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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充满寓意的亲吻所具有的冲击力,欧洲艺术家的画布上随后都出现了具有性意味的亲吻。佛兰德斯画派的画家彼德·保罗·鲁本斯(1577~1640)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他的作品中生气勃勃,充满活力。作为一个重要的巴洛克画家,他是他那个时代北欧艺术家中最有名气的人物。通过绚丽的色彩和旋转的光影,他画布上的人物笼罩在闪烁的光影中,他也以此从根本上振兴了北欧的绘画。
在他最为著名的表现性爱主题的绘画作品《丽达和天鹅》(绘于1600~1601年间)中,鲁本斯重新演绎了最初由米开朗基罗创作的这幅同名胶画作品。他本来是应法国宫廷的定货要求,为枫丹白露的皇宫创作一幅反映丽达和朱庇特的画,但这幅画画好不久,就神秘地失踪了。幸运的是,鲁本斯还保留了几幅同一题材的雕版,于是,他选用了其中的一幅,重新创作了这幅我们今天所看到的《丽达与天鹅》。画中的天鹅正是那个到处沾花惹草的不朽典型朱庇特,这一次,他自己变成了一只优雅的大鸟去勾引斯巴达国王的妻子丽达,试图让丽达和他做爱。在画面温暖的红色基调下,天鹅(朱庇特)从丽达裸露结实的大腿中部浮现出来,弯曲着他阴茎一样的细长的脖颈攀向丽达的嘴部。丽达的眼睛闭着,正准备拿起鸟的嘴给他一个热烈的吻。画面上的朱庇特,脖子充满激情,同时尾部很明显地张开,紧紧地靠着丽达的臀部。
波斯出生的画家弗朗索瓦·布歇(1703~1770)以描绘宫廷贵妇和丰腴的天使而出名,他的画风纤巧,通常是鲜花点缀的风景,画面给人以感官上的愉悦,是洛可可轻薄脂粉气风格的代表。他最有名的表现吻的画作是《赫拉克勒斯和翁法勒》(1731~1734)。根据罗马神话中的记载,在赫拉克勒斯出生之前,天后朱诺就十分愤怒,对阿尔克墨涅(朱庇特的另一个情人,赫拉克勒斯的母亲)嫉妒有加。赫拉克勒斯出生10个月,朱诺就想加害于他。她放了两条大蛇到赫拉克勒斯和他的兄弟伊菲克勒斯的摇篮里,当大蛇歪歪扭扭地爬向他们的时候,赫拉克勒斯一手抓起一条,扼死了它们。很显然,赫拉克勒斯就是朱庇特的儿子。时间过去了,朱诺并没有放过他们,她设法把赫拉克勒斯卖了,让他成为魅力无穷善使催眠术的吕底亚女王翁法勒的奴隶。翁法勒要求赫拉克勒斯铲除掉王国里的所有妖怪和盗匪,赫拉克勒斯完成了他的使命。翁法勒敬佩赫拉克勒斯的英雄奇迹,给了他自由并且嫁给了他。
赫拉克勒斯得名于他大力神的形象。在布歇这幅画中,翁法勒细瘦的左腿伸出,搭在赫拉克里斯强壮的大腿上。他们两个半倚在乱糟糟的床上,所有的东西都暗示着一件事情:肉体的满足。赫拉克里斯两只强劲的古铜色大手紧紧抓住翁法勒蛋白色的乳房,翁法勒放肆地吻着赫拉克勒斯,脖子、喉咙和上臂的肌肉充满激情地展示出来。这时,丘比特就在他们的卧榻下嬉戏着,布歇充满田园牧歌般的画中昭示着一种现代风格的对亲吻的渴望。
(意)阿尼奥多。布隆基诺(1503…1572):《维纳斯、丘比特、愚蠢和时间》(又名《维纳斯的胜利寓言》),伦敦国家美术馆藏;照片提供:阿里纳瑞,纽约艺术资源库
威尼斯雕刻家安东尼奥·卡诺瓦(1751~1822)的著名作品《丘比特和普绪刻》,表现了新古典主义的风格。新古典主义是18世纪末19世纪初流行于欧洲的一种艺术风格,以精 致匀称为其特色,是对早期希腊和罗马艺术中秩序及和谐的继承发展。在《丘比特和普绪刻》的甜蜜之吻中,他们摆出了一个超越于任何时代之上的浪漫爱姿。(他们互相缠绕的形象出现在很多当代的海报和数不胜数的情人节卡片中。)为了能更好地理解冰冷洁白的大理石如何被卡诺瓦表现为热情如火的人物,我们首先应该了解这个神话故事的背景。
丘比特是罗马神话中的爱神和欲望之神,普绪刻(她的名字在希腊语中的意思是“心灵”,在她死后,她的心灵逃离肉体,幻化成一只蝴蝶。)是人间美丽绝伦的女子。虽然她的姐妹们都有人间的夫君,但普绪刻一直没有许配人家,因为她的美丽无人敢于触及。很自然地,维纳斯非常嫉妒普绪刻超人的美貌,就和她的儿子丘比特诉苦。她压根不知道连丘比特本人也被普绪刻的美貌和优雅所吸引,他每天夜里都守在普绪刻床前凝视熟睡中的美女,一到天亮就悄悄展翅飞走。
有一天,孤独的普绪刻正为自己的命运哀伤,她突然被一阵温柔的风带到了一个由闪亮的大理石和黄金组成的神奇宫殿。很快,她就意识到丘比特每晚都在她的身边出现,他带给她爱和充满激情的吻,激发着她的热情。但当她请求看看丘比特的脸时,他拒绝了她,警告她如果她睁开眼睛,她就会永远失去他。所以,他们总是在黑暗中幽会,要不是被普绪刻嫉妒的姐姐们发现的话,普绪刻也许就能一直和丘比特保持着秘密的联系。她的姐姐们强迫她承认她从来没有看到她情人的脸,劝说她在丘比特睡觉的时候点上一盏灯。她照着做了,结果大吃一惊。她根本没有看到像她姐姐们描述的那样碰到什么妖怪,而是看到了一个真正的天使——一个年轻的纯美的神,一头金黄色的头发,臂膀后是一对美丽的翅膀。丘比特几乎马上就醒了,油灯里的一滴热油溅到了他的肩膀上。他马上就像箭一样地逃走了。过了不久,丘比特还是难以忘情于普绪刻,他最终还是用自己的箭把梦中的普绪刻刺醒了,他们结了婚,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就叫“快乐”。
第六章 艺术中的吻幸福的恋人(图)
(意)安东尼奥。卡诺瓦(1757…1822):《丘比特和普绪刻》(局部),大理石;照片提供,C。琼
那永恒的瞬间——就是那永恒的瞬间
欣喜若狂,我们达到了顶点
双颊火热、手臂张开,眼儿紧闭,嘴唇相遇!
