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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谓蛇无头不行,只要能一举全歼或是击溃壮族人的盟主部落并能够顺利斩杀阿凡达的话,那其余叛乱的壮族部落并不足为患。再有足够的时间,南海秦军可以将这些群龙无首的叛乱部落,一一歼灭。而为了掌握阿凡达所在部落的确切行踪,赵佗等人可谓是耗尽心血谋划了足足一个月,更赔进去不少精干的斥候以及当地土著内应。
“老将军此战情报可信度有多高?我军在叛乱部族里头的内应是否可靠?”林弈盯着骆镇的地形,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
“叛乱部族回到骆镇的情报已经得到证实,昨日傍晚老将还收到我军派往骆镇的斥候飞鸽密书。”赵佗高声回答,随即又沉吟一句:“至于在叛乱部族里头的内应,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即便是内应有什么问题,但阿凡达部族确确实实是已经回到骆镇。不管怎样,只要在我军发动突袭之前,阿凡达部族不离开骆镇,此战便可以算是成功一半了。”
“老将军如此自信,此战也当得一打!”林弈闻言点点头,然而话锋一转道:“不过,恕林弈直言,像这样的长途突袭,所需承担的风险系数颇高。若在情报、行军、保密等任何一个细小环节出现差错,极有可能都会导致失利!”
“上将军是信不过我等南海老秦军战力吗?我等南海老军许多将士入伍打战之时,上将军还不知道在哪里?”赵佗一旁的副将郑少雷冷冷一笑,带着讥讽之意插嘴道。
“郑将军不得对上将军无礼!”赵佗沉下脸呵斥一句道。虽然他心下对林弈的过分小心也有些不屑,然而,林弈毕竟是名义上的上级,心中再有不满也不能像郑少雷那般赤裸裸的讽刺。
“无妨!实话实说,林弈的资历确实是比诸位将军都要差上许多!”林弈却大度地摆摆手说道。对于这些资历威望远胜于自己的老军将领,林弈早在咸阳蓝田大营之时,便已经领教过了。
“老将愿闻上将军高见!”见林弈不介意自己副将的冒犯,赵佗也不再多做追究,拱手肃然问道。他想听听,为何一份在自己看来几近完美的作战计划,在这个年轻的上将军眼中竟会是风险颇高,而且稍有差池便会导致失利。
“老将军试想,若你是叛军首领,领着一军驻扎如此险要地形,会如何布防?”林弈却是反问一句道。
“当然是以重兵扼守谷口!”赵佗没有丝毫犹豫地回道。
“正是如此!倘若敌军是以骆镇为诱饵,在山谷两侧埋伏重兵,那老将军领着我军将士岂不成了自投罗网?一旦老将军与我军士卒攻入骆镇,敌军必定会以重兵截断谷口,如此一来,我军必将极为被动。”林弈正色说道。
赵佗被林弈说的一愣,沉吟片刻,随即笑道:“上将军如此担忧,未免有些杞人忧天?老将领兵征战数十载,如此地形如此战法,岂能不熟悉?岂会让部下跟着自己自投火坑?上将军放心,老将一旦领兵抵达骆镇,必定先抢占谷口要冲,确认安全之后,主力再行杀入山谷。如此一来,便等同是我军在瓮中捉鳖,何有风险可言?”言语之间,便是一副老将教训后进新锐的口吻一般。
“既然老将军如此自信,林弈也不再多言!”林弈轻叹一声,随即闭口不言。
“如果此战请上将军指挥,那该如何打法?”赵佗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有些刻薄,伤及这位年轻上将军的颜面,连忙又跟上一句,做请教之状道。
“若以林弈思忖,此战或许应该换个地点换种打法。要设法将叛军引出骆镇,在地形平坦的平原地带,以我军优势的步骑来对付这些惯于游击作战的散兵游勇。让擅长平原作战的大秦锐士,去与敌军在山林里周旋,未免有些以己之短攻彼之长的嫌疑。非但窝曲我大秦锐士的战力,而且不能尽展我军兵力等等各方面的优势。”林弈本想就此作罢,让赵佗等人打过这战再说,然而听得赵佗请教,却有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粗略谋划。
“哦?那如何引出叛军?如何对付那些散兵游勇?不知上将军可有具体谋划?”赵佗心下微微冷笑,面上却不露痕迹地追问道。
“这些林弈倒尚未有确切的谋划。”林弈坦然说道。
“尚未有谋划?”林弈这话一出口,赵佗心下不屑之意却是越加地浓了。赵佗微微一笑道:“那既然如此,上将军暂且先在幕府住下,待老将等人斩取了那叛军首领阿凡达的首级之后,再回来与上将军好好议论战法。如何?”说罢,与郑少雷三人哈哈一笑,便将林弈两人仍在正厅之中,径直出去,准备连夜点兵开拔了。
“上将军!”郑浩见林弈屡屡被这几人言辞挤兑,早已是愤懑在心,满脸涨红。
“老郑,我有种预感,此战赵佗等人怕是要吃亏了!”林弈摆摆手,凝眉望着赵佗等人远去的背影淡淡说道。
九十九 山谷恶战
