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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惊梦-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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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豪门惊梦(12)

    然,防得了大盗,防不了小偷。只要世上有人为非作歹,就有人受害。这叫没法子的事。    
    邹善儿跟其他打工仔一样,按职位高低,受不同程度的窝囊气。    
    “人总得有工作!”我说。    
    我们无法不跟现实妥协。    
    “对的。”邹善儿说到这里,竟一时间红了脸,她原本就是个好看的女人,此刻的腼腆,更添妩媚。    
    “乔太,我已有出路。”    
    “什么机构呢?”    
    “一间比不起乔氏集团的公司,专营中美出入口,可是……”善儿连忙补充,“规模也不算小了。”    
    “哪一家呢?”    
    “益通企业!”    
    “嗯,老字号!你担任什么职位?”    
    “他们邀我入董事局!宁为鸡口,莫为牛后!”    
    “我舍不得你!善儿,再想清楚,做生不如做熟!”    
    “只是……”    
    “他们高薪挖角?”    
    “不单是钱,最重要是诚意!”    
    “我们也有诚意呀!”    
    “你的诚意,跟他的诚意,不同!”    
    “怎么会不同呢?你要我如何表达诚意,只管说呀!”我有点发急了。    
    邹善儿竟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    
    “怎么说才好呢?你……你是无法像他一样表达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女人,他是男人!”    
    我眼珠儿一转,目睹这眼前人那张红通通的、喜悦、为难而略带羞涩的脸。哎呀!我用力拍着额头,真笨真笨!    
    两个女人,相视片刻,一齐哄然大笑。笑着笑着,我们情不自禁地拥抱起来。    
    “这才是最值得恭喜的事!几时完婚?”    
    “年底吧!”善儿无比兴奋:“难得的第二春,我惶惑得很,有点手足无措!”    
    “这种担心,我可不用同情你了!”    
    “原本益通老早已上轨道,多一个员工不多,少一个不少,只是他不要我再在江湖上抛头露面,侍候人家面色过日子!”    
    这必是好男人无疑,最低限度是极爱善儿的表示。现今的男人,谁不宜得公一份、婆一份?要是口袋里有个钱的,又老愿女人仍躲在厨房和睡在床上,供其享用。能够顺应着你的性情才能环境,提供生活愉快的种种条件,真是难能可贵了!    
    既不是有瓦遮头,又非金屋一所,是切切实实的一座小楼,住进去,自成一统,哪管外头风风雨雨,能不为善儿高兴?    
    这世界,老是有人快活,有人愁。    
    乔正天对邹善儿请辞,暴跳如雷。    
    可是,天颜震怒也难力挽狂澜。    
    好老公几时都胜过好老板。挨过江湖风险的职业妇女,全都晓得这条道理。    
    邹善儿手上的皇牌是好老公即是好老板,还能不顾盼生辉?    
    我手下的两员大将许秀之和史青,都跟善儿谈得拢,替她高兴之余,乐得飞飞的,像自己在办喜事。    
    也许,男人无法明白,江湖上有一撮风尘女侠,是情比金坚的。为什么?因为一齐挨过咸苦,谁上了岸,都额首称庆!    
    举个难听一点的例子。从前青楼卖肉的花姑娘,最兴结义金兰,互相扶持,无非是同疾相怜、同舟共济!一旦抛了头、露了脸,所承风雪,所历忧患,都大同小异,甚或如出一辙,自然易生共鸣、谅解与感应!    
    公司里头有什么公事上或人事上的快与不快,我们乔家人都尽量不带回乔园去。这儿的家规,甚是简单,准发脾气的只有一人。除乔正天外,其余人等的七情六欲,最低限度在家庭成员大集会时不可表露。    
    故而,晚饭时,谁都没有谈起邹善儿请辞一事,乔正天根本有业务应酬,没在家主持晚宴,然,乔家成员老早习惯公私分明。    
    乔正天在座,他是一言堂。    
    乔正天不在座,一样鸦雀无声。    
    家姑不喜代策代行,只会随便说两句家常话,将一些厨子的捻手菜式,在各人的碗上夹来夹去,直闹至一顿饭吃完为止。    
    饭后,乔晖跑到电视房去,我避着走出花园散步。    
    我承认,心头仍有不安,怕跟乔晖独处。    
    疏星明月下,我想起邹善儿,她必定幸福地躲在爱人怀里,说着一些迷糊幼稚,只有情人耳朵才能接纳欢迎的话语。曾几何时,我也如此,问他:    
    “看,怎么你的手掌比我的大了半截?你是大人国,我是小人国!”    
    唉!说这些无聊的撒娇话时,年已二十三岁。    
    “大嫂!”    
    我回转头,是家姑。    
    “你想得如此入神?”殷以宁祥和地笑。    
    “没有,我只在胡想!”    
