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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都长大了。母亲也去世了,兄长成了峰主子的近身侍卫。身为太子的他总是有忙不完的国事要操劳,我、他之间便鲜有见面的机会。
第一部分第6节:我成了他最宠爱的妃子
一日,我正在房中对镜梳妆。
“瑾儿!”
随着他熟悉的声音在我耳际响起,突觉镜铜中多了一对注视的眸子。是他,我朝夕梦寐想见的峰主子。
他伟岸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露出俊朗笑容。是他,真的是他。
“峰!不!峰主子吉祥!琅瑾这厢有礼了。”
他好奇地打量着我,关注中有着亲情,更多了惊艳。迎着他炽热的目光,我款款然施礼。
那时,年方十三的我,正是玉精神,花容貌的风华绝代。
峰主子快步走来。他轻轻地将我扶起,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不禁叹道:“增之太长,减之太短,出群风格。施朱太赤,施粉太白,倾城颜色……”
咫尺间,我他二人红晕炎面,彼此都知道,这是少年的豆蔻情愫。不久,从宫人的口中,我得知:自己将会在峰主子登基后被册为妃子。
自此,我更努力地自修着各类文赋书籍。琴棋书画,我无一不精。因为我不想将来平平淡淡地做他的妃子,更想与众不同地成为他独一无二的贤内助。
不久,一次宫变阴谋中,兄长替峰主子挡了刺客致命的一剑。兄长伤势过重,以身殉职。在兄长弥留之际,他握着峰主子的手临别托孤:“峰主子,你我情同手足。请你为瑾儿找一个好归宿吧。”
当时,峰主子含泪点着头,他凝重地说:“君无戏言,段峰一定会替瑾儿找一个美满的归宿。”
兄长听后便含笑闭上双目,安然离去。
灵堂上,峰主子来了。在兄长的牌位前,他问我有何未了之夙愿。
我当下已经精疲力尽,心力交瘁。在自己昏倒前,用尽最后的力量,对他说:“峰主子,娘亲与兄长都是服侍你的。如今他们都去了,就让琅瑾来侍奉你吧!”
因为这样的关系,段帝不愿委屈我。
一入宫,我就被册为嫔妃,这是宫中少有的恩宠。我住进了“梧桐轩”,那是峰主子做太子时的宫苑。自此我成了他最宠爱的妃子,最信赖的知己。
可是,此刻,我又何故会感到心慌呢?
段帝一向桀骜不驯,心高气傲。然而他居然会应允接受汉人皇帝的联姻,那汉人郡主的魅力真有那么大吗?
太后身边的宫人还说,这位郡主将会被封为皇后,入主中宫。
段帝不会忘记我的,我暗暗安慰自己。说不定圣上明晚就会来梧桐轩的。因为我不相信,过往三载恩爱朝变夕逝。
段峰帝:
这天,宫内宫外,人人穿红戴绿,家家张灯结彩,以示喜庆。大理城出现了多年少见的热闹,一片喜气洋洋。因为,这是我与宓婕大婚之日。
皇宫成为一片红色的海洋。玄武殿、太和殿均用了上好朱桐油漆饰,染成一片耀眼的红彤。各处的宫门也粘上了金沥粉写成的大双喜字,皆是取意帝、后合卺,出门见喜。
事情尽在意料中,宓婕的文才、秀慧、得体已经赢得了太后及一众臣民的认同。封后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所以册典与大婚一并进行。
元老世臣的铁将军,他却劝我:作为国君,有许多事情要顾虑周全,册后更不例外。我不明白其中含义,亦不以为然。我只是简单地想:这可能他们铁家心有不甘罢了。毕竟,在宓婕之前,大理臣民一致地认为皇后人选必出于铁氏。
满堂的宾客皆向我送来真挚的道贺,也给我的宓婕投以惊艳的目光。
“魂是湘云骨是兰,春风冰玉注芳颜。”
合度华美的皇后朝服,金凤珠玉后冠下那是一张如何动人的丽容:青黛画眉、胭脂丹唇,醉红粉腮。一笑一倾城,六宫无颜色。
宓婕的一举手一投足,无不礼度适宜,端庄大方,高贵练达。所有一个理想的皇后该有的,宓婕都具备了。她,成就了我这个大理帝君的骄傲和体面。
但是在这场婚宴中,惟一令我不解的是皇弟奕珩。他平日处事得当,沉着冷静,何故今日变得时而激动狂妄,时而却呆滞无措。连我和宓婕二人敬的喜酒,他无法去接稳竟然失手洒落。无论如何,贵为亲王的他,岂能失态于人前呢?而到后来,他更是酩酊大醉不能自理。
最让人费煞思量的是二弟醉态毕现时,他竟然一遍一遍地唤着碧痕的名字,苦笑着离开。而碧痕却是一脸的莫明其妙。
莫非,在这个普天同庆的大喜日子里,他想起自己的母后,他畏罪自尽的母后……
一想到奕珩的母后,我的心就隐隐作痛,那是我们兄弟二人永远难以愈合的伤口。
一念及此,我就暗暗地想:择日,我一定引见琅瑾与宓婕相交。
琅瑾向来贤淑慧秀,她从来不与其他后宫的妃子争风夺宠。况且琅瑾满腹经纶,每每替我排忧解难。她与宓婕一定可以情趣相投,相敬相亲。
想着想着,我仿佛看到当年舜帝的两位湘妃:千古留名的娥皇和女英。
在我段峰的后宫中,绝不允许宫变再现了,绝对不可以再祸起萧墙。
不久,宓婕静静来到我身边,轻声告诉我自己稍有不适,要先回宫小息。见到她面上醉红的朱晕,我猜想:可能,初为皇后的她不胜酒力;可能,喜爱独处的她不习惯这后宫张扬的喧嚣;可能,连续数天来的大婚庆典已经令宓婕精疲力竭。我,没再把猜测继续下去。我微笑地目送着她回宫,再度与自己的臣民欢歌同庆去了。
第一部分第7节:何事让他变得这么激动不已?
