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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怒之下,夙隐又将一道雷霆击在了璟垣的头顶。
一行血顺着璟垣的嘴角流了出来,他神色异常痛苦,又突然变得有些迷茫,喃喃道:“我不甘心……明明我才是嫡子,天尊为何只中意你……我痛恨这种不公平!”
喊完了这一声,他用尽全身力气,随后便自抽了仙根。玄重火还在燃着,不一会,璟垣的魂魄便化成了星星点点,彻底消失在了火中。
从天上又匆匆赶来了五位神仙,正是朱雀府座下的其他五位星宿,接到消息匆忙赶来。
五位星君齐齐地跪在夙隐面前:“属下恭迎神君归位。”
夙隐眼淡淡一瞥,不远处的井宿和翼宿已经吓得战战兢兢。于是道:“你们来得正好。井宿和翼宿二仙,弃主忘义,以下犯上,你们将他们牵回九重天,自行处置了吧。”
五位星宿齐声道:“属下遵命。”
夙隐负手站在那里,朱色的身影明明明艳如火,却偏偏有些萧索。他淡淡道:“你们都走罢,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
周围蓦地安静了下来,安静地都能听到雪落的声音。
眼前浮现他第一次化回人形同莫染见面的场景。那是在无崖山的梨树中,满树的梨花开,似是和此时的雪景并无二致。
夙隐伸出手,接了几片冰晶在手中,凉意沁入了掌心。他轻声道:“你救了我一命,想要我如何报答?”
然而耳畔一片寂静,再也不会响起那个吵来吵去却总会让人莫名带着笑意的声音。
想来,那还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而她魂飞魄散前,他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那样冰冷的一句:“你又要走?你休想!”
头顶上有两只雁飞过,夙隐的脸上一抹是冰凉的一片,或许是泪水,又或许是落的雪,他早已分辨不出。
其实刚才他只是气她不告而别,说了几句气话罢了。若是时间能够倒流回去,他肯定会抱着她哄,告诉她他心里所有的思念。
夙隐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哑然道:“染儿,下雪了,我回来了,你在哪里?”
司命星君回到九重天,东岳大帝仍焦虑地等在那里。见他一脸惆怅惘然的模样,东岳大帝怔了怔:“她魂飞魄散了,是不是?”
司命星君有些不忍看东岳大帝的表情,叹了声气:“师兄,你节哀。”
东岳大帝似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东岳大帝走后,司命星君要将夙隐渡劫的事情记个完整,所以打开了命盘,查看了颜倾墨的一生。
这才知,原来朱雀神君第三世所受的虚情假意苦,乃是从莫染消失开始的。
莫染不辞而别以后,一时流言四起。外人都在传,颜夫人乃是个祸害人的猫妖,迷惑了颜将军,害了颜小姐,行迹败露之后,落荒而逃。
颜倾墨不信传言,坚信她离开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在她失踪之后,一直派人天上地下地寻找着莫染,然而一连找了一个多月,都不见莫染的影子,仿佛世上从没有她这么一个人。
这期间,颜小阮突然病重过世,老夫人由于痛失爱女,也开始卧床不起。将军府变故四起,在冬日里越发地萧索,闹得人心惶惶。下人们私底下都说,这一切都是先前的猫妖作祟,吸了府中之人的精气所致,可惜了他们的颜将军,事到如今仍是执迷不悟。
又过了不久,老夫人也仙逝了,莫染却依旧不见消息。几重打击之下,颜倾墨因为辛劳过度,又思虑过甚,一时急火攻心也病倒了。这一病,身子反反复复了许久,一直都不见好。
眨眼到了隆冬,京城下了第一场雪,颜倾墨的病稍稍好了些,便执意要去后山赏梅。
山上的窄道上,遇见一个样貌无比丑陋、身上还散着臭气的道士。那道士经过他身旁,走了两步,却又蓦地转过身来问,笑呵呵道:“这位公子,看你一脸的愁容,可是家中最近遭过变故?”
经过莫染被诬陷是猫妖一事,颜倾墨对道士很是厌恶,所以神色清冷,不愿理他。
那道士不以为意,笑了笑,又说:“公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去公子府上帮着驱驱邪。小道在京城也是有点名气的。”
颜倾墨一袭月白色锦袍,站在雪色中,显得越发地清冷。由于大病了这一场,他比以前清瘦了许多,仿佛是张白纸,风一吹便会碎。他淡淡道:“我不信这些。”
道士捏着胡须笑道:“信不信的,何不先听小道说完?”
夙隐并不愿多搭理,提步便走。
道士在身后急忙说了声:“不知公子可听过‘夙隐’这个名字?”
颜倾墨怔了怔,想起那个夜晚,染儿在睡梦中无意唤过的那个名字,正是夙隐。又转过身来,淡淡的眉眼中俱是诧异。
道士见状,意味深远地笑了笑:“如此,看来是听过了。”言罢,道士又兀自叹了声气,似是陷入了回忆中,“小道云游四方,几年前,曾经遇见过一修行千年的猫妖,名唤莫染。她恋上了天界的夙隐神君,只可惜,仙妖相隔,这段情便无疾而终。后来,莫染为了早日修炼成仙,终日里化成人形,与男子交好,吸取人的精气,得逞后便逃之夭夭。被她骗了情又骗了命去的可怜男子,少说也有十几个了。”
颜倾墨神色一时有些震动,而他瞬间沉了双目,冷声道:“莫染是我的妻子,我如何会信你?”
