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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公!”一个清脆的书生声音从身后传来,刘邦回头,便见张良与萧何二人骑着战马飞快地奔来。
“先生何事?”刘邦沉着脸一脸不悦地拱手道。
“沛公不可,不可追也!”文弱的张良经不起战马的高速颠簸,直累的气喘吁吁道:“所谓穷寇莫追,而且此处林木茂盛,秦军突围似是早有准备,说不准林地内还有埋伏,万万不可贸然追击啊!”
“先生说的对!请沛公三思啊!”一旁的萧何忙也一起阻止道。
“哼,那就放火烧了这些树林,老子就不信,那些秦人能耐得住火烤!”刘邦气呼呼强道。
“不可!”苍白脸的张良仍是硬邦邦一句阻止道:“沛公宁要学项羽那屠城狂也?此处高地名叫北阪,林地中多有关中咸阳秦人的祖坟。暂且不说能不能烧杀那些秦军,单就贸然纵火烧毁秦人祖坟,便怕要激起关中咸阳老秦人的民愤。沛公宁要因此失去民心乎?”
张良简单的几句说辞,便让刘邦憋涨着脸,愤懑半响,断然一挥手下令道:“罢了罢了,都给老子滚回营歇息!明日再说!”
“沛公可留下一军监视逃入北阪高地的秦军,以防其趁我军松懈之时,又突兀杀入咸阳城。那时,恐怕就更难以歼灭这支秦军了。”见刘邦一意孤行,张良松了口气,委婉地又劝了句道。
“周勃!你他娘的给老子留下来盯着这些秦军,但有差池唯你是问!”刘邦低头默然片刻,虽然心下憋闷但理智想来,张良却是句句良言,一抬头便冲着同样憋闷着得周勃吼道。
“诺!”周勃心下也是有气,两万精壮的楚军步卒竟让不足三千的老弱病残的秦军突围了,而且还被他们杀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虽说秦军是有援兵来救,但也算久经战阵的周勃,还是看出来秦军援兵人数其实不多,否则不会只是单单击溃楚军,突围而已。而周勃与樊哙素来是刘邦帐下的两员领兵大将,如此不堪一击的楚军,便犹如在他脸上抹黑一般,怎不叫他心下来气。
“都他娘给老子精神点!走脱了一个秦军,老子拔了你们的皮!”眼见刘邦等人走远,周勃没好气地回头训斥着自己一帮蔫了的手下。周勃没注意到的是,远处北阪林地边缘有一道黑影倏忽一闪而过。
在刚刚进入北阪林地内一箭之地处,郑浩正伏在一株松柏树上,静静地盯着远处林地入口。忽地一阵轻微的碎叶声响起,一道黑影闪烁着接近郑浩潜伏的地方。
待瞧清那黑影身上的黑色衣甲时,郑浩暗自松了口气,一翻身跃下树干,落在那黑影跟前。那黑影陡地一鄂,停下脚步,随即拱手报道:“禀报司马,楚军在林地外留下了一队骑兵,人数不详,大概在三千上下,正四下警戒着林地外围。”
“知道了,你等留下继续监视,我去禀报上将军!”郑浩点点头,下令道。
“诺!”那名哨兵拱手应声,便随即翻上郑浩适才潜伏的树上,在其旁边的几棵大树的树梢间,隐约也藏着一些黑色的身影。这是一队负责断后伏击楚军追兵的秦军。在匆忙进入林地后,为了谨慎起见,林弈还是留下郑浩领着一队四五百名秦军,潜伏在此处。一旦发现楚军追兵进入林地,郑浩等人便是起到阻击与示警的作用。
见那哨兵重新藏好身形,郑浩便转身匆匆地往林地深处奔去。在林地深处的一片小空地上,四下躺满了浑身是伤的老军,空地中间燃着几堆微弱的火堆,一些同袍在这些老军中间游走着,给伤员们清洗包扎着伤口。
老将许峰斜靠在一株大树下,林弈正撕开自己军衣下摆,亲自为这位老将大概包扎着身上多处刀剑伤口。
原本失血过多的许峰,又经历了一番恶战,脸色在暗淡的火光中尤为苍白,嘴唇已然发紫,气若游丝地对林弈道:“上将军,老,老将,无能,不……”
“老将军别说话,好生歇息,等我包扎完再与你细谈!”林弈摆摆手示意许峰不要说话,哗啦一声又撕开一长条黑布,给许峰包扎着左臂上的箭伤。
望着神情专注的林弈,须发皆白的许峰不禁老泪纵横。初次见到这位年轻的上将军之时,许峰心下还隐隐有些不屑,而且更多的是不服气。然而在经历了蓝田大营整编、函谷关鏖战及眼下的突围之战后,许峰心下的不屑不满早已抛在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位年轻的上将军彻底的服膺,而眼下林弈更是如此体恤未能完成军命的老部下,更叫许峰心下感动。
片刻之后,林弈大略包扎完毕,又检视了一番许峰身上的伤口,这才微微叹了口气道:“老将军老当益壮也,身受多处创伤竟还能驰骋沙场,敢叫楚军闻风丧胆,林弈实在佩服!”
许峰闻言涨红着脸,低声气喘吁吁道:“上将军莫要谬赞老将了!老将要向上将军请罪,未能按计划提前进入咸阳城,以致损兵折将,老将甘受上将军军法处置!”
