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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在黄土高坡-第2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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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挺好啊,老人就应该入土为安。”苟石柱想了一下后说:“如果钱不够,和我说一声,我再汇给你们。”……
苟石柱开着那辆才买了一年多的北京吉普和杨树林在北京瞎转。苟石柱看到北京就像一个大建筑工地,到处都在修路,挖地基,盖房子,有的楼房已经拔地而起,就要盖成了,有的才盖出地面一二尺高,像一堵灰色低矮的墙。
苟石柱和杨树林到多家盖房工地去问,但大多数都是北京的各个单位为职工盖的房,对外出售的房少之又少,他们最后找到北京房山良乡一片刚盖起的楼房前,找到售楼处,杨树林一进屋便问:“师傅,这楼房卖吗?”
“卖呀,不卖我们干什么?”一位穿着笔挺蓝西服的男青年说。
“怎么卖?”杨树林继续问。
“八百块钱一米。”又迎上来的一位穿着紫红色西装上衣蓝色短裙的年轻姑娘满脸堆笑地说。
“你们房子都是多大的?”苟石柱瓮声瓮气地问。
“四十多米一居,七十米两居,一百米三居的。我们的房子质量好,楼层间距高,楼和楼间距大,附近有幼儿园,市场,和小学中学,是最适合居住的地方了,你们哥俩准备买多大面积的啊,是一居,两居还是三居?
一居是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和厨房厕所,卧室是向阳。两居,是两间卧室一个客厅,两间卧室是向阳的。三居是三个卧室,两个卧室向阳,客厅也是向阳的。”那位卖楼的姑娘不停介绍着。
杨树林望了望苟石柱说:“柱子,咱买了吧?”
“行啊!”苟石柱又瓮声瓮气地答。
“你们准备买了,你们二位真有眼光,一看就是豪爽的人,一看对眼,马上拍板,其实,第一眼的印象最重要了,你们准备买一居,两居还是三居?”那位年轻售楼小姐忙给坐在沙发上的杨树林和苟石柱一人递了一杯果汁饮料,笑着问。
“我看还是买大的,买三居吧?”苟石柱问杨树林。
“柱子,你看卖多大就多大,你拍板。”杨树林同意道。
“三居是一百米,八百一米,一百米是八万,两个八万是十六万,那就买两个一百米吧!”苟石柱似是对杨树林也是对售楼小姐说。
“您买两套三居?”那售楼小姐和那穿着笔挺蓝西服的青年几乎同时问。
“对啊。”苟石柱觉得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们。
只见他们互相对视一下,那男青年对女售楼小姐眨眨眼睛,表现出十分欣喜的样子,那售楼小姐继续问:“您是交现金呢,还是贷款?”
“现金。”杨树林抢着答。
“请您到这里交款吧。”那售楼小姐把苟石柱二人带到屋子角落里一张写字台前。
杨树林和苟石柱相互看了一眼,没说话,站在写字台前。“你是不是看看样板间?”那男青年见他们迟疑起来,便忙过来问。
“不用看了。”苟石柱摆摆手。
“那您二位是?”那男青年问。
“交钱,我们得取钱去啊?”杨树林说。
“噢。”那男青年出了口长气,接下来仍笑着说:“你出门往左是工商银行,往右是人民银行,和建设银行。”
“不用,我们的钱在车里。”苟石柱瓮声瓮气地又说了一句。
苟石柱从车里拎出一个脏兮兮的黑帆布口袋,向售楼门口走来。那售楼姑娘和那售楼男青年正在门口观望,见苟石柱拎着这个旧帆布口袋,上面黑不溜秋,不禁疑问地互相对视了一眼,见苟石柱拎着这脏布袋要进门,那男青年问:“您这是?”手指了指布袋。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拆迁
“买房不是要钱吗,这是钱啊!”
“这帆布袋里是钱?”那男青年问。
“对啊,不是钱,还是煤啊,他拎着袋煤来买你们的楼房,你们卖吗?”杨树林尖着嗓子说。
那男青年这才相信袋里真是钱了,于是和那女售楼小姐一道,一边拉开一扇门,恭恭敬敬地让苟石柱进了屋。
苟石柱拎着帆布袋子走到那交钱的写字台前,对写字台后一位四十来岁看着好似会计的女人说:“您是收房款的吧?”
