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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面红妆-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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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婚亲。她跟世文成婚的那天,为世文不理她闹了一个晚上,后来,食不下咽,日渐消瘦,瞧着我心里心痛,没办法,我就悄悄在世文的酒菜里放了迷药,让他们圆了房,她这才活了过来。知道自己怀了世文孩子的时候,她很开心,她说她不介意你跟世文的关系,你的孩子是世文的,也是她的。可她没你那么好的命,怀着世文的孩子,却被他赶回昌平,你也是女人,也应该能体谅到那种心境。她哭得眼睛都肿了,可我这个老太婆没有一点儿回天乏术。他父亲病重的时候,她怕动了胎气,没敢去照看,可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相继接到父亲和哥哥身亡的消息,她当时昏倒在地,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如果不是跃东,我想她肯定是承受不了悲伤疯疯傻傻地过一辈子。丫头,她是个苦命的人,生在富贵之家,其实什么都没有,父亲,哥哥,孩子,每天都是守着这大院哄着跃东等世文回来。跃东,是她唯一的寄托。”
十多年不见,她又在我面前扮起了可怜…
“林太太,你知道你口口声声的悲是谁造成的吗?不是博文和我,是你。你明知道博文的脾气,博文对张晋辰的感情,你却导演了那场婚宴。其实嫁不嫁给博文,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我从来没有逼迫过他娶我,我只是想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我想博文也是,他只是想给自己爱的人一个家。这些年,我也明白了,我跟博文不合适,他始终不是我要嫁的人,只是那时我们太过年轻,很多不懂。你所做的,也只是增加了我们几个人难解的伤痛,增加了一幕幕悲剧。”
看着她的老态龙钟,我没了说下去的欲望,对一个垂暮之年的老者大发感慨又能如何呢?
她忽然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我面前,祈求道“是,是我一手造成的,但是,我求你不要带走跃东,他是我的命根子”
我早猜到会有这一个场景,来时的路上,我想我不应该心存善良,应该对此不闻不问,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我却默默地流泪笑着,不是为她,是为自己最见不得的一幕,我过不了心软的“牢门”。
我不得不丢下了一句“跃东是你的孙子”便离开了。
请林家的管事帮我预定立即回江城的车票,他谨慎地问,是我一个人吗?我说:是。
江城有家人在等我,林家不是我该停留的地方。
“你是我妈妈吗?”身后的童音让我微微一愣,“刚才你跟奶奶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你是我妈妈,对吧!”
我回眸浅浅一笑,他十一岁了,他是个聪明健康的孩子,他…可此时,我只能摇头,“不要跟爸爸说这件事,他脾气不好,会对奶奶生气,奶奶年纪大了,承受不住。阿姨要走了,谢谢你,叫了我一声,妈妈。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他跟上来,张开两臂,拦住我的去路,眼睛里是不妥协的神情,“我不让你走”
听到他那一声“妈妈”时,眼中的泪已经像肆无忌惮的泉水不止地向外涌,我一直心痛地吞咽着,可是见到他这副强留人的模样,我却再也抑制不住,我想去搂着他,可我怕忍不住对他说,如果不让妈妈走,那跟妈妈离开,好不好?我捂着嘴巴,我怕自己稍微克制不了,嗓子里悲恸的声音能惊醒整个园子。
“爸爸,快来啊!阿姨哭了”
我蒙住他的嘴,摇头示意他不要叫喊,“阿姨不能伤害妈妈,奶奶,还有爸爸。阿姨必需要走。”
我低下头,狠下心与他擦身而过,他是我的孩子,他还活着,已经够了。
他与我相隔三尺之远,送我到了前门。
管事说,今儿回江城的车票已经售完了。我不知道这是天意还是巧合,听完他的话,跃东腾空高呼了声“万岁”,拉着我的手,去了东园。
房间的摆设和布置像是焕然一新的新房,跟我初来这园子时一样。
博文未回来,他却缠着要吃我烧的饭菜,不经我同意,吩咐人准备食菜,推着我去了厨房,他倒也挽起了衣袖,在一旁帮忙,念念有词地讲述每味蔬菜的来历和典故,我笑着补充它们的营养价值和在医学上的作用。正说笑着,下人喊他去南园见夫人,他挥了挥手,说“刚才已经见过了,这会儿正忙着呢!对了,晚上,我在东园吃饭,不要找我了”小大人的调调,全是遗传博文的。
张晋辰一直未显身。
博文回东园以后,也没有人前来游说和打扰,许是瞧着跃东在场,他没有问我,林太太说了什么,许是他有了自己的方式去打探暗查,只是很平静地陪我们吃一餐团聚的晚宴。
午夜,改休息了,他跟博文提议说,想跟我睡一晚,被博文严词拒绝了,拎着衣领去了偏房。我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待熄灯躺下时,却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响。我问“博文吗?”,他说“晚茹”,我没有多想,起身开了门。
月光如水般清照着他的身影,他痴痴地站着,忽然横腰抱起我,我习惯性地挽住了他的脖子,一阵惊呼被他的嘴堵在了心门之外,他脚带上房门,随后把我轻放在床上,昏昏的房间,散发着淡淡的月尾花香,妖媚的味道蛊惑着我的眼睛,他很好看,即使隔了纸窗依然清晰地看得到五官,深邃的眼睛像是巍巍高山上的水潭却映着火一般迷幻的颜色,我深陷其中被寒水冰冻着又被烈火炙烤着。他手指像冰凉的鱼儿滑过脸颊滑过颈项最后游离到衣衫,我忙逮住了那条不老实的鱼,“博文,不要”,他凑近我耳边,暖暖地说“晚茹,我爱你,即使我死了,也爱着你”。是,我永远都抗拒不了他,无论有多恨他多讨厌他,无论怎样告诉自己,这是多么的不该,我却不由心境地放任自己,放任地吻他,放任地与他纠缠在一起,尽管知道这放任之后是心如刀割的代价,我却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想他,想了十一年。
“晚茹,我要活着,我知道只有我能给你想要的幸福”他紧紧把我搂在怀里,我背着他,“嗯”了一声,擦掉了眼角的泪。
第二天,趁他熟睡,我留了字条,离开了昌平。
没有去江城,我回了家。
母亲见是我,惊讶地问,“禹生和嘉嘉没一起来?”我摇了摇头,不想解释什么,进屋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她轻声关上了房门。也不知过了多久,感到耳边被人触动着痒痒地,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母亲两手拨开我额前的刘海,笑着说“我的女儿原来还是个长大不大的孩子,一有了心事,不知道找谁说,喜欢往家里躲”,我哽咽着说“谁让你是我妈妈呢?”她应着说“是,有妈妈在,什么都不怕”
我始终没有说出心事,我对母亲说,想在家安静地待两天。母亲担心地问,是不是跟禹生吵架了?我说,不是。
女儿晚上来了电话,那悲悲戚戚地哭声刺着我的心,“妈妈,你怎么一个人去了姥姥家?把我跟爸爸丢在江城”,我安慰她,很快回去。禹生接过话筒什么也没问,只是淡淡地说,林博文的手术安排在后天。我说,知道了。他便挂了。
院子外,响了车鸣声,不大功夫,门环响了两下。我正欲起身,被母亲按了住,说她去。
“外婆”
“妈”
熟悉的声音惊得我藏也不是,一探究竟也不是。
母亲吓了一跳,以为是认错了人,疑惑地问,“你们找谁?”
不能由着他们乱来,我只好出了来,见到门口两个喜笑颜开的家伙,心里堵塞之气瞬间荡然无存。
我不见的时候,这世上,只有他会寻我。
无论在外人面前,我是怎样坚强的杨芝茹,在他的眼里,我只是个需要他去爱的女人,而只有面对着我,他才会坦然自若地露出心底的那份真实,真实的林博文,会生气,会开怀,会深情,会情不自禁。

