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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月子的脑袋彷佛装了弹簧一样,“刷刷刷刷”的左右晃荡了十几次,眼神从厉风手上的“朱雀钺”到萧龙子那哭丧的脸上来回看了好几遍,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掌门师伯说了,月儿师妹需要闭关一年,由二师伯护法开辟紫府,增强体内的氤氲紫气。所以,掌门师伯说,这一年就由师弟你负责教授风子师侄。”
萧龙子浑身一个哆嗦,看向了邪月子。
邪月子轻声轻气地说道:“月儿师妹要我告诉你,如果师弟你敢扔下师侄不顾的话,等她出关,她就彻底地毁了师弟你的炼丹房,烧了师弟所有的丹经道书。诶,还有很多凶狠的话,不是我们修道人应该说出口的,师兄我就在这里不复述了。师兄真是奇怪,师妹从来没有下山,怎么会知道那些市井俚语,什么背后‘敲闷棍’一棍子敲死师弟你,诸如此类的话,真不知道师妹从哪里学来的。”
邪月子很是小心的说了以上的言语后,一对眼睛很是小心的看向了眯着眼睛在那里修炼‘朱雀钺’的厉风。萧龙子已经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看着邪月子发呆。
终于,邪月子给了萧龙子最后的一击:“前几个月,月儿师妹敲诈古师兄的酒,好像就是给师侄的。诶,师弟你说师侄他无依无靠,靠给苏州府的地主做苦力为生,可是月儿师妹说给古师兄的,不是这么一回事吧?诶,师侄他好像是什么‘金龙帮’的帮派武林人士啊?”
萧龙子彻底晕了过去,什么百年道行,什么金丹大道,都无法让他的脑袋清醒一丝半毫,听了邪月子的话后,近乎半仙的萧龙子,刚刚结成金丹的萧龙子就这么“扑”的一声从百多丈的地方摔了下去,正正的摔在了小猫的身上,砸得小猫是一阵的惨叫,却又不敢咬上两口,只能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也幸好是萧龙子砸在了小猫的身上,否则按照他头向下的落地方式,再看看这山峰下那嶙嶙乱石,铁定会摔一个头破血流。万一不幸,说不定日后一元宗可就要更加的出名了。“第一个会飞之后还摔死的修道之人就出在一元宗啊。”“你知道什么?人家还结成了金丹啊,金丹啊,结成金丹后的修道之人,有被敌人杀死的,有被妖怪杀死的,有走火入魔烧死的,但是这摔死的。嘿嘿,一元宗还真是厉害啊。”
幸好,幸好小猫在下面睡觉。
邪月子看着仰天倒在小猫肚皮上的萧龙子,脸上突然挂满了笑意,他微笑着说道:“嘿嘿,掌门师伯总是说我们不谙世事,结果连徒弟都收不上来,嘿嘿,这次师弟可是收了一个非常熟悉世事的徒弟啊,日后收徒的事情,可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邪月子嘿嘿的奸笑了几声,已经准备把厉风当作苦力使用了。
厉风偷偷地瞥了一眼满脸奸笑的邪月子,脸上突然也挂起了一丝邪邪的笑容。两个人,笑得就好像两个吃了霸王餐后顺利从青楼逃脱的嫖客一样,一样的无耻,一样的淫贱。
第三部分第十二章 论道(1)
一轮圆圆的月亮高悬天空,把乳白色的光芒洒遍了大地。一丝丝彷佛牛乳般的雾气在稀疏的竹林之中缓缓地流动着。这竹林里的竹子通体都是翠金色的,在月光下散发出来的,是一种神秘、庄严的紫金光泽。足足尺许粗的竹竿在微风中轻轻地摆动着,竹叶发出了细微的,直透人心底的飒飒声。
竹林边上,一条宽不过丈许,水深不过尺许的小溪边,一头巨大的猛虎正安闲地趴在岸上,右爪轻轻地在溪水里面搅动。巨大的虎爪在水里没有荡起一丝的波纹,甚至水里那手指头长短的鱼儿都没有受惊,任凭那巨大的爪子从自己的身边擦了过去。眼前一切,充满了一种自然、逍遥、清净、宁静的味道。那本来应该是咆哮山林,掀起腥风的猛虎,却不过是一只小猫一样的在那里玩水。
猛虎的身边,摆着一张精致的竹案,旁边放了两张竹椅。竹案上放着十几卷有微光发出的竹简、玉簿,而竹椅上,则是坐着两个身穿青色道袍的道士。那年老一点的,面容清峻古朴,长须飘然,夜风中衣襟翻飞,极有神仙的味道,此刻他正在抬头望天,两只眼珠子呆呆地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切的一切,都彷佛是神仙府邸,神仙境界一样,庄严、肃穆,清净、自在。可是加上了第二个道士,一切的味道都变了。身穿道袍,可是道袍皱皱巴巴;头挽道髻,可是发髻上彷佛长了茅草一样,很多头发探了出来;尤其他整个身子都靠在了竹案上,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抓着一只烧烤的鹿腿不断地送进嘴里撕扯,满嘴的油腻彷佛街上的叫化子;而他的眼珠子呢?完全没有修道之人的那种稳重、沉稳的风度,纯然一副贼眼,滴溜溜的在那个老道的身上到处打量。
怎么说?怎么说?一幅泼墨山水巨幅画上,突然沾上了一团狗屎,就是这一幕给其他人的感受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月亮在天空中已经走了老大的一段路程,小道士厉风手上的鹿腿已经啃得干干净净,骨头都已经丢给小猫去舔舐了,而老道士还是在发呆。终于,厉风憋不住了,他扭头看向了正在津津有味的舔骨头的小猫,大声叫嚷起来:“喂,猫,我们回去睡觉了,这种打哑谜的悟道,我们可不会啊。阿弥陀佛,回房睡觉。”
正在一边发楞的萧龙子终于反应了过来,脑袋拼命地晃动了一下,他咳嗽一声,尽量的摆出了一副师傅的庄严面孔,问到:“徒儿,嗯,嗯,今天师傅叫你出来,是为了什么?”
