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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林弈心下略定,接着一脸沉痛道:“诸位将军,我大秦皇帝已然被赵高宫变逼杀!”
一言点落,便听帐内猛地一片倒吸冷气之声,连站在林弈身后的胡两刀等人也是一脸惊愕地望着林弈。
“护卫!”孟坤回过神,高声冲帐门外的护卫喊道。林弈心下一跳,剑眉竖起盯着孟坤,却不知孟坤欲以何为。
“在!”两名铁甲护卫手按长剑入账应声道。
“传令下去,没我将令,大帐十丈之内不得任何人接近,违者杀无赦!”孟坤赫然下令道。
“诺!”护卫转身出了帐门,随即便听得帐外唰唰齐步之声,大概护卫们正在绕帐布防警戒。
林弈暗自长出一口气,便见孟坤起身紧盯他的双眼,沉声问道:“不知林将军是从何而得此消息!要知道,散布此种话语,在军中便是杀头之罪!”
林弈见孟坤用“话语”,而不称“谣言”,心下便知孟坤已有几分相信。遂坦然挺胸继续道:“此则消息,是我军派回咸阳催粮草后援的斥候不经意间所探得。正因得了如此惊天消息,章老将军义愤填膺之下,才带兵愤然降了山东叛军!”林弈心想既然已经兵行险招,索性一路将此慌一编到底。成与不成,赌过尽人事,余下便交给老天罢了!
孟坤闻言坐回桌案,低头沉思片刻,看了眼座下的千长。那四位千长皆朝他微微点头,于是孟坤便接着问道:“既然如此,那林将军先前所说要回咸阳禀报山东战事,又是作何解释?”
“既然各位将军信得过在下,那在下也不怕掉了这项上人头。在下此番回咸阳,实则有另一番想法,那便是欲联结咸阳王城中的皇族,助他们铲除奸佞、廓清朝野、重整我大秦朝纲,挽狂澜于既倒,使我大秦帝国免于覆灭,老秦人免于受六国余孽蹂躏!”林弈见话已说破,情知已无需再多做隐瞒,只能咬牙放手赌上一赌。于是除了隐瞒自己的功业私心之外,便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数百年来,我大秦帝国一直在风雨飘摇中,艰难挺立。在陇西戎狄的铁蹄践踏之下,未曾灭国;在魏国吴起的重甲魏武卒攻杀之中,未曾亡国;在当年汹汹来袭的山东六国联军压迫之下,未曾破国。难道此番,便要在六国余孽及朝中奸臣的肆虐中,毁了我老秦先人创下的这番基业吗?”林弈一脸愤然道,激昂的语调,冲击着孟坤等人胸膛中那颗老秦人独有的傲然之心。
林弈话语点落,便听得大帐之内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落。这一干大秦老军胸膛里的热血,悄然间被林弈的三言两语迅速点燃。
“直贼娘的,我等便杀回咸阳,先宰了赵高那阉人再说!”孟坤右下首一名满脸豪气、三十左右的千长一拍桌案,嚷嚷骂道。
“对!先杀赵高,回头再好好收拾山东六国盗军!”对面的一名千长立即附和道。顿时大帐内热闹起来,众人有叫骂赵高的,有痛斥山东盗军的,有大喊立刻回师咸阳的,等等不一而足,唯独老沉孟坤在那低头不语。
“孟将军,在下斗胆请教高策!”林弈见孟坤似是在犹豫不决,心下隐约有些担忧,便开口询问道。自己的一套临机说辞竟尽得几位千长拥戴,林弈自是欢喜不过。但函谷守军最高将领是孟坤,唯有将其说动,方能调动函谷关的精锐守军。
见林弈发问,孟坤沉吟道:“此事事关重大,请容我再仔细考虑考虑!”
“孟将军还考虑些什么?此事不明摆着,朝中奸臣作乱,大秦已到了危急之时,我等身为大秦锐士,便要当得大秦国的中流砥柱,回师咸阳勤王,当仁不让啊!”孟坤手下一名千长不耐道,其实在林弈说出这番鼓动话语之前,这些军中将领心中早已是满腔的义愤,故而这位千长话刚一出口,帐内众人便纷纷附和。
孟坤摆摆手示意众人静下,正色道:“林将军勿怪我多心!一则,单凭林将军的一面之词,实难断定赵高宫变弑君之事是否属实;二则,若无皇帝兵符或密令,擅自调动关隘要塞兵马,按大秦律法便视为叛乱;三则,眼下山东盗军前锋业已逼近函谷关,此时若调走守军,岂不是将函谷关拱手送予盗军?”
