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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味深地笑了会,碧巧神色不定地告退。
“小天,你且回去吧,四弟怕是在后门等着呢。”宇庆宁偏头对那小厮道。
宇小天笑着点了点头,“小的知道。那小的先告退了。”
碧巧回去后,张氏自是发了一通脾气,心里却越发想看看那宇庆岩长得是何模样,于是千方百计差人去打听了宇庆岩的行踪。
翌日,正巧林夫人来张氏这做客,两人闲聊间,林夫人提到宇夫人第二日要去觉兰寺进香。张氏便问那宇夫人可是宇三少的大娘,林夫人便称是,见张氏很是兴奋,她又不好问些什么,寒暄了几句便也离开了。
林夫人一走,张氏便着人去打听了一番,得知明日是那宇府老夫人的忌日,那陈氏的确要去觉兰寺进香,似乎那宇四少也会同行,于是她心里便有了计较。秦幽云被禁了足,不能外出,张氏便琢磨着自己去那觉兰寺一趟。她不知道的是,此次进香,确实宇庆宁与景宫眉也会陪同。
张氏这边算计着,消息便也去了齐氏那头,
“姨娘,大太太这莫名其妙便去觉兰寺烧香,听起来好生奇怪。平常也不见得她是个礼佛之人啊。”书喜在一边撇撇嘴。
齐氏不做声,过了会抬头问一边地书欢,“可有其他消息?”
书欢细细想了想,忽然似是想到了什么,忙道,“姨娘不问我倒忘了,昨日我给大太太房里送去甜糕,出来瞧见便去同院外当差的阿巴说话,隐隐提到了宇夫人这三个字,也不知是否同此有关。”
宇夫人?齐氏微微眯眼,这几日张氏一直在张罗着秦幽云的亲事,而那宇府似乎尚有个嫡出的少爷未曾婚配。这宇家虽说不过是小小商家之家,不过家底厚实,商铺又多,兼之宇庆宁也是宇家少爷,王往后若是接管了秦府,少不得还得补贴那宇府一些,这样看来,那宇家四少却是个大好的良配了。
她想着,嘴角便牵了起来。
“书欢,三小姐这几日心情不大好,回头我去同夫人说,让她出去透透气。你边去三小姐那帮着收拾一番,明日去觉兰寺烧个香也好。梅香竹香不必都跟着去,挑一个陪着,你也从旁边照顾便好。”
十里红花 111 觉兰寺舌战
这一番动静,翌日觉兰寺,竟是热闹饭饭。
“表哥表嫂,你们怎的也在?”秦暮云有些惊喜,从佛堂外走了进来,穿了一身鹅黄色交襟长裙,嫩绿的坎肩,脸蛋红扑扑的,目光清澈,她身后跟着梅香与书欢。
景宫眉正跪在蒲团上,闻声偏头,书上的棒香被宇庆宁收了去,她才起身笑道,“今日是宇府老夫人忌日,便来觉兰寺烧香了。表妹看来身子已经大好了。”
秦暮云点头,“原来如此。可真是巧,我姨娘说让我来散散心,便一大早就出发了。暮云还觉得一个人好生无聊,却没想能碰到表嫂你们。”
宇庆宁插完了香,走到了她们近前,“既是来散心的,便四处多走走,觉兰寺的景色还不错。”
秦暮云笑笑,神色轻松,只是笑起来时没有以前那般开心,“既是宇老夫人的忌日,为何只有表哥表嫂两人?”
景宫眉笑,“自然不是,府里的大娘和小叔去了佛堂后院听方丈讲经呢。表妹可有兴趣,不妨一道去听听?”
秦暮云小脸皱了起来,忙不迭摆摆手,“暮云还是不要了。素日里女先生布置的课业都做不完,可不愿耳朵再遭受经文了。表嫂若是和表哥有事,就先去吧,暮云有梅香她们陪着,现在寺内逛逛也好。”
宇庆宁轻笑了声,拉起了景宫眉的手,“那我们便去后院了。”
秦暮云笑着点头,这才让梅香去拿三支棒香来,自己则跪在了那蒲团之上。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辰,张氏带着碧巧也到了觉兰寺,两人进了寺院,却不烧香,倒是东张西望找起人来。
碧巧去问了那佛堂前头扫地的僧人,回头便同张氏说,“太太,宇夫人她们在后院经堂呢。”
张氏一听,脸上一喜,“走,我们便去那经堂看看。”
觉兰寺的经堂,里头宽敞明亮,地上放着好些蒲团,当中一座大佛金身闪烁,香烛烟火袅袅,那黄色帷幔下,立着悟华大师稍显丰满的身姿。
张氏悄悄地盘腿坐在了靠后的一个蒲团上,碧巧也坐了下来,主仆两个借着位置便利便开始偷偷张望起来。
陈氏坐在最靠近上首的那个蒲团上,左侧坐着陈月娘,右侧坐着宇庆岩,正很专心地听着方丈讲经。景宫眉与宇庆宁则是坐在了他们后边,也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张氏一眼便看到了景宫眉她们,心里有些虚,转念一想,自己也是光明正大来礼佛的,便又觉得理直气壮起来。碧巧曾经见过那陈氏,仔细看了看,又见宇三少在那边,便猜到最前面的年轻男子定是那宇家四少。
“太太,你看那位。”碧巧悄悄指了指宇庆岩。
张氏顺着她手指方向看过去,只见那人背影清俊,头上戴着顶玉色小冠,耳垂白净透明,心里便赞了声,照这般看来,身段倒是不错,却不知容貌如何。
张氏伸长了脖子看,姿态甚为不雅。悟华大师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和善地笑了笑,张氏微楞,瞧见几人回头看她,她忙不迭坐正身子,又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待他们又转过头去了,她的目光便再度落在了那宇庆岩身上。
“太太,左右待会她们要起身,不必急在一时。”碧巧附耳说道。
张氏觉得有理,便百无聊赖地坐在那听了起来,只是悟华大师的讲经声音于她来说,却比王氏平日的唠叨还要催眠,她坐着有些累,神色便有些不耐。幸好悟华大师也没讲多长时间,一盏茶后便散了。
张氏立刻打起了精神。
景宫眉和宇庆宁起身,转身看到张氏的一刹那,面面相觑,心道她可真是费尽心机啊。
“舅母也是来听经的?”景宫眉上前行礼。
张氏讪笑,“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你们怎的也在此?”
