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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梨见到他,脸上略有几分尴尬,宁延清探过头去,顿时有些想笑,画的乱糟糟一团,模模糊糊的可以辨认出来是一个人骑着一匹马,苏小梨实在是太没有绘画的天分了。
苏小梨见到他脸上的笑意,劈手躲过宣纸,说道:“我没有认真画。”
“是,你没有认真画,你若是认真画起来,岂不是跟画师抢饭碗?”宁延清轻笑着说道。
苏小梨听出他话语中的促狭,脸一红,随便把宣纸卷了卷,藏了起来。宁廷清打量了她一眼,问道:“梨儿,若是觉得闷了,就与秋岚出去走走吧,你们以往不是亲热的很吗,分别一年,怎么变得生分了?”
苏小梨没有回话,只沉默着又拿出一张宣纸,却久久不落笔。理智与情感总是分开的,虽然可以理解秋岚的所作所为,但已经无法和她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说。
宁延清看着她,突然一转话题,对她道:“梨儿,这里战乱纷纷,恐怕住的并不安生,若是你愿意,我们可以换个住处。”
苏小梨猛的抬起头,有些惊慌失措的看着他,她并没有想过要离开,可仔细一想也是,当初是因为袁景泰的强硬才跟着他来到这里,现在既然可以摆脱他的控制,为什么不找一处平静的地方住呢?
宁廷清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见到那双平和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慌张,便已经了然苏小梨心中多少是有袁景泰的。他握了握拳,他为何会比袁景泰晚一步找到她,若是能早一点的话,若是能在袁景泰在苏小梨心中留下痕迹之前的话……
看样子,他得早一点带走她才行,要尽早断了她的念想。
他笑着对她道:“我在南方有一处别院,那个地方很安静,也不会受战乱的影响。”他顿了顿又道:“桓燕和昭楚并不准备就此罢手,恐怕其他地方日后很少能有安生的时候了。”
“什么时候出发?”苏小梨看着他问道。
“若是你已经决定了,近日便可启程。”宁延清说道。
灵秀的双目颤了颤,苏小梨抬头看向宁廷清:“在下,你还喜欢我吗?”
宁延清微微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淡然的神态,定定的看着她:“若非心里有你,我何必生生寻遍了整个桓燕?”
苏小梨顿时有些慌乱:“可我……”
话没说完,宁延清便抚住她的脸,止住了她的话,他对她一笑:“你现在并不知道自己的心对吗?”苏小梨的目光颤了颤,点了点头,宁廷清笑道:“那就等你弄清楚了再对我说吧。”
他起身:“要不要走,我不逼你,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宁延清走到外厅,算算袁景泰也该找过来了,果然没过多久便听孔明社上来道:“王爷,袁将军求见。”
“跟他说我在午休,让他晚一点再过来。”宁延清拿起桌上一个玉器把玩起来。孔明社并没说什么,一声不吭的退了下去,不过一会,又回来说道:“王爷,将军说他就等在外头。”
“那就让他等着吧。”宁延清声音阴寒道。
冬日的阳光并没有什么温度,一过了午时,气温陡然降了下来,寒风呼啸而过,从过堂里走的时候外头的风声听着吓人。孔明社再一次探出头去,看见袁景泰后背如同标枪一般站着,偶尔在门口走上几步,步履稳重,似乎丝毫察觉不到寒冷似的。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他才得了王爷的命令,请袁景泰进去。
宁延清见到袁景泰,转头对孔明社道:“狗奴才,本王就教的你这种待客之道?既然是袁将军求见,为什么不叫醒本王,叫袁将军等这么久。”
“奴才知错!”孔明社躬了躬身,说道。
袁景泰并不说话,冷眼看着这一主一仆在他面前演戏,直到宁延清装模作样的教训完了孔明社,才扫了眼袁景泰,声音沁凉:“袁将军见惊,下人不懂事。不知袁将军前来,所为何事?”
袁景泰闻言,便把手中的诏令放在宁延清面前,宁延清只是冷冷的扫了,袁景泰一笑,问道:“王爷不好奇这诏令中写的什么吗?还是王爷早就已经知道?”
