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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将军卫队?那一百名将士是否少了点,而且还要做斥候营两用?”朱辉的副将罗沅欣开口问道:“据末将所知,若按战时军制,上将军卫队至少应有四千人之数。”
“无妨,现在大军兵员短缺,能省点兵力就省点。相对于整个帝国,林弈一个人安危不足挂齿,只要将士们在前方仗打得好了,林弈自然也就无性命之忧!否则一旦败军辱国,那即便有再多卫队,林弈亦只有自刎谢罪罢了!”林弈摆摆手慨然道。
“上将军尽公不顾私,堪称末将等人楷模!”谌益猛悠然赞了一句道。见林弈将原本该隶属于自己的卫队,充作大军斥候营,而丝毫不顾及自己安危,一心只为国为军谋划,这位老将自此彻底心服了!
“老将军莫要谬赞林弈了!”林弈摆摆手,正色沉声道:“诸位将军,国有危难,我等带甲之士,自当同心戮力,一起为我大秦杀出一条血路,重振我大秦帝国!”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幕府大帐内的所有将士顿时沸腾起来,齐声吼出秦人危难之时的老誓言。
“晨炊之后,各部开入大校场,立即开始整编!”林弈一挥大手一声令下。
“诺!”满帐又是一声爆喝。无论是皓首老将谌益猛、许峰,还是朱辉、罗沅欣及郑浩等人,皆是为林弈那句“杀出一条血路”感奋不已。古史有云:秦人喜战,生死不惧,一闻血战,反而怒发冲冠、捶胸顿足,亢奋不已!由此可见一斑。
卯时三刻,凌晨入营的万余名咸阳守军堪堪安顿完毕,军营各处便开始冒起阵阵炊烟。匆匆填饱战饭后,在一阵鼓角长鸣之中,守营军的一队队老卒纷纷快步奔向军营中的大校场进行整编。
这个大校场建在步入军营后的第二道山峁背面,方圆数里,可同时容纳十万大军进行校阅。等待整编的老军们,列成一个个黑森森的百人方阵,翘首望着校阅台上的林弈等几位将军。
守营军主将许峰,正以秦人独有的高亢结实的秦音诵念着上将军林弈的整编军令。及至许峰念完最后一个字,台下那一个个黑森森方阵竟是怪异地沉默下来。许久,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从方阵的某个角落里响起:“为何要裁汰我等白头老军,我等依旧壮实矫健,上的战场依然能斩首立功!”一语落地,整片黑森林沸腾起来。
“对也!我等也曾在战场上杀敌擒将,凭甚便要把我等白头老军裁掉?”
“老哥哥说的对,要论战功,我等不比那些年轻后生立得少!”
“对,我等不服!这上将军自个是年轻后生,便看不起我们这些老军吗?”
一片片地议论,乱哄哄地甚是激烈,时不时还有些攻讦蔑视嘲讽林弈的话语传出。见台下部众如此目无军纪,主将许峰气的直吹胡子瞪眼,铁青着脸正要呵斥那些高声喧哗的部众,却被林弈一把拦住,“许将军,我来!”。
只见林弈径直走到校阅台边,望着依旧群情激昂的那些白头老军们,肃然高声道:“各位老军们,请听林弈一言!”一句长喝回荡在校场上空,老军们终是慢慢沉寂下来。
“老军们,林弈深知各位拳拳报国之心,亦知老军们威风不减当年。老军们说的不错,只要上得战场,个个依旧能杀敌立功!好!有此生猛之心,便不愧是我大秦曾经的锐士!
对于你们这些白头老军而言,林弈是个后生晚辈,论年龄论资历,都不敢再老军们跟前班门弄斧。然而,林弈十六岁从军,自今亦是有十一年军龄。虽不敢说身经百战,但自打跟追章邯老将军出关平叛,亲身经历大小二十余战,每战皆是惊心动魄血流成河!林弈虽然年轻,但在突兀被新君任命上将军之前,亦是在军中一战一功地浴血拼杀出来。从伍长到千长,亲自斩首敌军不下百人,身上伤疤亦是数不清。
不说立功进爵,林弈也曾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骨头。在新安城南,林弈与身后的这几位将士被项羽的楚军差点活埋,幸得上天庇佑,林弈侥幸脱逃。如今我能站在校阅台上与老军们畅谈,也是多少同袍用血肉之躯换回而来的机会。”
说着,林弈解开自己身上铠甲及厚厚的贴身棉衣,在猎猎寒冬冷风之中,露出自己的胸膛。离林弈稍近的老军眼神肃然起敬,林弈的胸膛上赫然是几道骇然可怖的箭伤刀疤。
“老军们可验看林弈身上伤痕,若有一处不是战场之伤,林弈甘受老军们唾骂!”
涌挤到台前看清林弈身上的伤疤的老军,都默然不言了,远处的白头老军们多少也能感觉到前排同袍身上明显慢慢散发出来对林弈的敬意,竟也跟着默然了。
“老军们!”林弈穿好衣甲,语调缓沉道:“林弈自知人微望轻,无法服众。在新皇要拜林弈为上将军之时,也曾惶恐不敢领命。然而,蒙新君不弃,以我助新君诛杀逆贼赵高为功劳,执意拜林弈为上将军,以全军重任相托与林弈。”说着,林弈顿了顿,听见台下老军们又两两交头低语。
“赵高死了?”