孟坤一番话语,让帐内的众人立马沉静下来,其沉稳严谨的推理,让林弈不得不甚为佩服,暗赞不愧是一关之守将。
“既然孟将军并不相信在下,那便请孟将军将我交给那所谓的监军处置吧!”林弈不得不退一步道。与此等老辣之人打交道,林弈深知不能操之过急。
“林将军何出此言?本将并无不相信林将军之意,只是请容我在思量一番!”孟坤连忙解释道。说罢,孟坤重新坐下,径直凝神思虑。帐中各人此刻也都安静了下来,或独自思量,或望着正在凝神的孟坤。
林弈也回到自己的座案坐下。对于孟坤是否会赞同自己的计划,林弈心中也无十分把握,只能寄望于老天罢了。“始皇陛下在天有灵,若大秦还有气数,便请相助一把!”林弈只能默默地在心里祈祷,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余下只能看孟坤如何表示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弈的思绪恍然又飘回到穿越前的战场。子弹横飞,炮火肆虐,尸横片野,一个个战士倒在自己身边,一排排士兵前仆后继,自己手中机枪枪管都打的通红,炸弹爆炸的弹片在自己四周飞溅开来……
“砰!”一声闷响将林弈的思绪给拉回军帐内,众人也被一惊,循声望去。却见是孟坤猛地一拍桌案,起身来到林弈案前,一拱手肃然道:“孟坤思虑已定,愿随将军挥军入朝勤王,但唯有一言恳请将军答应!”
林弈闻言心下暗喜,但却并不外露,一脸惶恐地起身拱手道:“孟将军请讲!”
“老秦人向来家国为重,公心为上!请将军务必以我大秦江山社稷为念,谨记老秦人的国仇家恨,保我大秦基业,复我大秦河山!”孟坤字字铿然道。
“孟将军教诲,林弈谨记在心,不敢稍有淡忘!”林弈正色答道,“赳赳老秦,共赴国难!”每每到须表清自己心志之时,老秦人都会吼出这句人人皆知的誓言!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帐内孟坤及其余几位千长并林弈身后诸人,齐齐轰然应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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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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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赳赳老秦,共赴国难!”是秦军军中广为流传的誓言。每每吼出这誓言,便定是万分危急之时,需众将士齐心用命之刻。
中军大帐,一干老秦将士一时人人热血沸腾、嗷嗷请战,久违大战气息重新弥漫在大帐之中。曾追随王翦等大将参加过秦灭六国统一战争的孟坤,竟有些恍惚回到当年的感觉。那时他还只是个年轻的伍长,横扫六国的黑色军团无论何时,军中都充斥着紧张又让人亢奋的气息,便如同此刻一般。
在林弈来到之前,函谷关的这些守军,只是机械陀螺般地奉命守关,一片暮气沉沉,加上朝中局势及山东乱象等等信息传来,军中更是人心惶惶。
“铁骨铮铮的大秦锐士又活泛过来了!”孟坤望着帐中嗷嗷请战的将士,心下欢喜,眼角竟不禁有点潮润。
待众人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后,便开始筹划如何回咸阳勤王诸事。孟坤执意请林弈做主案,请他统筹谋划诸事。林弈要推辞,孟坤便责怪道:“老秦人不兴虚伪做作,但求做事。林将军早已对此事预先筹划过,莫要推辞,我等只为林将军马首是瞻,请林将军下令便是”
无奈之下,林弈便只好坐在孟坤先前桌案后,望望帐中诸人,皆是满眼热切地注视着他。林弈定了定心神,捋了捋思路,开口道:“那在下就勉为其难,若是在下安排不妥,还请诸位提醒才是!”众人开口应允。
秦军向来有大战前,众将一起商议战事习惯,这更是原六国军中少有之事,而恰恰是秦军鲜有败战的另一根由。众人群策群力,才能免了一人独断的片面不足,方能做到战无遗策。
“孟将军,现在关城之中,兵力多少?器械可否完善?粮草可否充足?”林弈连珠发问道。
“关城内现只有五千步卒,有三千张臂张弩,二十辆弩车,十台抛石车,其他兵器及攻城防御器材都还算充足,粮草还可支撑三个月左右。”孟坤略一思忖答道。
“五千步卒?据我所知,函谷关寻常至少驻军一万,为何只有五千?”林弈不解问道。
“照常理是应至少驻守一万步卒。可章邯将军带兵去山东平叛时,又从函谷关抽调了五千步卒编入平叛军,连带原来的守将张建伟及五位千长一并调走。故而目下只有五千步卒。”孟坤解释道。
林弈点了点头,皱眉道:“五千兵马有点太少。若是有一万,我原意抽调五千回师咸阳勤王,剩下五千步卒携函谷天险,尚可支撑旬日左右。届时咸阳大事底定,再从关内大营抽调兵马回援函谷关,方可确保作为关中屏障的函谷关不落入敌手。”说着,林弈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脑中飞快地思量着。
“孟将军,军营附近协助大军驻屯的老秦人还剩下多少?”林弈停下脚步问道。
“原本有一千户,这几年战乱迁徙等,大概还剩五百户不到,精壮还是有些。”
“若是将这些老秦人全部组编,协助大军一起守关,所有器械弓弩均留给你,只给你三千步卒。你估计能支撑多少时日?”林弈继续问道。
孟坤思忖片刻,昂头答道:“大抵可撑住旬日!”
“此去咸阳大抵四百里,距蓝田大营也有三百里。算上来回,援兵最快也只能在六日之后才能达到,时间着实有些紧张!”林弈叹气道:“眼下,只能祈求上天保佑,让项羽在新安多滞留些时日,容我等从容布置之后再来攻打函谷关罢了!”
孟坤见林弈愁眉不展,便慨然道:“林将军放心,我与留守将士定给你等争取至少半月时间。孟坤誓言,关在人在,死守函谷!”
一句简单的“死守函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