月满枝头,夜色如水。我回到寝宫时,宓婕已经在凤榻上酣然入梦了。望着她花蕊般的容颜,听着那轻微起伏的鼻息,还有那孩子般娇憨的睡态,我不禁会心地笑起来了。因为,此时此刻的我才真实地感到:宓婕,已经名正言顺是我段氏的皇后,如今的她只属于我一人的。
奶娘、碧痕还在一旁静静地侍寝。望着她们二人,我歉意顿生。曾几何时,因为宓婕,我还冲动地想处死她们。
“碧痕、奶娘你们可以先行下去休息了。”
两人走后,我终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俯下身来轻轻吻了熟睡中的宓婕。当其时,我心中的空隙都被这一刻的幸福所填满。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上,我,衷心地道出一个帝王最难能可贵的承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可是,世事总与愿相违地发生……
嫔妃 琅瑾:
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飞歌声。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我错了,原来是我自己想错了。直至拂晓晨光出现了,段帝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在我的梧桐轩里。连日来,虽然蕊初很小心尽量不在我面前提起,但我还是听到了许多许多……
“圣上正日夜忙着操办婚庆呢!封后与大婚一并举行。听说圣上把中原有名的能工巧匠都请到大理来了。”
“难怪宫里宫外都忙翻了,这次的庆典肯定热闹非凡!”
“皇上对那汉郡主,百般怜惜。只不过汉郡主出去溜达了半天,皇上就把行宫里里外外给翻遍了,人找回来后更恩爱万分。”
“难怪近来宫中连妃子和夫人的宝牒也不用往上递了,也难得在宫苑中见到圣上。”
“可不是吗?圣上一退朝就赶往行宫,与汉郡主朝夕相伴,羡煞旁人啊!”
“太后对汉郡主也甚是钟爱,今个儿还亲自入库房替郡主挑选婚庆的宝玉珠花呢。”
“此当然了,试问如今还有谁像那位汉郡主有着如此显赫之身份。”
“人家到底是大国的郡主,金枝玉叶。”
两日后,我终于得以见到段帝。在他的隆重无比大婚封后庆典上。
但作为妾妃,我们却只能呆坐在大殿偏厅里,强颜欢笑;身为侧室,连大雅之堂也没有觊觎的机会。我隔着偏厅的竹帘,远远望着大殿的灯火辉煌,红双喜映着烛光流金溢彩。
此情此景,与这冷清的偏厅有极大的反差。我们隆重的珠环翠绕,霞帔锦戴更显得可笑。连摇曳的红烛,都仿佛在嘲讽我们的自不量力,华丽打扮不知与谁欣赏。
合欢尚知时;鸳鸯不独宿。
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这自古以来的人伦常理,人人皆晓,其实我也知道,只是我却在自欺欺人。
“琅姐姐!”
未央宫的纪嫔,终于忍不住了。她的眼泪在浓妆艳抹的脸上刻出两道红痕,她说:“琅姐姐,圣上以后还会不会来看我们了?”
一旁的玉妃也颤抖地握住我的手,她形容憔悴,百般忧虑。因为我身份特殊,段帝宠爱有加。所以她俩一向都敬我如姐,唯我马首是瞻。
这些日子以来,闲言碎语想必她们也听了不少吧。
我用手轻轻开合着翠羽团扇,回头望着正殿的灯火通明,用空洞的声音说:“怎么会?圣上乃性情中人,一向重情惜谊。娶汉郡主为后,只不过是履行他对大理的责任罢了,一国岂能无后呢?”
然而,在喜庆的欢声笑语之下,我的声音却显得那样的微不足道。
我一看到段帝身旁的那位绝色佳丽,心里起了一丝涟漪。虽然一直明白自己出身低微,但总存一点希望,如今这卑微的念头终于是落空了。
“自以为一朝得志就可跃上枝头变凤凰,真是不自量力。这做人还是要本分才好。哈!哈!哈!”
耳际仿佛又响起了宫人的冷嘲热讽。
增之太长,减之太短,出群风格。施朱太赤,施粉太白,倾城颜色……不知不觉中,我的手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