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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薏笑笑道,“明日我便吩咐院里的婆子过来给你量体裁衣,至于松柏苑的修建,你安心交给二娘便是。”
“有二娘在,云儿一切都放心。”景云瑶摆出一副乖乖女的姿态。
这边铺好路后,沈从薏便安心不少,又上下打量了寒烟几番,后对景云瑶道,“这可是松柏苑的一等丫头?似乎并不懂规矩,今儿在二娘面前,抢话失礼,哭哭啼啼,太丢松柏苑的颜面。好在二娘并没有在意,不然的话,云儿你身为景府的嫡长女,日后如何在几个妹妹之间树立威严?”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寒烟闻言,立即双膝跪地,垂头认错。
景云瑶就猜到沈从薏会发难,忙开口帮腔道,“二娘教训的是,云儿日后会好好管教这些丫头,给妹妹们做个样儿。”
“不如我再调几个懂事的过来,云儿的松柏苑丫头的确少了些。”沈从薏自顾自的说着,甚至不给景云瑶插话的工夫,“我紫竹苑倒是有几个乖巧伶俐的,不如待松柏苑修建好便给了你,你先使唤着,若是好的话便留在身边。”
景云瑶自然不想要沈从薏给她的丫头,说的好听是送来,说的难听,根本就是安插在松柏苑的细作,和黄婆婆一样,是沈从薏的狗。但如今话说到这里,她也不好辩驳,只得应付着点头。沈从薏见话也说差不多了,便起身对景云瑶道,“黄婆婆虽罪大恶极,但好歹也是看着姐姐和我长大的。如今她受了三十大板,不知身子如何。我这便去看看,也盼着她能改过自新,日后能与云儿重修和好。”
眼见着沈从薏出去,景云瑶将战战兢兢的寒烟扶起来,蹙眉道,“今儿这事,看来是惹下了二娘。不过寒烟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定会护着你,绝不再让任何人欺负了你。”
沈从薏到了后院黄婆婆的房中时,黄泽已经在亲自喂黄婆婆用药膳。见黄婆婆眼角湿润,也该是黄泽将一切都说给她听了。这倒是不错,省了自己不少工夫。
见沈从薏进来,黄婆婆本想下地磕头谢恩,只可惜才一动,就牵一线而动全身,疼得呲牙咧嘴,不停吸冷气。沈从薏自是快步上前,一把扶住黄婆婆,安慰道,“黄婆婆不必多礼,如今我已是将婆婆当做自家人一般。”
“二夫人待奴婢这样好,奴婢……奴婢真是无以为报。”黄婆婆红着眼睛,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好在她这一战赌赢了,沈从薏不但保了她,还好吃好喝的送来,更应允为她偿还那两千两。
“婆婆对我忠心耿耿,这十八年来我看得通透。如今婆婆受了这造子罪,我心里也是极不舒服的。”沈从薏这样说着,还红了眼眶。
22、初见巴顿
“二夫人,奴婢深觉这景云瑶自打痴病好了后,似乎……”黄婆婆这般说着,眼神无意识的多瞟了黄泽几下。沈从薏立即会意,便对一旁黄泽道,“你且出去看着,有人过来就进来回个话。”
“是,二夫人。”黄泽对着沈从薏一福身子,速速离了去。
黄婆婆见黄泽离开,这才抽着冷气侧翻身子,眼神四处打量,似乎在怕着什么。沈从薏虽不明白黄婆婆为何如此,但也没有开口插话,只待黄婆婆收回目光,神神叨叨开口道,“二夫人,您不觉得景云瑶和大夫人越来越像了吗?”
“婆婆何出此言?”虽然预感是无稽之谈,但数日前沈从嫣还魂一事,就连景天佑都深信不疑;况且她一直记得那一晚,浑身浴火的景云瑶悲愤的伸手指着她,口中说着那个已经被埋藏了十八年的真相。
“她的小动作和习性都像极了大夫人,最怪异的事还在于,她居然痴病才好便与大夫人从前一般精通药理,达到了无师自通的地步……难道二夫人不觉奇怪?”黄婆婆越说,越是后怕,毕竟她心中对沈从嫣是有愧的,“这次月钱的事儿一发,奴婢更觉得是她有心为之,她是在报复奴婢,她是在报复奴婢!”
越说的后面,黄婆婆的神情就越紧张,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不少。沈从薏忙做了噤声的手势,后又安抚黄婆婆半晌,见黄婆婆总算恢复了心智,方才道,“或许还魂一事真真儿是存在的,景云瑶继承了姐姐出色的医术也是由此而来;但若如今的景云瑶就是姐姐的话,”沈从薏放低了声音,毕竟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那她为何忘记了一切,连家长都不记得?又为何与我那般亲近?”
“二夫人说的也是。”黄婆婆听沈从薏这样说,也算稍稍安心些。
“婆婆放心就是,你且好好养病,”沈从薏起了身,她不方便留太久,以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临到门口,她忽的想起什么,回头嘱咐黄婆婆道,“对了婆婆,你们院里叫寒烟那个丫头,可是这次景云瑶的功臣。日后,你要好好照顾她才是。”
“寒烟……是你这小贱蹄子!”黄婆婆几乎咬碎了牙,“待我好起来,定要好好照顾你!”
