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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子咋样?”
女人说:“好哩,对人热情,又勤快,好哩,小伙子没说的。”
老奎说:“我看你这丫头生得也俊俏,虽然不会说话,人还灵性着哩。不如让他们成了一对算了,这样,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了我们红沙窝的人了。你看咋个相?”
女人说:“好哩,事情是个好事情,就不知道这位小哥哥情愿不情愿?”
胡六儿早就忍不住了,急猴似地说:“情愿哩。”
老奎说:“胡六儿已经表了态,不知道丫头咋个相,情愿不情愿?”说着向哑女看去,见她藏了半张脸,抿着嘴儿直笑。老奎一看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女人很干脆地说:“成哩,丫头的主,我就做了。”
小的敲定了,就剩下老的了。老奎看新疆三爷的手脚都急得没有一个放处,便调了话头对女人说:“丫头的事就这么定了,你的事儿咋办呢?”
女人就红着脸说:“我还能咋办,老了,谁还要咱?”
老奎说:“老了就找个老伴儿吧,也互相有个关照。我们新疆三爷虽说快五十岁的人了,可身子骨还硬朗着哩,苦活儿重活儿都能干,挣的工分和壮劳力一样多,你们俩不如成了一家算了。活人的嘛,就是这么个活法。新疆三爷,你说说,你乐意不乐意。”
新疆三爷说:“我乐意哩,就看她咋的?”
女人就红着脸儿,以手掩面,哧哧地笑了说:“丫头嫁了就嫁了,我这么老了,多丢人?”
老奎一看她笑得那个样子,就知道她不但乐意,而且是很乐意,便说:“这有啥丢人的,这叫好事成双呀。没有意见,就这么定了吧。”
女人急忙说:“支书,意见我倒没有,只是……我还没有把话给你们讲透——我还有个男娃娃哩,今年十二岁,还上学哩。我们母女俩出来了,把他放在了他大舅家。这事儿,要成的话,还得把娃蛋带上,不带上,我就扯心死了,要带上,给这掌柜子又添负担了。要不,这事儿就算了吧,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经女人这一说,新疆三爷的脸就僵了,搓着两只大手,不知说什么好。老奎也没想到,这女人还留了一手,到了关键时刻半道里杀出了个程咬金。胡六儿却急了,新疆三爷的事儿一黄,他和哑女的事儿怕也跟着黄了,就说:“那也没有啥,到十四五岁就能挣个半劳的工分了,再过两三年就成了壮劳力了,还怕他养活不了自己?”
经胡六儿这么一忽悠,新疆三爷的心动了一下,就扯了一下老奎的衣角,使了个眼色,走出门去。老奎自然明白,随后也跟了出来,来到墙角处,站定了,老奎才说:“一听要带娃,是不是不想成了?”
新疆三爷说:“支书,我心里有点乱。这女人我是看上了,带个娃来,就怕往后的日子不好过,辛辛苦苦抓养大,还要给他娶媳妇,娶了媳妇,将来不认我这个后老子咋办?”
老奎笑着说:“你这老倒灶,也想得太多了,人家娃也有两只手,又不缺胳膊少腿,过上两年就成了壮劳力了,还要你来养活?我琢磨这好哩,带娃就让她带来,将来你老了,苦不动了,也有个靠头。”
经老奎这么一说,新疆三爷的脸上又有了喜色,便说:“我也是拿不定主意,想问问你。你这样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就答应她吧。”
老奎说:“主意还得你自己拿,我的意见只供你参考。”
新疆三爷说:“这下我就拿定了。”
两人再回到屋里,老奎便对女人说:“老嫂子,刚才我与新疆三爷商量了一下,就一个娃嘛,没啥,带来就是了。”女人一下高兴地看着新疆三爷说:“掌柜的真的不嫌弃?”