陈氏正被宇庆岩扶起,理了理衣衫,转身朝这边走来。
“今日是我奶奶的忌日,便来此烧香。”宇庆宁回道。
张氏哦了一声,不再同他们说话,一颗心全部摆到了宇庆岩那边。见那年轻男子眉目清秀,肤色白净,眉宇间蕴着一股书生的灵气,可谓是上等容貌。她就忍不住笑着和陈氏搭讪,“可是宇夫人?”
陈氏一愣,目光看向景宫眉,景宫眉忙介绍了一番,陈氏便笑道,“原来是秦太太,庆宁和眉儿在贵府多日,多谢秦太太照顾了。”
张氏的脸笑得如一朵花一样,“这本是我做舅母的本分,宇夫人就莫要说这些客气话了。这位是宇四少吧?”
她笑着笑着就把话题转到了宇庆岩身上。
陈氏有些不解,却也不好相问,但问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做娘的心里就有些骄傲,便回道,“正是。庆岩,还不给秦太太问安。”
宇庆岩脸色微红,作揖道,“庆岩给秦太太问安。”
张氏眼睛微眯,笑道,“宇四少真正是人中龙凤,长得可真俊。不知今年贵庚啊?”
“犬子一十九,过了十月便及冠了。”陈氏和善笑道。
张氏道,“英雄才俊果真出自少年。宇四少既是弱冠之年,不知可曾婚配?想来宇府的门槛都要踏破了吧。”
陈氏有些不悦,不明白这个官夫人如何问起了自己儿子的婚姻问题,只是碍于情面,她也不好说些厉害话,便同张氏打起了太极,“如今府里就他一个尚未婚配,我还舍不得他这么早成家呢。”
“宇夫人这话可就不对了。成家立业,自然要先成家后立业,宇四少都二十了,正是寻亲的好时候。到时年纪一大,这城里适龄的小姐又少,岂不是耽搁了。”张氏一脸不赞同,目光落在宇庆岩身上,看得他心里发毛。
陈氏淡淡笑了笑,“话虽这么说,毫无建树的男子又怎入得了别人的眼,此事不过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而已。最重要的是,自然是看庆岩的主意。”
张氏闻言,自然有点明白陈氏似乎不愿意再谈宇庆岩的婚事,她心里怄气,暗道秦府能看上她儿子,算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这会她还没怎么开口呢,这宇夫人就把话给说死了,真是可恼。莫非这秦府嫡出的孙小姐还配不上她区区一个商贾的少爷?!
张氏想到这里,顿觉胸腔内底气十足,脸上的笑也淡了下来。
“宇夫人,照我看呐,四少还是早些成亲比较好。听说长安城里有个胡少爷,整日嚷着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才会娶上一房妻子,于是一年一年给搁了下来,可惜他所谓的大事也没能成功。可怜了那胡夫人等不及抱上孙子就遗憾而亡,而那胡少爷如今也是孤家寡人一个,简直不是一个惨字好形容的啊。”
一番话说完,陈氏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这张氏竟然将她比作胡夫人,将自己的宝贝儿子比作那胡少爷!她冷冷笑了笑道,“听说那胡少爷是遭了恶人算计才会败了生意,如今也不过二十五岁。庆岩自小乖巧懂事,做事又机灵,又岂是那胡少爷好比的。何况,宇府的子孙向来相信,只要为人正直,不骄不躁,不仗势欺人,不颐指气使,哪怕自个不找,也会有人慕上门来,拐弯抹角地打听呢。”
言下之意便是只有那些个性焦躁,仗势欺人的人家才会心忧子孙的嫁娶问题,你秦太太拐弯抹角打听我宝贝儿子的事情,不就是看上了他,觉得他不错么。
景宫眉听了那一番话,顿时觉得陈氏还是不错的,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又把人家给暗讽了一顿,她心里暗笑,同宇庆宁对视了一眼,仍旧保持沉默。
张氏自然是气得差点骂娘,她强忍住心中火气,笑得十分勉强道,“哪有父母不夸赞自个孩子的。这人品败坏,名声奇臭的人,在娘亲眼里也是个宝呢。这我也是理解的。四少爷,你看宇夫人年纪也大了,你该娶一房妻子然后生个孙子,将来送终也好多个人洒泪。”
宇庆岩心中暗恼,抿唇道,“多谢秦太太提醒。只是我娘还得活个百八十年,没有我的孩子,还有我三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