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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好,早些散了,早些彼此解脱,免得真的在一起,又都觉得不幸,彼此相怨,原本的一点爱意也全磨光了,有什么意思。
可是,不能又这么不明不白地散了。像佩东一样,不明不白地不见了,再不回来了,这算什么呢?
曼云站起身,眼前却有些发黑,扶着桌子缓了一会儿,才往外走。刘妈和小璃正在外面候着,见她出来,忙说道:“姑娘要什么?”
曼云说道:“我去挂一通电话。”
刘妈小璃知道曼云和舜卿有了些事情,她们跟着,曼云也不能尽情说话,便留在外间等着。曼云走出去,一径走到花厅,拿起话筒,又犹豫了一番,才拨通了梦卿房里的电话。
梦卿此时正跟佩卿说话,听见电话响,拿起来,才知道是曼云。梦卿刚说出曼云的名字,就把佩卿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曼云说道:“有一件事情,不晓得你清楚不清楚,可是如果问别人,恐怕更加不知道的。”
梦卿一愣,知道她是要问舜卿的事情,便说道:“曼云妹妹跟我客气什么呢?我一定是知无不言的,你先说是什么事情?”
曼云刚要开口,又想到她与梦卿还远谈不上闺中密友的关系,不过因为舜卿,她们姐妹愿意凑在一起打趣自己,这样冒冒失失地问话,曼云实在说不出口,便笑道:“没有什么事情,我就是想听听三小姐的声音,算了,就这样吧。”说着,曼云挂上了电话。
梦卿听她挂断了电话,不由叹了口气,也把话筒挂上。佩卿忙问道:“什么事情?”
梦卿说道:“定然是老四去了人家家里,说了些冲动的话,人家想不明白,要问又不好意思,才这样跟我支支吾吾的。”
佩卿说道:“什么事情呢?我见四哥哥实在气得不轻,都要结婚的人了,原本好的蜜里调油一样,说翻脸就翻脸了吗?”
梦卿说道:“原本老四追求汪小姐就狠下了一番功夫的,如今自然患得患失。他见曼云把他的东西拿去卖了,心里自然不好受,怕曼云不是心甘情愿嫁他。越是要结婚的人,越是不安心,我是过来人,也能体会一二。”
佩卿哼了一声,说道:“要我说,也是你们太矫情了,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丢开手罢了,何必要等到这个时候再不可开交呢?”
梦卿笑道:“人家矫情,你就是天底下最痛快的人吗?那彭燕人约你好几次,你怎么还推三阻四的?”
佩卿脸一红,作势要打她,梦卿连忙躲闪着说道:“我还有正事,你先别闹。”
佩卿坐下来说道:“你能有什么正事?”
梦卿说道:“我看他们这事儿也蹊跷,我打个电话说给曼云听,让她也明白。”说着,便拿了电话簿子,寻到汪府的电话号码打过去。曼云还愣在花厅没有走,听见电话铃响起,忙接了。就听见是梦卿的声音。
梦卿说道:“喂,汪府吗?”
曼云忙说道:“梦卿姐姐。”
梦卿听见是曼云,知道她一直没走,便说道:“我也不晓得你们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不过今天早上舜卿还好好的,之后我们去了百货公司,看见了他曾经送给你的笔洗,他便生气了。”
曼云一怔,想了想,才记起前年自己生日,是受到了舜卿的笔洗,当时只是觉得这么贵重的东西不敢乱用,叫刘妈收起来了的,如今怎么会在百货公司呢?
曼云问道:“那笔洗怎么会在百货公司呢?”
梦卿说道:“他当时看见也很奇怪,只说是人家偷盗,后来人家说出来是出自府上,上个星期买进的。我后来问经理,经理说……说是汪太太卖的。曼云妹妹一点也不知道吗?”
曼云跺着脚说道:“我自然是一点也不清楚的,值得艰难到要变卖自己东西的呢?”
梦卿看看佩卿,说道:“再多些,我也不知道了,我听见看见的,都告诉你了。”
曼云点点头,说道:“多谢梦卿姐姐了。”挂了电话,曼云只觉得奇怪,若真是汪太太偷偷转卖了自己的东西,却是做什么用呢?那只笔洗价值也很不低了,汪太太要那么多钱是为什么呢?
曼云走出来,想到汪太太一个当家太太,除非家里闹着亏空,否则决不至于典卖家里的东西。还是去账房查查帐,最能清楚。想着,曼云便走到了账房。账房先生正坐在屋里,见曼云进来,忙笑道:“三小姐来啦。”说着,还不着痕迹地把账本收了起来。
曼云看在眼里,觉得有些奇怪。自己回京后不久,才发现家里换了一个账房先生,她只当原来的账房有事辞职,或是犯了什么错打发了,可是现在看见新账房看她的眼神里透着些戒备,就有些疑惑了。她在一个凳子上,说道:“我想查查家里的账目。”
账房笑道:“三小姐不管家,查账做什么呢?”
曼云笑道:“您是新来的,不知道。家里零用的账目,我们是可以看的。我一年不在家,总要看看这一年我的月例怎么算呢?到了哪呢?先生不叫我看,这话就说不清楚了吧?”