夕阳别时伴晚唱:晚茹的自述(9)
无法跟母亲解释清楚多年前的故事,我坦白说:“嘉嘉其实是志远的女儿,志远去灾区采访报道时不幸遇难,小雯难产失命,临终前把孩子托付给了我。”我尴尬地指了指屋子里的博文说:“跃东是我跟他的孩子,跃东出生不过一个多月便被人抱走了,直到前两天,我们才找回他。”

博文一身习以为常的灰色中山装束,除了干净整洁,没有一丝华丽和考究,可那气质俊逸始终不像是泛泛之辈。母亲一眼瞧出端倪,问我:“是不是官场的人?”

我知道她不甚喜欢,却还是应道:“是。”

她担忧地问:“是不是有了家室?”

我似乎无言以对,笑着解释说:“他认识我之后不得已……”

她罢手不愿再听,去了客厅,与两人寒暄两句,转身问跃东:“晚饭吃过了吗?”乔跃东摇头期望,径直去了厨房。

不愿她一人左右忙碌,我跟上去说:“我带他们出去吃晚饭。”

她淡然地语气透着烦闷:“去陪陪他吧!看那样子,他是匆匆赶过来见你。怎么说,也是我外孙的父亲,我不会怠慢他。”

我黯然地退了出来,撞上博文探询的目光,安慰地对他木然一笑:“外面凉气重,进去吧!”

他面露难色,神色忧郁:“你母亲是不是生气了?”

我说:“你知道的,她不喜欢官场的人。”

他苦涩地接道:“况且我什么都没给你。”

我断然否认,笑着说:“你给了我跃东。”

母亲备好饭菜便去歇息了,博文毕恭毕敬目送她离开直到门外传来关门的声响才松了口气似地坐了下来,跃东嘲笑他:“原来爸爸也是只耗子。”

博文捏了捏他的脸,恶狠狠地说:“想挨揍了!”

跃东扬起下颚:“你敢在妈妈,外婆面前动手?”

气得博文抡起胳膊想抽他,我使了眼色,摸着跃东的头说:“跃东已经长大了,不要再说些孩子气的话惹爸爸不开心,爸爸平日很累。”

他乖顺地“嗯”了一声,靠在我的怀里说:“妈妈,你跟我们走吧!你不知道爸爸多凶,他打我,雨天罚我下跪,有你在,可以保护我。”

我犹豫地回答不来,博文瞧见后沉默地揽过我的肩,让我依靠着。

天未亮,他要启程去江城为手术准备,临走前递给我一串钥匙,说:“这是江城银行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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