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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绿将半幅叠作同心结的细绢抛到我脸上,我恍然大悟,那日在锦囊中缘何只寻得半幅绢,原来是千山绿早早将别半幅与那块属于我的璧藏了起来。
绢上细述了父母临终前留给我的收复城池的计划。原来姐姐千方百计取得燕归来的信任,甚至不惜嫁给他,澡过是为了秘密杀掉他,然后待我长大后持璧前来会合,重兴家园。原来姐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原来天下人都误会了她。
“凝云是个精明果断的女人。”千山绿顿了顿,“若不利用你除掉她我断不会如此轻易得手。”
我的心疼痛地紧皱起来,渐渐缩成一个坚硬的小核。“为什么?”我泣不成声,“为什么会这样?”
“为财富,为地位,为权力,为无上的权力!”
“难道你真的一点也没有爱过我吗?”我固执的追问。千山绿犹豫良久,松开了我:“你走吧,念在我们曾有过一段好时光,趁我现在还没后悔,赶快走的远远的。”
“能不能最后拥抱我一下?”我泪眼婆娑,“最后拥抱一下,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千山绿微愣,良久轻轻揽我入怀。我迅速抓起手边那把燕归来的龙纹剑,又快又狠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血溅在我冷漠淡定的恶魔长袍上,千山绿手中的玉盘哗然坠地。灰飞烟灭。
“我只会后悔我太过爱你。”我平静地抹去他眉眼间的惊愕,看他倒成一个绝望的姿势。
慢慢走出城主阁楼,长风掀起我浓黑的裙摆。长乐帮的兄弟们在庆祝刚攻下的城池,歌舞升平。
“帮……哦,不,城主夫人,你要去哪里?”行会里一个提降魔的小道士奇怪地看着我。
我不停留地走过他的身旁,恍若未闻。去哪里去哪里,我还有哪里可以去呢?
锦瑟无端五十弦。
(文/小米)
第三部分 暮春第30节 风之魂(1)
我扣起食指,风之刃刺穿了他的胸膛,鲜红色的血溅出,我看着他在我面前慢慢倒下去,在倒下去的那一刻他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我微微一愣,将四周的风散去。
公主,去邻国的时间到了,侍女在殿外提醒道。
知道,我淡淡地说道。我脱去身上的黑纱,换上黑色与蓝色相间的袍子。
来到邻国城门前,我径直地走了进去,没有人阻拦,因为我已来过很多次了。我推开沁星殿的大门,走了进去。用羽毛铺成的白色床上,他,安静地躺着。虽然是背面,仍是那么地美,那么动人,柔软飘逸的长发顺着身体的曲线披散下来。我就这样站着,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说,旋影,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我一愣,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我,是吗?那我们开始吧。
他看了我一眼,蓝色的眸子里透出我读不懂的神情。他的眼睛如此动人,似乎能看穿人心里所想的事情。可他脸色并不像正常人那样红润。
我抬起双手,扣起无名指,将周围一切风的气息收集过来,汇成一条条风来射进他的体内,他闭着眼睛,神情安祥。
我多么希望我们永远像现在这样,我施幻术,救他。而他就这样坐着安静地接受治疗。
一年前,这个强大的国家攻打我的王国,我们国里所有的魔法师,剑士,占星师都出动了,国内上下一片慌乱。我不愿看到父王整天由于噩耗的传来而愁眉苦脸,我对父王说,父王,不要担心,我会平息战争的。父王瞪大眼睛盯着我,一副既希望这是真的又不敢相信的样子。旋影,我亲爱的女儿,你想做什么?你怎么可能平息这场战争呢?我看着父王那由于过度操劳而衰老的脸,嘴角微微扬起,说,父王,带我去战场吧。父王看着我的眼睛,也许看到了我的决心,他走出殿外,站在高高的城墙边,看着远处发光的战场,他的魔法袍在风中翻飞不息。
好,我带你去。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父王用作为一个王者而特有的严峻的眼神看着我,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我说道。我知道父王此时的心情。
我随父王来到战场的最前线,我没有理睬其他的人,只是走向邻国的王面前,人们惊恐地望着我,纷纷后退,他们保护着他们的王。我就隔着这么多人,看着邻国的王,双手交叉,蹲在他面前,缓缓说道,尊敬的王,我是璃儇国的公主,我不想加入战斗,只是我听说您的儿子得了一种病,我也许可以救他……
什么?怎么可能?一个小姑娘有多大能耐,我们国家最高极的治愈师都没有办法,你一个小姑娘能干什么?站在最前穿着黑色高极战袍的那个人轻蔑地说道。当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后,我能感到他的手气得发抖,手中的剑在不停地抖动。也许他习惯了别人对他的献媚吧。
战斗突然平息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这里,空气里流动着一种诡异而令人窒息的气息。
不错!我的儿子——渐迹,得了一种奇怪的病,他体内的血管几乎全部被阻塞,你又有什么办法救他呢?王以一种沉重的音调说道,似乎是在试探我。
我使用的是风系幻术,所以,我想我能救他。
幻术?你会幻术?王的语气里带着怀疑。
是!但在我救了您的儿子之前,希望您能宣布停止战争,并答应以后与我国友好往来。
好!我答应你,但如果你说谎,我会立刻杀了你,并马上攻占璃儇!