账房也笑道:“您一年不在,府里改了规矩,不许少爷小姐查账。”
曼云一怔,说道:“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规矩?什么叫不许少爷小姐查账,这是什么意思?”
真相
账房笑了笑,那笑容在曼云眼里别有深意,说道:“小的给老爷办事,老爷说的话只管去做罢了,没有去问为什么的道理。三小姐要真想知道,您去问老爷,还妥当些。”
曼云虽觉得他表情里还有其他意思,但又不好盯着一个账房先生的眼睛一直看,便说道:“那么,你在这儿做了多久,以前的账房先生为什么走了?这些事我总能知道吧?”
账房笑道:“上一任账房……挪用了官中的钱,被老爷发现,赶回去了。”说着,他还一挑眼皮,看了曼云一眼。
曼云只觉得奇怪,看他的眼神,就好像那个挪用官中钱财的人是自己似的,叫她浑身不舒服,但是再待下去,好像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曼云便转身径自回去了。
刘妈和小璃等得直着急,见曼云回来,才落了一颗心。曼云一进来,便说道:“刘妈,把我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刘妈一怔,不知道怎么回事,曼云坐下来,说道:“我的大衣,首饰,不管什么东西,但凡值一百块以上的,都列出来。我怀疑咱们招了贼了。”
小璃看看刘妈,问道:“小姐,这话怎么说的?好好儿的,招了什么贼了?”
曼云一摸桌上的茶壶还是热的,便倒了一杯茶说道:“咱们去天津一年,短了不少东西。我可要认真查仔细,没的便宜了别人。”
刘妈一听,明白了一些,便忙答应着,拽着小璃就是一阵耳语,一会儿,刘妈说道:“姑娘略坐坐,我们去查点去。”说着,刘妈和小璃便开始翻箱倒柜,把曼云的几件皮货都拿出来铺在床上,另有首饰盒子一个个打开,里面的东西一一清点,小璃拿着纸笔记录,很是忙活了一阵子。
一会儿,小璃念道:“总共少了一套珍珠首饰,一件旱獭皮披风,一件玉笔洗。”
曼云把手握得紧紧地,说道:“就这几样?”
小璃说道:“其他的东西,连上去年在天津买的两件皮衣,贵重的东西一件不少,独缺了这三样。”
曼云手里的茶早已凉了,她把茶杯放下,说道:“多体面的太太,也偷人家的东西变卖。她有多少皮衣首饰,至于动我的东西。”
刘妈一听,有些惊讶:“姑娘怎么知道是太太动了?”
曼云说道:“我那件玉笔洗,都到了百货公司,让人家看见认出来了,我还蒙在鼓里呢!”
小璃问道:“那姑娘怎么办?找太太要去不成?这也不能证明是太太卖出去的,况且,太太何至于要卖东西呢?”
曼云想了想,说道:“正是这一点我想不通,若是家里闹亏空,拿不出钱来,便拿我的东西变卖,也不是不可能。若真是那样,我就不好闹开了。”
刘妈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兴许是家用不够,老爷在衙门里,也不是省心的地方。去年姑娘离家的时候,正赶上老爷用钱,我听说还找唐姑爷借了两三万,姑娘还给老爷的一万块都没有入官账,直接就拿去疏通了。”
曼云起先还不甚在意,听见刘妈的话,先愣了一下,说道:“什么叫还给老爷的一万?那是我给闫氏的钱,我怕少了不能打动她,给了她一万叫她放了小璃,怎么成了还给老爷的钱了?”
刘妈也跟着一愣,说道:“当初我听下人们嚼舌头,说小姐偷偷从公账上挪了一万多块,后来换了一万,老爷这才不追究了,但也把原来的账房辞了。怎么,不是这么回事儿?”
曼云说道:“我有的是钱,何必要挪用官中的钱?那一万多块又是怎么没的?”曼云想了想,恍然大悟:“一定是闫氏自己挪用了官中的钱,趁我不在,只把这祸事安在我头上,我这钱给了老爷,她挪用的钱倒不用还了,白白给她落下一万多块!”
刘妈见曼云脸色发白,知道她实在是气得不轻,便屏声敛气,不敢说话。
曼云平息了心头的怒气,说道:“我不曾招惹过她,如今竟吃了她这样大的两个暗亏,偷了我的东西自然要还回来。”
刘妈一听,忙说道:“姑娘别大意,这万一是老爷首肯的呢?要这样,倒成了姑娘不懂事了。”
曼云叹一口气,说道:“我何尝没想到这一层呢,可是如今我连账本也看不到了,老爷是把我当家贼一样防着了。等过两天,何家的人一来,还不知道要怎么作践。”
小璃听得越发糊涂,问道:“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何家的人来,哪个敢作践小姐呢?”
曼云一提起这事,心里更加难受,说道:“今儿何先生来,是要退亲的。再过两天,少不得何家的家长过来退亲。老爷待我越发客气,多半是看了何先生的面子,如今退亲,辱及家人,我还怎么在汪家立足?趁早收拾东西走了,我真是在这个家待不得的。”
刘妈忙说道:“姑娘和何先生什么样情意,怎么说退婚就退婚呢?姑娘别多心了。”
曼云说道:“这里面的事我不愿意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