富察巴顿来的那日,和风旭日,天朗气清。整个松柏苑因为正在整修重建,景云瑶便按了沈从薏的意思,带着景泽岚和几个丫头婆子齐齐搬去了钟离苑。钟离苑本是景天佑的别苑,看上去小巧别致,十多间房子,既有前厅,又有后台。因已近初夏,院内小池塘中点点荷花,已见了花苞,白白。粉粉的甚为好看;前几日细雨绵绵,倒将游廊边两行垂柳洗的青翠干净,随风微微浮摆着。虽无奢华艳丽,却是清静幽雅,情趣盎然,别具一格。
富察巴顿是与景雪瑶齐齐出现在钟离苑的,那时候景云瑶正好坐在檐廊旁读医书,抬眼间便见一男一女说说笑笑走了过来。与景雪瑶并肩的男子,一身素白的织锦长袍,外罩玫瑰紫翻毛皮马褂,边缘以金丝线绣出如意纹,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上,系着一块古朴沉郁的墨玉,远远望去一身的贵气与儒雅;景雪瑶看得出也是经过仔细打扮了的,上身着月牙白衣衫,镶着金色的祥云边饰,外套黑色大云头背心,下着团花浅红色裙,裙上绣少许折枝花数朵,披云肩垂流苏。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浅微笑,真可谓倾国倾城之姿。
这般看来的话,的确是一对璧人。景云瑶低头望望自己,一袭淡粉色的衣裙,倒是过于简单素净了。
“大姐姐,这位便是巴顿哥哥了。”景雪瑶几步上前,特意站在景云瑶身旁。这般比对下来的话,景雪瑶就像一枝富贵艳丽的牡丹,而景云瑶,则与旁边小池塘中含苞待放的荷花一般,玉洁冰清。
“老师,学生这厢有礼。”景云瑶丝毫没有失了礼仪,尽管陪伴的只是景雪瑶,她依然对富察巴顿行以拜师礼。
不想,那富察巴顿居然没有还礼,反而吟起了宋伯仁的词:
“绿盖半篙新雨,红香一点清风。天赋本根如玉,濂溪以道心同。”
医理,景云瑶颇懂;但诗词,她就不大感兴趣了。所以她只得浅笑辄止,不知该回句什么诗才好。好在景雪瑶还在,不过脸色却微微难看着,嘟嘴对景云瑶道,“巴顿哥哥这是在夸大姐姐好看呢。”
景云瑶闻言,对富察巴顿一福身子,以示谢意,又转头对景雪瑶道,“姐姐哪里有妹妹的半分好看呢。”
不成想,那富察巴顿不说话,又开口吟起诗来:
“红白莲花开共塘,两般颜色一般香。恰似汉殿三千女,半是浓妆半淡妆。”
“老师抬举了。”景云瑶说着,将医书掩在身后。这小动作被富察巴顿看到,他微微扬起嘴角,一双耀眼的黑眸曲如弯月,开口说话间似乎书香洋溢,“刚刚便听雪瑶妹妹说,云瑶妹妹最爱医理,这般看来,的确是了。”
“让老师见笑了。”不得不承认的是,富察巴顿身上的儒雅气息与当初的景天佑有着七分相似,这倒让景云瑶有些局促不安了。
见景云瑶微微红着的俏脸,景雪瑶心中更加烦闷,便一挤景云瑶,自己站在了富察巴顿的正前方,笑魇道,“巴顿哥哥,我们先进书房吧,祖父和爹一会儿就从皇贵妃娘娘那里回来了。”
“好。”富察巴顿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与景云瑶擦身之时,特意转头问了下,“云瑶妹妹也一齐进来吧,一会儿外头日头大了,别中了暑气。”
“多谢老师体恤。”景云瑶闻言,也随之走在其后。景雪瑶却因为富察巴顿关怀景云瑶这几句话,气的一双俊眼瞪得老大,几乎快掩饰不住喷薄而出的怒火。
景天佑的书房之中,布置甚为古朴。一进书房,迎面便是一对黑漆描金多宝格,内里陈设多为奇石翡翠雕刻之物;再向里,便是一排接一排的红木书架,左右相连,几乎沿着屋内角线走了整整一圈;空出靠窗的位置,摆着两个紫檀嵌景泰蓝卡子花条桌,桌上靠角放两座竹刻渭滨钓鱼笔筒,旁落竹节端砚、紫檀镶白玉春水墨床、象牙龙纹笔架、几只虬角“禹甸春和”毛笔。
富察巴顿几乎叹为观止,即使他祖父身为太傅,府里书房也没有这许多的贵重之物。单说那虬角“禹甸春和”毛笔,便是皇宫中唯皇子格格才可用之物,如今数只同时出现在景府,可见令皇贵妃对景府是如何的宠爱。待三人坐定桌旁,富察巴顿便开口问景云瑶道,“不知云瑶妹妹平日里爱读哪些书?”
“《千金翼方》、《圣济总录》、《五十二病方》……诸如此类的吧。”景云瑶的回答有些牵强,毕竟她看得全部是医书,与景天佑口中的四书五经差出老远。
“云瑶妹妹读的都是医书,看来日后我还要多向妹妹请教。”富察巴顿却笑笑,倒对着景云瑶拱起手来了。
23、旁听相帮
“学生怎敢对老师说教。”景云瑶有些仓皇的学着富察巴顿的样子,拱手垂头。正巧这时候寒烟打屋外进来,手中楠木雕叶式香盘上奉着三盏味道极香的太湖碧螺春。她奉好茶后,方对着三人问安,一双俊眼盯着富察巴顿和景云瑶看了半天,掩口笑道,“巴顿公子与大姑娘这般拜来拜去,倒像是成亲的礼节了。”
“你这丫头,说话这般不知矜持,还不速速退下。”景雪瑶听着自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