新疆三爷说:“不嫌弃,将来成了一家人,就不说两家的话,你的娃就是我的娃,你带来就是了,我会好生对待的。”
老奎说:“现在已经到年把把上了,先把婚事办了,等过完年,去把娃蛋领回来就是了。”女人说:“成哩成哩,就听支书的。”
就这样,在老奎的一手操办下,促成了两对婚姻。
沙尘暴 9(1)
没过几天,他们就把事情办了。他们是两个人合在一起办的,办得十分简单,却很热闹。新疆三爷的院子大,待客、婚礼都放在了新疆三爷的大院里,大门上贴着村文书写的对联:父子俩母女俩交叉成对一对老一对小两对新人横额:各争上游新疆三爷的新房门上,却贴着一幅非常可笑的对联:一对新夫妻两副旧家伙家伙对家伙多来几家伙横额:歇歇再来村里的大人小孩都来看热闹,把个小院挤得满满当当。胡老大被几个后生绑在了一个木凳上,头上扣着一个破草帽,脸上抹了黑锅面,又用麻绳拴着一个长萝卜,捆在了腰上,那萝卜就吊在了他的裆间。大人小孩都围了来看,几个小媳妇咯咯地笑着,活像刚刚学会下蛋的小母鸡。金秀见了笑着说,老灰头,你这是干啥呢?胡老大也笑说,我这大伯哥,再能做啥,扒灰来了。老奎笑道,老大,你真不害臊,你看,那东西都露出来了。胡老大说,反正我脸上抹了锅面子了,已经不知臊了。说着也大笑起来,众人也大笑了起来。
婚礼开始了,胡老大就被后生们拥到了前台,坐在了哑女的身边,有人就扯过哑女,晃着胡老大裆间的萝卜让她看,哑女一看,就红了脸,拼命扭过身子不再看。几个小媳妇就悄悄说,你看,她懂,什么都懂,灵性着哩。哑女经过一番打扮,着实俊俏,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要是不说话,谁也看不出她是一个哑巴。村人说,她要不哑,什么都占全了,就能抵得上金秀了。这话被旁边的金秀听到了,金秀就高兴地说,我哪有人家俊?我看她比我俊。金秀一说,别人就接了她的话茬儿问,金秀,今年演的是什么戏?金秀说,就是《红灯记》、《智取威虎山》那几个,还再能有啥?一到腊月,金秀就分外的忙。她要负责排戏,还要在戏中扮演角色,还要负责搭戏台,协调资金。忙得团团转,但金秀觉得很快乐,也很充实。有人要是问起戏的事,她就分外热情。那人又问,三十晚上演不演?金秀说,三十不,大家都要装仓,就不演了,到大年初一了。红沙窝的人管除夕不叫除夕,叫年三十日。按这里的风俗,三十晚上要装仓。装仓其实就是装肚子,要美美吃一顿白水煮大肉,把肚子添饱,意味着仓装满了,预示来年不挨饿。
村里没啥娱乐的,除了劳动,就是吃饭睡觉,生活很是单调。因而,只要碰上谁家娶媳妇,全村就像逢年过节一样热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要跑去看。尤其是年轻后生,绝不会放过这种找乐的机会,生着法儿,也要在新郎新娘身上折腾出点新花样。他们从结婚典礼开始折腾,折腾到婚礼结束,吃过晚饭,就去闹新房。新郎新娘最怕的就是闹新房,不折腾到半夜,绝不饶生。
在西北偏北的河西走廊,闹新房已成了一种遗风,最初的愿望很单一,因结婚的男女比较陌生,又混沌末开,不知道床弟之事,闹新房便成了最初的性启蒙,从而打破男女之间的羞涩感,帮助新郎新娘尽快进入角色。可是,随着社会的发展,这闹新房就越来越掺杂了别的因素,比如新郎官过去折腾过别人,现在轮到他了,别人也不放过他,要好好折腾折腾他,以此作为“回报”。当然,这其中也有人想借着闹新房之名,趁机摸一把新娘子的奶子,捏捏她的屁股,占占新娘子的便宜。因了这好几种成分的介入,闹新房就有了别样的含义。
胡六儿过去没少折腾过别人,别人早就许了愿,到他结婚时,非要折腾死他不可。恰巧又遇上了不会说话的哑女,长得又这么俊,那些年轻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等报复的机会。晚饭一吃,几个后生就相约去闹洞房。他们起初只做一些简单的游戏,在屋顶上插一束花,让新郎抱着新娘摘下来,在空中吊一个水果,让两个人啃完。新郎新娘谁如不好好做,他们就采取措施,逼你做。逼新郎的方式通常是揪耳朵,或者用两个豆子对在耳朵上,一挤,一阵钻心的痛,你不得不去做。逼新娘的方法主要是咯吱她,专门去碰新娘的痒痒肉,当然,碰痒痒肉的时候很难做到绝对的准确,更多的时候,手是不听使唤的,动不动就碰到了新娘的敏感区上了。诸如此类,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待看热闹的妇女和半大娃娃走了后,节目才能进入高潮。节目一进入高潮就有了难度,他们在新娘的脖颈里塞进去一块糖,要胡六儿从裤腿里掏出来,名曰掏麻雀。胡六儿不做,不做就用刑,胡六儿就在杀猪般的叫喊中点头应允了。胡六儿当然要去碰新娘,新娘不让碰,紧紧护着身上的每一处隙露。这当然是不行的,这便给了后生们一个协助的机会,后生中就有人从后腰抱住她,有人扯住她的手,有人就将自己的手伸进新娘的胸口,去藏“麻雀”。新娘不堪忍受,就叫,就哭。叫就叫吧,哭就哭去。哪个新娘不喊不叫,不哭鼻子?不哭鼻子能叫闹新房?他们才不管这些,要的是热闹,要的是刺激。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大家都累了,才打着哈欠说回吧回吧,新郎新娘已经厌烦了,他们要睡觉了。说着,一个个地走了。
闹新房的刚走,听窗根的又来了。听窗根的大部分是小媳妇们,她们的男人一来,就知道该她们出马了,一个个披了厚厚的衣裳,陆陆续续来到了窗根下,用手指抿了吐沫,将窗纸悄悄弄破,然后撅着个腚,凑到窗前偷窥了起来。结婚有讲究,新房是长夜灯,这便给偷窥者给了一个很好的视点。听窗根,其实重在一个听字。看是看不清的,大不了只看到被子一起一伏的动,别的看不到什么。听,却能听出很多名堂,甚至还能听出很经典的妙语。那年,她们听金秀的窗根,听到金秀在快乐的时候可以叫。这使她们大受启发,有文化的人与没文化的人就是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