林弈摆摆手道:“老将军自责过甚。此战林弈也是有错,明知难以在楚军之前提前增援回都,可还是强自下令老将军回援。要说领军法,林弈也该当一罚也!”
一百零三 商议回城
眼见林弈将回援都城的过错全部揽在自己身上,许峰心下更是不安,挣扎着坐直身子,喘息着积攒了几分气力,开口道:“上将军运筹并无差错,咸阳是该当回援,否则以咸阳城单薄的兵力,根本无力抵挡近二十万楚军的进攻。此战乃是老将指挥不当,一则未能及时突入咸阳城,二则临战犹豫不决,以致错失脱离时机,致使全军陷入楚军重围之中。上将军若不责罚老将,老将愧对死去的众多老军兄弟们!”
“许老将军莫要再说了。”林弈摆摆手,叹了口气道:“不管是怎么说,经过这几次大战,我军关中的兵力已经消耗殆尽,眼下局势却是更加艰难了。”顿了顿,林弈想起辎重营老军惨遭覆灭之事,便开口问道:“老将军一路急行军路过栎阳之时,是否曾与一支不明来路的楚军骑兵擦肩而过?”
“楚军骑兵?”许峰皱着老眉重复一句,沉吟片刻微微摇头道:“因为我军是一路兼程疾进,老将连斥候都未来得及撒出,这才因此在咸阳城外与刘邦的楚军突兀遭遇。至于上将军所说的不明来路楚军骑兵,老将更是无从知晓。”
林弈点点头,略一思忖便将在栎阳城外遇到辎重营老军全军覆没之事,告知了许峰。许峰听得须发喷张,咬牙切齿地恨声连骂楚军。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踩碎叶积雪的声音,林弈等人闻声警觉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一会儿,郑浩的身影在树影后凸显出来,林弈等人这才松了口气。
“上将军!”郑浩借着空地上暗淡微弱的小火堆光芒,找到正在大树底下的林弈许峰两人,一拱手对林弈报道:“斥候回报,楚军留下了大约三千的骑兵,正在北阪高地下面,监视着林地。”
“哦?”林弈闻言一鄂,起身负手在树下来回踱步,紧锁着眉头沉思着。
“老郑,去把剩下的千长百长们都叫过来,一起商议商议眼下的局势。”不知觉中,林弈喜欢上了秦军这种逢战聚将议事的作战风格,总觉得将军们的畅所欲言能对自己有点启发。
“诺!”郑浩低声应诺道,随即便去空地中的火堆里取了一支小火把,借着火把四下去找寻藏在林地各处的秦军将官们。
片刻之后,这片小空地之上聚拢着秦军们最后的二三十名百长千长们。经历了数次惨烈鏖战,林弈手头剩下的秦军不足五千人,而对于素有身先士卒之风的秦军而言,百长千长等中级军官的阵亡率又是颇高。故而总共四五千人的秦军,剩下的百长却只有二十余名。
“将士们,眼下的局势相信不用我多讲,大家也都明白。”林弈环视一圈围坐在一起的军官们,淡淡开口道:“咸阳城已被刘邦楚军团团围住,而我等也被刘邦留下的三千骑兵紧紧看住在这片林地里。我军到底该何去何从,林弈希望将士们畅所欲言,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上将军不用多说了,你领着我们出去跟楚军决一死战好了。我们老秦人绝不怕死!”一位身形魁梧四十多岁的壮年百长昂昂然愤声道。
“对,跟黄毛猴子拼了,反正老子已经够本了!”那百长一言落地,随即便有几名百长跟着嚷嚷道:“黄毛猴子好杀,老子一个能砍好几个!”“就三千骑兵,我等不怕,咬死拼光他们!”
“都嚷嚷什么?就知道拼死拼活吗?”在这些老军里颇有威望的许峰不悦地呵斥一句,说罢却是连连咳嗽。那些百长们闻言却是悻悻住了嘴,默然不言了。
“上将军是要我等出谋划策,寻个法子,挽救眼前危局。都把我等老军拼光了,谁还能救咸阳城里的老秦人,还有我们大秦的皇族大臣们?赳赳老秦,共赴国难,也不是如此玉石俱焚地共赴国难,那样岂不便宜了黄毛猴子?”许峰喘息几声,不依不饶地训斥着这些老部下。
“那,那我等该如何?”一名百长揶揄一句道:“难不成,挖个地道潜回咸阳城,好守住咸阳?”
这原本只是那名百长揶揄之辞,不想却提醒了正在边听着百长们嚷嚷边沉思的林弈。“对也,就是地道,我怎么给忘了这茬!”林弈猛地一拍大腿,欣喜叫道。
围拢在一起的百长千长们包括老将许峰,均是一脸不解地望着林弈,心下纷纷疑惑道:“这上将军莫不是急疯了吧?难不成真要挖地道潜回咸阳城?”
林弈正兀自高兴,冷不丁瞧见周围皆是满脸疑惑的军官们,不禁纳闷道:“大家为何这幅表情?”刚问完话,随即恍然笑道:“老哥哥们怕都是误会了吧。我是想利用地道回咸阳城,不过并不是林弈疯了,想在北阪高地挖个地道回咸阳。而是有现成的地道可供我等利用。”说罢故意买了个关子,望着这些百长千长。
“上将军快说,哪儿有地道?”先前那位嚷嚷着要出去与楚军拼命的百长不奈地问道。林弈微微一笑,这才将自己前不久带兵回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