    真正答非所问。家姑根本没有问我在想什么,无非作贼心虚,此地无银。    
    “乔晖呢?”    
    “他看电视!”    
    “这孩子不爱看书!”    
    “他也看报章杂志!”我自然地护着乔晖,心上总算一阵温暖,舒一口气。    
    “幸亏如此,否则,跟你距离更远!”    
    我这家姑,老是偏心。    
    “长基,你看,那文医生怎么样?”    
    我的心,蓦地狂跳,扶住了园子的栏杆,还是觉得有点摇摇欲坠。    
    “妈,我的意思是,你没由来地问这么一句,我……不大明白!”    
    “大嫂,你冰雪聪明呢,还猜不透正天的心意?”    
    我木然。    
    “这位文医生,是正天老朋友,也是他长期医事顾问聂尔聆教授的得意弟子,真正年少有为,本来一直在英国执业,已是MALET街内有名的心脏病专家了。这年回到香港来参加国际医学会在本城举行的会议,听说被大学医学院留住半年,跟政府医院合作研究少见的病例。我看他也是个很温驯的年青人,难怪正天着了迷。”    
    这回是家姑有点语无伦次。文若儒的鹤立鸡群,跟乔正天竟扯上了如此亲密的关系?就算看医生,也不必如对亲家。除非……除非是真想对亲家吧!    
    我心如鹿撞!    
    “大嫂,你看,我被正天感染了,也在瞎七搭八地胡说,搞得迷糊了!其实,直话一句,你家翁有意撮合文医生和乔雪!”    
    如雷贯顶,震耳欲聋!    
    “不能怪正天老套!女孩儿家像乔雪,很难寻得着乘龙快婿。乔雪有她的不羁,又好玩,碰着不三不四的人,胡搞在一起,也是不足为奇的!要能讨雪雪这孩子的欢心,亦非易事。依我们看,这个文若儒,就像从天上掉下来,恩赐给乔园似的,阖家上下,无人会不喜欢他!是不是?”    
    我点头。怎能反对?    
    “我们总也不能如此一厢情愿,依你看,那文医生对乔雪可有好感?”    
    “他不是一整个晚上陪着乔雪跳舞谈话吗?”    
    这是事实,不论事实是欢愉,抑或残忍,我们都得承认与接受,是不是?    
    “你也觉得有点眉目了!”    
    “最低限度不见得讨厌乔雪吧!”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乔园之内,我从来最尊敬家姑,今晚例外。    
    她是鲜有的赘气。    
    我是少见的小器。    
    她要再沿这话题发展下去的话,我怕会禁止不住心头的焦灼,发作了……    
    耳畔突然听到一阵玻璃碎裂声,跟着人声嘈杂。    
    家姑和我昂起头来,只见东屋灯火通明,乔夕的睡房,一只窗分明给硬物打碎了,里头人影抖动。    
    我们都吓一大跳。    
    “什么事了?乔夕他?”    
    “妈,别怕!我陪你去东边看看!”    
    才走了两步,殷以宁就止住脚步。    
    “大嫂,烦你走这一趟,我还是回房里候消息的好。”    
    我点头表示同意。    
    家姑不愧是个明白人。    
    乔夕一定是跟董础础吵嘴,甚而打架。要是家姑出现了,很多事就因此而转不了弯,当事人更难在一家之主面前下台。    
    老人家对后生一代,最理想是不闻不问。    
    家姑晓得如此对待儿子,也应以同等心怀对待女儿。乔雪要爱谁嫁谁,她尤其不应该插手。    
    有气在心头是一回事,正经事正待处理。    
    我匆勿赶至乔夕睡房。    
    房门口站了几个家仆,我示意他们引退。人多手脚乱,也别让下人得着太多闲话资料。这两天来乔园的美丑,已足够他们宣扬半载!    
    房间里的乔夕与础础,像两头要一决雌雄的公鸡,脸涨红,怒发冲冠。    
    础础更是一脸的泪。    
    我问:    
    “你们搞些什么呢,幸好爸不在家,妈又回房里去了……”    
    我还没有说完,础础声泪俱下地嚷:    
    “你问他,问他干么要出手打老婆?”    
    我的天!当年是非卿不娶,今日却辣手摧花!人生变幻无常,竟至于此!    
    “你该打!”    
    乔夕简短一声,又撩起了础础的怒火,扑过去跟丈夫拼个你死我活!    
    


第二部分豪门惊梦(13)

    我抢前,拼死力分开他们,喝道:    
    “你们给我住手!”    
    几经艰难分开他俩,自己也气喘如牛。    
    “有什么事,夫妻俩不可以心平气静地商量!”    
    “他根本不以我为妻!”础础指责乔夕。    
    “不检点的女人,何以为人妻?”乔夕反驳础础。    
    “我算不检点,你算什么?你跟那姓丁的耍什么把戏,我都看在眼内!”    
    “还不及你通街招摇,一身肉震震地示人,辱没乔园!”    
    “你干妒忌!”    
    “我用得着浪费这种感情!你尽管重操故业,总有老男人肯光顾!”    
    “乔夕!”我正色地说:“你也别如此出言无状了!础础到底姓了乔!”    
    “姓乔的女人,不会专挑那些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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