我抬起头,邪气地笑了笑……
我第一次看见渐迹,是在那次战争后,我被带到邻国,来到沁星殿,渐迹就躺在那张用羽毛铺成的大床上,我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他简直就像一只受伤的天使,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了,我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问王,可以开始了吗?王点点头。
我抬起手,扣起无名指,却发现渐迹睁开了眼睛,他那深幽的蓝色眼睛尤如夜幕中的星星,璀璨而深情,从他的眼中可以看出他想问我,我是谁,我没有理会他,闭上眼睛,执行我的任务。
一股股风的力量在我的支配下涌进了渐迹的身体。好久,渐迹的脸色奇迹般的红润起来。我收回魔法,对王说,王,皇子的病不能一次治好。
你的意思……
需要一段时间。
多久?
一年……或许,更久。
如果一定要现在就好呢?
只会让他更痛苦。
……
迹儿,你怎么样了?一个女人从外面冲进来,抱住渐迹。她就是渐迹的母亲,王的正室。母亲,我感觉好多了,也有精神了。渐迹微笑地说道。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母子热烈拥抱。
在他们拥抱的间隙我发现了渐迹的目光,我努力躲避他的目光,对王说,那么,王,我告辞了。说完,抚袖而去。
王,我不会忘记我的诺言,但请你也不要忘了你的承诺……我的声音在沁星殿里回荡。
旋影,你在想事情?渐迹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不。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睛,那种眼神如那雪山中盛开的雪莲,让我感到很不自在。他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去。你不必伪装你自己,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这样冷漠地看待周围的一切,为什么我们不能像平常人那样谈笑自如呢?
这是他这一年来一直想对我说的话吗?一年来,我们之间的对话不超过三句,这一次是因为明天我将对他进行最后一次治疗吗?为什么……我的眉毛抽动了几下,终于我狠狠地抛下一句,我的事不要别人来插手!说完,消失在呼呼的风声里。
第三部分 暮春第31节 风之魂(2)
我必须这么做,我是杀手,我不能让别人看到我软弱的一面。我多么希望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生活,然后再让我遇见你,渐迹。
我竭力抑制着自己的思绪,我不能让虽人看出我的不对劲。
踏出邻国的大门,我去了幻灵崖,这里是圣地,幻灵崖的崖顶有一棵幻灵树,幻灵树出奇的高大,上面开满了白色的小花。有人说幻灵树上的每一朵花都是一个人的灵魂。我抬头看着幻灵树上的花,看它们从树上飘落下来分裂成花瓣的恋恋不舍。我拾起地上那残破不堪的花瓣,倾刻间,它灰飞烟灭。我苦笑着,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早已容不下生灵。一阵微风吹过,将花瓣托起,花瓣飞舞着,散落到我的身上。
风,只有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时刻都不离开,风,我知道你喜欢自由,因为我也和你一样啊,我们很快便会获得自由的,我抚起袖子,与风在空中嬉戏……
母亲,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半蹲在母亲面前,双手交叉。
影儿,不枉费我这么多年来照顾你,你是个听话的孩子。母亲坐在那把精致的彤璃椅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一切都很沉静,像冰封了一般。
我等待着母亲要说的话。
影儿,母亲飘似地来到我面前,我知道你喜欢自由,你……只要为我做最后一件事,你就自由了。
什么事?
母亲转过身去,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我,这一次,或许有些困难。
我开始怀疑这件事的特殊性,因为母亲从不说多余的话。
突然,母亲的目光变得尖锐起来,如冰刃一般,声音也提高了好几倍,我,要你杀了炎修国唯一的皇子——渐迹!
我惶惑地瞪大了眼睛看母亲。
怎么了?你很意外?你从前可从不这样啊。
不,我低下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