃。
流亡
疾驰十多里,终于甩掉了追兵。人和马都疲惫得很,寻到一片林子歇下。
刚才的疾驰中又有两人中箭落马,如今除了阿尔多和乌兰,只剩七人了。
七人都已知道小厮装扮的乌兰其实是王妃,纷纷发誓要带王爷王妃脱离危险。
入夜,两人分头去找最近的落脚地,其余人留在林中修整。
猎了几只野兔充饥,留下换班值宿的,阿尔多等人就地睡觉。
奔波了一整天,乌兰身子疲乏,脑中却清醒得很,纷繁杂乱难以入眠。
泰格一直在骗她,最后似乎还要害她。
他是自作主张,还是奉命行事?
她之于布赫,到底是什么?
看样子他很有可能迅速打败阿尔多,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她是他决定舍弃的一颗棋么?
而她坚持了这么久,执着的结果似乎很可笑?
毫无疑问,她再次害了为她折梅的人。
是自作自受罢。
如今想来,她果真那样恨阿尔多么?
一阵一阵的寒意,从心底直透全身。
“周围几个镇子都被占领,听说,拓陀主城也已被布赫控制。”
黎明到来后,出去探路的一人回来,带来令人吃惊的消息。
而后另一人也返回,所述一般无二。
阿尔多挥刀砍在树上,目眦尽裂。
翻身上马,他带人直奔拓陀方向。
三天躲躲闪闪的疾行,远远看见拓陀城的时候,果然看见城头上飘扬的古达旗帜。
阿尔多瞪着远方的旗帜,半晌不做声。
城中的守军呢?全部落境内的部队呢?怎地他出城短短几日的时间,这般天翻地覆!
侍卫们紧紧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一个想不开横刀自刎。
重逢
几人在原地待了许久。
他们似乎无处可去。
夜幕降临,无星无月是个阴天。
城中起了火光,烧红半边天——是安国王府的方向。
沸腾的人声遥遥传来。阿尔多紧握着乌兰的手,将她握的很疼。
“你们,还跟着我?”
他沉声问所有人。
乌兰没出声。侍卫们扑通跪下去:“誓死追随王爷!”
他们劝阿尔多投奔金图或王城。
乌兰比阿尔多更明白,那都是不可能的。
布赫占了拓陀,很快就会搜捕在逃的安国王。他们无路可走。
大火烧了很久很久才熄灭,隔着那么远,乌兰都仿佛闻到烟火的熏气。
一人留下设法进城,几人分头去找尚未被占领的城镇,阿尔多带乌兰离开,身后跟着两个侍卫。
几人在荒郊露宿,幸好是春天,若是寒冬真是走投无路。
阿尔多沉沉睡去,两个侍卫换班值夜。
乌兰悄悄从阿尔多身上解下腰牌,趁守夜的侍卫不注意,跃上一匹马飞驰而去。
侍卫尚未弄清怎么回事,呼喊起来。
阿尔多翻身坐起。“闭嘴。”他制止属下的喊叫。
从乌兰碰触他的第一刻起,他就醒了。
注视着策马飞奔转瞬消失的背影,阿尔多面沉如水。
她走了。
他盘坐在地上,睁了一夜眼。
乌兰的目的地是拓陀城。
她拿着阿尔多的腰牌叫门,自称是安国王来使。
一路被带到滕江府。
这里现在是古达军暂时的指挥所。
滕江在敌人入城之时自尽,府中人等皆被杀或被赶走。
乌兰与布赫,分别几乎半载之后,在这灯火辉煌的大堂上再次相见。
重逢
大堂正中的桌案后,坐着轻甲未卸的布赫。
乌兰走近堂中的瞬间,他脸色微变,二话没说挥手遣走堂中众人——那是他手下大大小小的官员将领,齐聚一堂来看安国王使者的。
既然使者是她,就没有别人的事了。
众人莫名其妙的退出,堂中只剩二人相对。
布赫急步绕过桌案走到乌兰身边,捉住她双肩上下打量。他的手因激动而太过用力,弄疼了她,她微微皱眉。
他察觉,放开手问:“真是你?”
乌兰一双眼睛亮的灼人,从进屋第一刻就盯着布赫。她看到一张惊喜交加的脸,略带心疼和愧疚。可这种种情感,都不抵一场谋算,一场剿杀。
“对我活着很意外?”她语气有些挑衅。
他听出了她的不满,一把拉过她抱在怀中,他说:“你误会我了。”
她的手中忽然多出一把匕首,借着他拉她的瞬间,将利刃抵在他胸口。
“误会?”
“乌兰!”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乌兰目光清冷,面无表情:“跟我说实话,阿尔多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