三日后的深夜,天空被一片乌云笼罩着,黑沉沉夜色之下,骆镇所在的那处山谷竟是一片冰冷的幽静。谷地中间隐隐约约分布着星星点点的青灰色竹屋,成片竹屋之间却没有一丁点灯火。除了谷口处那潺潺流动的溪水,以及间或几声飞禽走兽的鸣叫声外,便再无其他声响。
在谷口正对的那处豁口两侧的高地斜坡上,婆娑树影之间似乎还有一堆堆奇怪的黑影在静静趴伏着。忽然,谷口无声地飘出几个黑影,飞速地淌过那条小溪,向这边的斜坡奔来。“哗啦啦”一阵响动,一群正在睡觉的飞鸟被兀地惊醒,胡乱地飞离树梢,向上飞去。
“布谷、布谷!”几声有长有短的布谷鸟叫声,从那几个黑影口中传出。须臾,高地上便响起呼应的布谷鸟叫。这几个黑影便急速地往高地上奔去。
“来者可是左乾斥候小队?”一声低低的质问声,忽地从一棵大树后传出。
“正是!前面可是赵将军所部?”为首的黑影立定身形,回问一句道。
话音落地,前面大树背后别闪出几个黑影,与匆匆赶来的那几个黑影拱手一照面,便齐齐隐到高地上一块巨岩背后,随即便隐约有以微弱的亮光从巨岩背后传出。
“启禀赵将军,谷口以及两侧高地以被我军斥候小队清理完毕,一共斩杀三十名敌军暗哨,谷口通道已然安全。”一个什长模样的甲士,拱手对一身细软皮甲的赵佗说道。
“谷内敌军有何动静?”赵佗皱着老眉低声一句。
“没有。谷内敌军依旧安睡如故,属下还特地派人进谷查看一番,没有丝毫异常!”那什长肯定道。
“好!是否找到我军内应?”赵佗微微一喜,便又接着问道。
“没有。属下等人在谷口处约定地点等待了近两个时辰,却迟迟没有等到我军内应。”那什长摇摇头说道。
“哦?”赵佗刚刚舒展开来的老眉却又紧皱起来。听到这什长说,不见了内应踪影,赵佗心下隐隐闪过一丝不安的感觉,倏忽间他又想起临行前林弈的提醒。然而,既然先锋斥候已经完全控制住谷口要冲,那只要谷口不失,哪怕谷内敌军再有诡计,赵佗也可以带着部下从容地撤出谷口。
“不能再等了,迅速准备,突袭骆镇!”赵佗那长满老茧的大手一拳打在铺在地上的骆镇羊皮地图,斩钉截铁地下令道。
“谨奉南海尉将令!”紧紧围在赵佗身旁的郑少雷三将拱手沉声呼应道。
“按照原计划,吴风将军带一个千人队,扼守住谷口,记住千万不能有失。郑将军与凌将军,与老夫各领三个千人队一同杀入山谷内。一旦进入山谷,三面夹击叛军,务求速战速决,更不能让一个叛军逃脱!”赵佗沉声下令道。
“诺!”郑少雷三将拱手低沉地应声道。
“点起火把,进攻!”赵佗霍然起身挥手下令道。
随着赵佗一声令下,恍如一片山风吹过一般,谷口正面的斜坡高地上唰地亮起成片火把,将整个山谷入口照得犹如白昼一般。紧接着,人人一身轻软皮甲、一把短剑、一副盾牌或是一副弩弓的秦军轻装步卒甲士们,无声地举着火把,汇成几股火龙,涌向骆镇谷口。
待谷口两侧高地被举着火把的秦军步卒占领之后,其余秦军步卒便化成三条火龙,悄然漫过谷口向骆镇谷地内涌去。不到片刻,三条无声的火龙便将谷地内成片的青灰色竹屋围的严严实实。然而,意料中的惊呼呐喊声却迟迟没有出现。
“吹起号角,杀进去!”赵佗心下虽然再一次涌起不安的感觉,但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即便敌军再有诡计,也得先踏平山谷内壮族人的老巢再说。
伴着几声凄厉的号角长鸣,明晃晃的三条火龙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喊杀声。喊杀声在这山谷内经过四周高山的回响,更是声势惊人,直如黑夜里的惊雷一般炸响开来。一个个举着火把的秦军步卒,呐喊着顺着起伏不定的山坡,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向壮族人那一座座青灰色的竹屋。
“砰砰!”一个个竹屋木门被秦军步卒的大脚踹开。然而,所有竹屋竟然都是一个人影都没有。“赵将军,没人!”秦军步卒们的呐喊声竟是骤然冻结了,人人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面面相觑,一股冰凉的寒意爬上所有秦军将士的心头。
“敌军有诈,快,退出谷口!”赵佗毕竟在生死沙场上滚爬数十载,在这危急关头率先醒神过来,一大步飞上一个竹屋屋顶,挥着长剑对愣在原地的秦军士卒急急高吼一声道。
“杀!”赵佗话音刚落,谷地四周半山腰上骤然立起一圈耀眼的火把,铺天盖地的喊杀声便随即压向谷地,紧接着黑暗之中便听得漫天“咻咻”的尖锐破空声四起,密密麻麻的黑点迅速将突进壮族人竹屋的秦军将士劈头盖住。顿时,一声声沉闷的惨嚎声响起,一支支火把掉落地上,一个个秦军步卒带箭冒血倒在地上。
“快,盾牌手结阵掩护,各队向谷口撤退!”一片混乱之中,队列里的秦军军官连连怒吼下令道。
这些秦军步卒不愧为赵佗精挑细选的锐士,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之后,一队队盾牌手迅速将盾牌围成一个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