宁廷清把玩着手中的玉器,淡笑道:“袁将军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
“下官岂敢。”袁景泰冷下脸来,宁延清虽然看上去只是个逍遥王爷,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才是桓燕真正的掌权者,那小皇上的皇位还是靠他施舍的,他想做什么,小皇上也有不允之理?这诏令上写的是招袁景泰回京守孝,但明里是回京,不知道回了京会有多少套子来等着他钻。
“不管如何,”袁景泰抬眼看着宁延清,“让我先见见她。”
“见到又能如何?”宁延清唇上一抹讥讽的笑,“更何况,她并不想见你。”
袁景泰眉心一跳,明显的是发怒前的征兆,他冷哼一声:“王爷不必三番四次的用这个理由来堵我。”
“袁将军,注意你的语气。”宁延清的声音中充满警告的站了起来,扫了他一眼,他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男人千刀万剐,只可惜他身份特殊,就连刚被撵下台的先皇也都对他就让三分,想扳倒他,也只能一步一步来。
“若是袁将军没什么事就请回吧。”说着没有再给开口的机会,转头就走。袁景泰的手紧紧的抓住桌面,一根一根,缓慢而又有力的握了起来。
街上一片热闹喧哗,没想到前天刚想着不能跟秋岚恢复以前那来模样,第二日秋岚便找了过来,拉着她说要陪她出去走走。苏小梨向来不知如何拒绝秋岚,况且心里知道是宁延清的心意,便也没有太过推辞,跟着一道出来。
秋岚比以前稳重多了,以前走路总是喜欢蹦蹦跳跳的,如同未长大的孩子,而现在却端端正正的迈着小步,温和婉约,这大概就是那场变动留下的痕迹吧,大家都变了许多,只是都很有默契的装作没看见而已。
秋岚刚买了一副簪子,爱不释手的拿在手里把玩,脸上带着满足的笑,看着苏小梨道:“真可惜,若是还有的话就可以买一对,你一个,我一个。”
苏小梨淡淡一笑,没有吱声,忽的听见面前一声马嘶,她抬起头,果然见到袁景泰高高的骑在马上看着她。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一种霸道狂狷的气势,但总觉得似乎憔悴了不少。
他从马上跳了下来,苏小梨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拦着他,袁景泰一皱眉,伸手挥开挡在他面前的人,侍卫立刻拿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说道:“将军,这是皇上御赐令牌,你要违抗皇上的命令吗。”
一抹嘲讽的笑意从袁景泰唇上闪过,他一掌拍开挡在他面前的人,上前一步抓住苏小梨的手腕,看着她道:“跟我走。”刚一用力,几把尖刀便指着他的脖子:“抗旨不遵者,杀无赦。”
苏小梨能清楚的看见袁景泰目光中的冷意,那儿个侍卫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苏小梨连忙道:“住手!”街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这种被人围观的滋咪并不好受,她对几个侍卫说道:“袁将军只是跟我说几句话,我等会就回来。”
说着,人便已经被袁景泰不由分说的拉上了马。一路行驶到小道上,这里安静的很,只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苏小梨自己从马上跳了下来,能感觉到袁景泰跟在她身后,他久久不语,苏小梨转过头来看着他:“你要说什么?”
袁景泰看着他,眼底一片疼惜:“还在生我的气吗?”
苏小梨见状,移开视线:“你醉了,我不怪你。那日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我不在意。”
袁景泰脸色一变,死死的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不在意,我在意!”他往前一步,逼视着她,突然抓起她的手把刀塞在她的手里:“你怎么解气怎么来,我绝不可能当它没发生过。”
梨面妆 第一百四十一章
苏小梨的眉头稍稍拧了起来,突然扔了手中的刀,抡起拳头没头没脑的向袁景泰砸去,袁景泰并没有穿甲胄,苏小梨好歹也是练过家子的,下手并不轻,袁景泰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低头看着她,最后苏小梨觉得自己的拳头疼的很才收了手。
她的目光中带了些恼怒,恨恨道:“你这个混蛋,我再也不要见到你!我要跟在下离开这里!”
袁景泰脸色一变:“我不准!”
“你管不着!”
“我怎么管不着,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还想跟别的男人走?!”
苏小梨只觉胸腔中腾起一股怒意,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瞪着袁景泰半晌才道:“我喜欢恪亲王,对你,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情意。以后也绝不会喜欢你!”
袁景泰瞳孔一缩,眼底的神采一沉,胸膛起起伏伏,久久说不出话来,像是在平复心情一般.半晌,他才声音粗哑的说道:“小娘们,别说任性的话,你我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你还想嫁给别人?”
“对,反正不嫁给你这种衣冠禽兽!”苏小梨说完,从他身边走过,袁景泰一把抓住她,定定的看着她:“你现在还在气头上,等你想清楚了再跟我说,”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目光中透露出某种坚毅:“等你真正想清楚了,无论什么样的诀定,我决不再勉强你半分。”
苏小梨看见他的下唇微微颤了颤,像是感到不安一般,他深深吐了口气,目光中的坚毅像是瞬间被打碎了一般,半晌才叹息一般说道:“认真,仔细的想一想。”
苏小梨看着向来威风凛凛的人用甚至是祈求的口吻与她说话,拒绝的话如何也说不出口,只垂着眼睛点点头。头顶上传来袁景泰略有些沙哑的声音:“我先送你去恪亲王那里。”
他抱着苏小梨上马,动作温柔的无以复加,连苏小梨都开始怀疑,现在身后这个人是不是那个率性而为,丝毫不顾虑他人的袁景泰。袁景泰夹了夹马肚,并不着急,由着自己的坐骑缓缓前行。
一路慢慢踱至宁延清的门口,孔明礼一看见,立刻进门去告知宁延清,苏小梨跳下马,看见宁延清已经走了出来,脸上略带了焦急,一看见她,顿时安下心来,苏小梨走到他面前对他道:“在下,你在等我吗?”
宁延清笑着抚了抚她的头,抬眸看向她身后坐在马上的袁景泰,视线交接,皆是毫无善意,宁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