“对,买房的钱交我这。”苟石柱个子高,一手拎布袋底,一手抓袋口,把布袋提起一倒,噗噗一捆捆票子滚落在写字台上,末了,还有一捆掉在地上。
那座在写字台后的女人忙弯腰拾起,放到写字台上。“你这是多少钱啊?”那好像会计的女人问。
“二十万吧。”苟石柱说。
“你交多少万?”那女人问。
“好像是十六万。”苟石柱答。
“多的,你先装你袋子里。”那女人又说。
苟石柱便拣出四捆放回袋中。那女人搬来点钞机,一叠叠地验钞,可是,这钱虽然都是一百一张的整票,但全黑乎乎的,好像从埋着的煤沫里刨出来的一样,票子点了半天才点完,那女人白净的手,左右手十个指头都已染黑,再看刚才放钱的地方,桌面上还有些许细小的煤渣。
“你们是开煤窑的呀,怎么钱上这么多煤沫?”那女人有些哭笑不得地问。
“就是开煤窑的,钱黑点,怎么,不是钱啊?”杨树林尖着嗓子开起了玩笑。
“是钱,我们还希望你们天天来这里送带煤沫的钱呢。”那卖楼男子说……
“你们不是北京的,是外地的?”被叫来的售楼经历问苟石柱和杨树林。
“我们原来是北京的,后来插队去了山西,没办回来。”杨树林解释。
“我们这盖的楼房,原则上是卖给北京户口的人,你们这种情况,我和上面商量一下,你们等等。小王,给客人倒杯饮料。”那位四十来岁的售楼经理,用手捋了捋自己油光黑亮的大分头,坐着电梯上楼去了。
“得,柱子,又出岔子了,这楼没准还不卖咱这户口不在北京的。”杨树林抱怨说。
“人家经理说商量一下吗,我看,他是想卖咱,越是说不想卖的,越是想卖。”苟石柱一副老于世故,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们售楼处以前卖过外地人楼房吗?”杨树林转头问那个售楼小姐。
“我刚来这里两个月,还没看见外地人来我们这里买房。”那女青年说。
“你们二位别着急,原则上我们的楼房是不允许卖给没有北京户口的人,但是,已经有人用自己的北京户口替外地亲戚买房,也有个别有困难的外地人在北京买到房了,你们二位原来是北京人,估计,也会卖给你们的。”那售楼男青年安慰他们说。
过了十来分钟,那售楼经理从楼上下来了,他坐到苟石柱和杨树林对面说:“我和领导商量了一下,觉得你们情况特殊,虽然没有北京户口,但你们是北京的知青,还算北京人,楼房我们决定卖给你们,但是价钱要比卖给北京户口的高一些。”他边说,边观察苟石柱和杨树林的反应。
“这……”杨树林迟疑地望望苟石柱。苟石柱点了下头,杨树林问:“高多少?”
“高的不多,一米多二百。”
杨树林又看了一下苟石柱,苟石柱又点了下头。“你们够黑的,就因为我们没北京户口,一米就加了二百。”
“嗨,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那位经理叹了口气说。
“行,那就这样吧,一千元一米。”杨树林好像下了决心似地说。
杨树林和苟石柱买的楼房是一座楼,同一个门洞三层的两套房。他们先看了看第一套,洁白的墙壁,平整的水泥地面,明亮的窗户,和大而宽敞的阳台,以及贴着瓷砖的厕所和厨房。苟石柱和杨树林几乎都没说什么话,只是这摸摸,那看看,像参观一间皇宫一样,把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个仔细。
苟石柱靠开煤窑赚了些钱,在二妞的村里有自己翻盖的五间高高大大的平房,还装着土暖气,在忻县县城也买有一套三居室楼房,不光装修漂亮,还铺着木地板,房子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奢侈品了,只是一个遮风避雨供家人生活的处所,但那两处房子,都在陕西,而这处楼房,却是在北京,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是他小时候和几个哥哥挤在一个平房的屋里睡觉的地方。
在这座城市里,他从没住过宽裕些的屋子,更别说楼房了,如今,他有了自己的楼房,就是在北京,虽然离市中心远些,但这仍属于北京,他要把孩子接到这里,让他们在北京读书,生活。
杨树林看着这整洁明亮的屋子,眼中几乎流出泪,他以为,自家的房子由于母亲的离开,在北京被房管局收回后,自己在北京再也没有住处了,自己永远是一个漂泊在外的游子,子孙也将永远在外,回不了北京,可是,今天他在北京有了自己的房,而且还是楼房,今后,自己在北京也是个有家的人了,自己也能重回故地,孩子以后也能在北京生活了……
赵亮和欧阳秋成立建筑公司一年多,揽了几个工程,但都不是什么大工程,所以也没有挣太多的钱,欧阳秋通过以前建筑公司哥儿们的关系,终于揽下一个盖六层楼的工程,工程到手后,哥俩喜笑颜开,准备挽起袖子大干。
正在他们准备就绪时,甲方却把盖楼的工期一拖再拖,欧阳秋去问,甲方说,有户搬迁户不搬走,工地腾不出地方,所以无法开工。
“就一户钉子户还不容易,来,把这事交给哥们,哥们替你解决。”赵亮主动请缨,一口承揽下来。
赵亮想:钉子户不搬,无非就是嫌给他搬迁的房少,自己用这如簧之舌,肯定能说动他的。
他了解了一下,这钉子户,只是一间平房,面积十八米,给他们一个两居室五十多米了,他们还嫌小,不搬。自己到他们那看看,先是给他们一个两居室,实在不行,和甲方说说,再给他们添一个一居室,两居加一居,他们总会搬的,比甲方楞耗着不开工强吧。
想的容易,估计做起来也不会太难,赵亮便走向那户钉子户。
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养活三个四十岁的傻儿子,他家只有一间平房,还有一间违规建的消防,六七米大,在那平房对面,那六七米的小房没有房本,破砖垒的,上面用破棍子破树枝搭上顶子,上面盖着烂毡和破塑料布。
棚子很矮,一米七的个头进屋都要低头躬身,不然的话,一抬头,一直身,头肯定碰上房顶架的破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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