厉风懒散地趴在了竹案上,打了个呵欠,斜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师傅说道:“哦,好像是,师傅不是说前天小师姑闭关修炼了么?你就说让我休息一天,好好的(加重语气)萃炼一下‘朱雀钺’(再次加重语气),今天呢,不就是你说什么要给我讲讲道倒底是什么东西么?不过,我一顿晚饭吃了足足两个时辰,从月亮上天到月亮快下山,你老人家一句话都不说啊。”
萧龙子面色尴尬,连忙举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似乎没有听到“朱雀钺”那三个字一样,咳嗽了一声后说道:“啊,是啊,这个,掌门师伯要我好好的教授你,师傅自然是不能偷懒了,自然要好好的给你讲授些东西。不过,不过……”
厉风神情古怪地看着萧龙子,竖起了身子小心地问:“师傅,不会是您太小气,只求一个人当神仙,所以舍不得给我讲道法吧?啊?这样的话,您可就真不应该了,有什么话是不能给徒儿我说的呢?我们毕竟是师徒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我都把我以前的事情全部坦白给小师姑听了,您老人家就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给我说说,我在青云坪上能说给谁听呢?是不是?三年了,除了您和那个邪月亮、古老头,我就只见过小师姑,想造谣都没听书的人。”
萧龙子叹息道:“徒儿,不是我小气,这道法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师傅我九岁上山,又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不过……不过就是……”
厉风反口咬道:“哈,哈,哈,师傅你九岁上山?我九岁的时候就偷看过女人洗澡了,师傅你也一定看过,所以才不敢给我说。”
萧龙子连忙辩解道:“荒唐,荒唐,师傅我那时候哪里有时间去偷看女人洗澡?到处兵荒马乱,蒙古人正打天下打得热闹呢……嗯,嗯,徒弟啊,我是给你说道法,又不是说师傅的事情,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啊,去,去,你一双眼睛怎么跟要出洞偷米吃的山老鼠一样?不过,我上山后,这个,我的师傅,也就是你师祖,也没有给我认真的讲过道法呀,师傅我实在是不知道从哪里讲起。”
厉风猛的跳了起来,就这么蹲在了竹椅上,大声叫骂起来:“我靠,你个老牛鼻子撒谎。你九岁上山,没有人给你讲授道法,你怎么修道啊?啊?啊?啊?!小爷我天资聪明,超级天才一个,还大字不识,要不是小师姑用掌心雷在后面逼我读书识字,小爷我现在还狗屁不通。小气就是小气,你老家伙不要找借口了,小猫,走,我们回去睡觉。小爷我是撒谎的祖宗,你老牛鼻子在我面前耍这套?”说完,厉风跳下竹椅就要走。
萧龙子连忙一手拉住了厉风的袖子,低声下气地说道:“喂,喂,喂,徒弟,你别跑啊。师傅我的确没有撒谎,师傅我三岁启蒙,虽然到处战乱,但是九岁的时候也算是小小的博览群书,这文字上的功夫,是难不住师傅我的,不过,你十二岁了,居然还大字不识一个,师傅我真是有点吃惊了。”
厉风的脸皮老厚,可是现在也忍不住红了起来。他讪讪地坐回了竹椅上,嘿然解嘲道:“哈,老头儿,你不知道,小爷我自幼就准备做一番大事,我和阿竹准备把我们的‘金龙帮’办成苏州府第一大帮派,所以就少了些功夫去读书了。我们手头上的功夫,也要好好的磨练是不是?否则要吃鞭子的。哈,哈,哈。啊,小爷,哦,不是,徒儿我误会师父了,师傅你继续说,哈哈,继续说。”
萧龙子顿时又是沉默,一双手在竹案上翻来翻去了半天,从《黄庭经注》到《太虚心经》翻了半天,硬是找不到一句可以说的。他在一元宗近百年来,悟道、修炼基本上就是一个人进行的,等得他和邪月子、古灵子等师兄弟开始互相提携、参考的时候,那也是他到了凝气后期,金丹就要有成的时候了,而现在给厉风论道,自然是不能讲太深奥的东西啊。
偏偏,萧龙子除了深奥的东西能够用嘴说外,其他的话都说不出来。那些最基本的“道”的精髓,那是凭借人自己领悟的。萧龙子现在的道行,可以算是一个厉害的修道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