道士笑了笑:“小道是不是胡说,公子当一笑话听听便也罢了。其实我又何必编那些话诓你,我看公子如今身形这般消瘦,怕是被那猫妖吸了不少精气。公子,你好自为之罢,小道告辞。”
“对了,”道士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笑了笑,“公子想知道莫染离开了你之后去了哪里么?”
不等颜倾墨回答,道士便默念起了法术。
随后,颜倾墨面前缓缓地浮现出了一幅幻象,十分地清晰。仔细一瞧,正是莫染。与她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男子,长着一双潋滟双瞳,穿着湖蓝色衣服,正是西方鬼府的太子篱缙。
雨雾中,那男子将莫染抵在一棵老杏树上,蓦地俯身吻住了她,几番辗转缠绵。
是当初在蜀山里的一幕。
可惜颜倾墨如今是个忘尽前尘事的凡人,并不知其中的玄妙,反倒信以为真。
看着眼前这一幕,颜倾墨紧紧攥起了手心,一双清淡的眸子渐渐被怒气浸染。心中掠过一阵阵绞痛,如锥心刺骨一般。
道士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笑得越发深:“自然是吸了你的精气之后,跟她的情郎双宿双栖去了。倒是公子你,还在这里心心念念着她,不傻么?”
他捂着胸口,一个踉跄,摔倒在了雪地上,瞬间开始狂咳不止。一口血吐出,雪地上渐渐地落了红色的血迹,仿佛是盛开了一朵明艳的花。
从后山回来之后,颜倾墨便一天天消沉,身子也一天天更差了起来。
最后一幕,是他摩挲着大婚当日她穿过的喜服,失了神:“染儿,我很想你。就算你真的骗过我,我还是想你。你能不能回来一次,让我见见你?”
一阵风吹过,蜡烛跳了跳,床幔也跟着飘了几下,他似是听到耳畔有一声琳琅语声响起:“夫君大人——”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可是,只有清辉如雪,却不见故人。
番外三 决城的番外
决城在四方神君中,算是备受欺凌的一个。
其中欺负他最甚的,当属那该死的朱雀。
别人还好,像元陌和藉千,只是偶尔在言语上胜他一两回就是了,最可恨的就是那朱雀,不是对他冷嘲热讽,就是对他爱答不理,简直不把他白虎放在眼里。
决城至今仍记得年少时在崂山修炼的时候,师父偏爱朱雀,只因朱雀对于阵法图记得最清楚,师父问的问题,朱雀没有答不上来的,功课也是朱雀完成地最好最快。相较之下,他决城就成了个反面教材,师父训人就爱说:“你看看夙隐,聪慧过人,沉着内敛,你再看看决城,呆头呆脑,胸无点墨,你愿意做哪个?”
四千年前,决城实在悲愤难平,不顾元陌和藉千的劝阻,执意要跟夙隐决斗。他四人中,元陌年纪最大,一直以大哥的身份自居,苦口婆心地劝他:“决城,你跟夙隐赌这口气做什么?他性子一直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见怎么都劝不动决城,元陌叫来藉千:“你来劝劝他。”
藉千晃着手里的扇子,风轻云淡地笑:“决城,要我说,你就别跟夙隐斗气了。你跟他决斗,这不是自己找难堪么?输赢不早摆在那里了么?”
决城一瞪眼,那股火被藉千这些话彻底引燃:“你告诉朱雀,明日崂山山顶,老子跟他决一死战!”
决城踌躇满志,当晚还特意多练一个时辰的剑法,不信赢不了那可恨的朱雀。
结果第二日崂山山顶并不见夙隐的身影。
决城得意地笑:“哈哈哈,是他朱雀不敢应战了吧?”
元陌不吭声,看着他的眼神中,有些同情。
藉千晃着扇子轻笑:“非也非也,夙隐说,不想让别的神仙说他恃强凌弱。”
决城脑中那根弦,瞬间崩断。
藉千又继续轻飘飘地说:“夙隐还说,你若真想比,也无不可,他要先封了自己一半的法力,才好跟你比。”
“朱雀!”白虎狂啸一声,站在崂山山顶,声音越发响亮,四海八荒似乎都能听见,“老子跟你没完!”
其实么,这只是决城成神君道路上心灵受过的一点小伤而已。
还有一次,藉千不知从哪里拿了个葫芦一样的神器过来,和决城、元陌三人凑着脑袋钻研究竟怎么用。
夙隐本来在一旁看卷宗,元陌兴致冲冲地唤他:“夙隐,你来看看,这神器从没见过,该怎么用?”
夙隐淡淡地抬眼,蓦地出声叫决城:“决城。”
决城一怔:“哎。”
夙隐说了件毫不相干的:“你今天这件衣裳不错,挺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