“那狗贼被诛杀啦?”
“那赵高竟然被这位上将军所杀?难怪也!”台下老军们一面嗡嗡议论,一面望向林弈的眼神已大是改观,少了许多轻蔑之色,而多了些敬佩之意。
林弈暗自欣慰,心知已然打动这些白首老军,便继续道:“虽然赵高已死,国贼已除,然而关外还有山东六国余孽鼓噪而起的叛军,欺我大秦主力不在,竟气势汹汹地逼近关中。当此危难之际,林弈不敢迂腐搪塞,既然新君以全军相托,林弈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叫那些猖狂的六国余孽见识见识我大秦真正的锐士!老军们,你们说如何?”
“彩!叫那六国余孽狗贼们见识我大秦真正精锐大军!”老军们纷纷振臂吼叫着。
“好!既然如此,林弈恳请各位老军哥哥们想想,我大秦精锐之师该是何等模样?可否应是满帐白头?全军皓首?诸位老军若能再连续几昼夜强行军,每日三四百里之上,且到达目的地后立即投入战斗,那林弈便立即收回裁军令,军无戏言!”一连番苦心劝说之后,林弈见火候已到,突兀地折回裁军令的话题之上,竟让台下乱纷纷的老军们一时哑然沉寂下来。
校场上空除了呼呼劲吹着的西北寒风,竟再无任何声响。一个个黑甲老军方阵,竟似一片片黑松林般寂然。老军们再度沉默了,明知林弈所说的却是实情,然而真的要被裁汰到辎重营,这些老军们心下隐隐地还是有些失落。
“鸟!便去辎重营又有何妨?大军粮草辎重亦是十分重要,给后生们送足粮草了,也好叫他们狠劲杀杀那些六国余孽,老哥哥们说的对不对啊!”良久,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打破黑色方阵的寂然。
“彩!”话音落地,一大片白首老军轰然一声喝彩道。
“不用上将军下令,我等自愿到辎重营去!”
“对!对!我等自愿去!”老军们心结打开,原本紧皱的白眉霍然舒展开来,纷纷三三俩俩地边朗声说笑着,边走到被裁退的区域内站定。
见老军们欣然认同了自己的裁军令,校阅台上的林弈暗自长舒了一口气,对身旁的老将许峰道:“许将军,老军整编便交予你督察,我到粮草器械营寨去看看!”
“诺!上将军但请放心,这些老军哥哥们心中雪亮的很!”眼见林弈一番肺腑之言,打动了这些略略固执的白首老军,老将许峰心下对林弈又是服了三分。
林弈点点头,便带着郑浩等人跳下校阅台,去找清点粮草器械的谌益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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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要塞武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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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覃寒山两人在过了白玉渭水桥后,便与杨坚毅、王霖分道扬镳,沿着咸阳南下武关大道连夜驰骋。在经过蓝田塬的大营时,王建将林弈颁下的军令交给大营前的守卫队长,吩咐他亲手交给营中的蓝田将军,而后又匆匆上马,饶过蓝田军营,继续向武关赶去。
武关是秦国的驻军四塞之一,北接崤山山脉,南频丹水河谷,直接威胁原战国时楚国的淮北富庶之地,也是秦国关中的东南大门,寻常驻扎两至三万山地步军,主要是防范楚国及山东其他战国偷袭。秦昭王时,山东六国合纵联兵攻秦。楚国春申君曾率五万楚国山地精锐之师及十万齐军,欲趁正面函谷关大战之时,偷袭东南的武关。结果,被白起部将在武关前东南处的臼口谷地,以两万重甲步卒伏击,一仗杀得血流成河,狼狈溃逃出崤山山脉,结果又被白起的铁骑包抄,几乎全军覆没。武关前的山地通道,蜿蜒曲折、崖高谷深、狭窄难行,地形险要不下函谷险道,故而历来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在秦始皇统一中国之后,武关的作用降低,守军兵力也有原来的两至三万降到一万上下。
然而,自陈胜吴广起义,山东重陷入战乱之后,武关对于秦国中心的关中腹地来说,其门户作用又骤然凸显出来。武关若失陷,则山东叛军可越过商於郡的熊耳山,长驱直入直逼关中平原。而关中秦军除了能在蓝田塬处再设一道防线外,几乎无险可守。故而,除了东面的函谷关,林弈一直担心武关的战事。若是刘邦部行动神速,那便有可能在林弈等人还未在蓝田塬布置好第二道防线之前,强行突破蓝田塬,直逼两百里外的都城咸阳。
王建两人遵照林弈的将令,一路上换马人不歇,昼夜兼程赶路。实在熬不住了,便伏在马背上,边赶路边打盹,连干粮也是在马上匆匆啃几口了事。虽然时令已是严冬十一月,可连续数百里地在纵马奔驰,两人厚实的缁衣里头竟也全是潺潺冒汗,冷风一吹,冰凉凉的竟让这两个铁塔壮汉齐齐打了个冷战。
蓝田大营距武关三百余里,两人奔行一昼夜,翻过商於郡的熊耳山,进入广袤的崤山山地,便快要接近武关。两人放慢奔行速度,随时警惕留意着前方道路及四下松林,生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