——罗伯特·勃朗宁(1812~1889)
洛可可时代的法国画家让·奥诺莱·弗拉戈纳尔(1732~1806)似乎和勃朗宁的见解类似,略有差别的是,弗拉戈纳尔笔下的艳侣在绚烂的色调下设法逃进了女人的闺房,在那里,他们深深沉浸在自己的吻中。
弗拉戈纳尔在路易十五和路易十六时期的宫廷里广受欢迎,他的画风充满华丽和感伤的浪漫,画面的背景大多是富丽的花园。在艺术风格上,他继承了他的老师弗朗索瓦·布歇的传统,和布歇一样,弗拉戈纳尔也沉浸在感官之爱的主题中难以自拔,在技术上忠实地复制了他的老师那种轻快的笔触。画布上布满了精巧的树叶装饰(非常典型),在湿漉漉的叶子之间是饱满的花朵和摆出动感姿势的人物(通常是宫廷里不知名的女士),还有她们的情郎。弗拉戈纳尔的画作《幸福的恋人》(1760~1765)反映了这一时期轻薄华丽骄奢淫逸的风气:画中一个年轻女郎兴高采烈地和一个英俊的男人偎依在一起。
弗拉戈纳尔的画作《偷吻》(1785~1790)给人的感觉似乎是,这个吻是那对年轻的情侣早就安排好了的(由于画面上的题字,许多学者都认为《偷吻》是弗拉戈纳尔和他的小姨子玛格丽特·热纳尔试图为缔结婚姻而努力的结果。)。我们在画面上所能看到的,不是我们想当然所以为的那种情侣约会,他们没有相互偎依,互赠亲吻,表示他们即将定婚的愿望。仔细看去:身着缎子华服的女郎把她的脸蛋侧向那只露出半边身子的情郎(他早已秘密地等在半开半掩的画室门口,等待着他美丽的女郎现身)。这个吻意味着什么呢?我们的眼光向画面的对角线瞧去,顺着女郎伸开的手臂的线条,我们发现一条条纹披肩顺着优雅的手臂滑落下来,然后在披肩的尽头,我们终于明白了到底是什么使他们变得忙乱起来:在一间阴暗的后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小群人正在惬意地玩着纸牌。我们可以设想那个女郎刚刚从屋里的游戏中退将出来,也许是为了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那样她就有机会见到他的秘密情郎,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于是,他们没有浪费一秒钟的功夫,他们迅速偷吻了一下。
第六章 艺术中的吻抽象的激情
克里姆特:《吻》
我将寻觅她的去处
吻她的嘴唇,携她的手
步在阳光点点的草丛中
摘取月亮的银苹果
和太阳的金苹果。
——叶芝(1865~1939)
居斯塔夫·克里姆特的绘画作品,因为受到他的维也纳同乡弗洛伊德的著作的影响,致力于表达一种知性的、情爱的和符号化了的审美情绪,反映了维也纳知识界变化不定的世纪末情结。克里姆特的作品给人以眼花缭乱的感觉,是象征主义和新艺术流派的复杂结合,以新艺术丰富的装饰性为其特色。运用这种特色,克里姆特创作了大量的童话般的场景和肖像,色彩绚丽,形式独特,充满象征主义的奢华,当然,其中也有克里姆特本人折衷化了的美学追求。
他的名作《吻》(1907~1908),是情爱和美的一道盛宴。它像拜占庭时代的镶嵌画一样,给人以感官上的冲击。画面中的男人身着绚丽的金色长衣,身体向前倾斜着,正吻着一个跪着的女人。我们只能从画面上看到这对情人的脸部和手部,以及女人因为快乐而弯起的脚和脚趾,除此之外,就是一道金色的绚烂的瀑布,其中镶嵌着紫色的翠玉、水晶、蓝宝石、红宝石、猫眼石和绿宝石般繁复的颜色,而在他们脚下,则是满床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