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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十一和水依画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反应真迟钝。
“方才多谢了。”剑十一犹豫了一会儿,有些别扭地朝水依画谢道。
方才在爬到半路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出藤蔓往上窜了一截,而那力道虽足却不及姬沐离那般稳实,应该是这女人握住了一端,他以为是藤蔓那头忽然断裂,没想到是那藤蔓自己从石头缝儿里拔了出来。
说完短短一句,剑十一已经转开脸,提起正事,“叫爷下来吧,虽然从这往崖底看去依旧雾蒙蒙一片,但是方才我扔了一块石头下去,隐约听到了石头落地的声音,这里离崖底不远了,依我们几人的轻功,就算是徒手爬也能安全抵达崖底。”
水依画听完,立马从崖壁上掰下下几块不同大小的石头,从最大的开始往下扔去,直到扔完那颗体积最小的石头,她微微松了口气,“据我推算,大概有一百丈的高度,危险不大。”
“没想到王妃你还挺聪明的。”东方陵赞道,刚想学着她的方法也掰下几块石头试一试,哪料水依画竟摊手伸到他面前,“陵,给我一个烟花弹,我要通知姬沐离下来。”
东方陵没啥动静,只是微微张了张嘴,呆愣稍许才苦恼道:“刚才我翻了包袱之后,才发现我只带了两个烟花弹……”
水依画无语地瞪着他,然后仰起头,看向那直直矗立、高耸入云、一眼见不到顶的万丈崖,思忖道:“你们说,如果我在这大吼一声,你们爷能不能听到?”
两人微顿,然后齐齐摇头,掷出一个字:“难。”刚才他们大概爬了将近两百丈的距离,说话的声音很难传到崖顶了。
“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水依画腮帮子一鼓,用上十成的内力,仰天大吼起来,“姬沐离——姬沐离——你快些下来,再不下来,我就要死啦,十一和陵也快要活不成了——”
话音一落,声音在四面八方回响起来,让人觉得幕牛乇鹗亲詈竽且痪洹M蛏甙倩ü人拿娑际歉咄θ朐频纳剑飧錾衩氐牡胤轿У盟共煌ā;厣笳螅氐戳撕眉冈狻�
东方陵听到水依画的话,忍不住轻笑一声,就连剑十一也微微扬了扬嘴。依照爷对这女人的重视程度,又加上这女人刚才力道十足的呼救声,爷一点儿声都没听到的可能性也太小了。那吼声震耳欲聋,简直凄惨无比。
果然,最后一道回声落下后,从崖顶传来姬沐离急躁担忧的吼声,“画画——画画,发生什么事儿了?!你们几个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就下去——”
那声音的力道竟比先前水依画的鬼吼声还要大上数倍,回声依旧,东方陵和剑十一默默捂上了耳朵。
不消片刻,崖壁上的绿色藤蔓上缀着个熟悉的身影,那小小的点飞快朝几人靠近。
几人看得咋舌不已,姬沐离只将那藤蔓作为了支撑物,足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便朝下飞落下长长一段距离,等到足下落到崖壁上,才又抓住了那藤蔓,这样的速度比他们不知快了多少倍。
爷不愧是爷。爬崖壁都能如此潇洒,如此骚包。那水蓝色袍子因为下降速度过快,被风鼓起,等到微微停顿的时候便又落下,整个人显得极为飘逸。几人在蛊疆折腾的同时,火羽国的炎啖王府里也在上演着别的事情。
让人避之不及的雨凉阁里,赫连阡陌面色灰白地看着窗外几年不变的风景,眼里渐渐出现了些死气,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仿佛在一夜间没了生气,连原本的阴郁和森冷似乎都随着某个事实消失无踪了。
“姬沐离,你居然解了身上的嗜血蛊。你居然解了?居然解了……”他不停地喃喃自语,形色有些疯癫。
这些年忍辱负重,不就是为了看到他不得好死的下场,为何老天连这点愿望都满足不了他?为何!
“娘,对不起,陌儿对不起你,没能替你报仇……”赫连阡陌忽然掩面低泣起来,这个时候的他眼里褪去了以前的狠毒,竟有些像个得不到怜爱的委屈孩子。
哭了一会儿,他走到桌前,开始捣鼓那一堆的碎纸片。片刻后,他失望地发现,没了姬沐离体内的嗜血蛊,那些残留在姬沐离体内的嗜血蛊精血根本召唤不出来。
这么多年的精神支柱一下子没了,人生仿佛陡然失去了色彩。他知道有了防备的姬沐离再也不会受他的任何牵制,而且姬沐离武功高强,自己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取他的命了。嗜血蛊解除的他想必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自己吧……
赫连阡陌苦笑两声,罢了罢了,这么无能的自己还不如去九泉之下陪自己的母亲,也好亲自朝她谢罪。
这想法一落,他闭起双眼,连眸中唯一的光亮也掩盖其中。对准一侧的墙壁,他狠狠地一头撞了过去。
可惜,额上的触感明显不是强,而是一只略显冰冷的大掌。
那大掌竟如此有力,完全撑住了他撞过来的脑袋。稍许,一声包含失望的叹息传来。
“阿青,我也很失望,这人不是她……”话音冰冷得没有任何起伏,却偏偏带了一丝毫不与之相违和的柔意。
094 罪恶之源,诡异红眼
眼前的人着一身金蟒缠身花纹的黑色长袍,那金色大蟒血口大张,修长的蛇身在他腰腹间盘了一周,盯着看得久了,竟有一种看到了真正蟒蛇的错觉。而这人的一张脸长得俊美无比,只是那双眼清冷得仿佛看不进去任何东西,一股冷气自他身上散发出来,带动着那黑色袍子都似乎掀起了一阵细小的冷风。
他慢慢收回自己的手掌,那五指修长似竹,骨节分明却又白皙若玉,很是漂亮。
赫连阡陌微微发怔地盯着眼前的黑袍男子,对上那双清冷无波的黑瞳时,竟有种心神被摄取的感觉。
“你……你是何人?”赫连阡陌稍稍往后退了一小步,警惕地看着他,眼里又恢复了以往的那种阴狠森冷。
轩辕幽冰眼里的失望也只是那么短短一瞬,看到眼前之人后,冷然的目光微微一动,“方才在屋中施用蛊术的人是你?”虽然是问句,语气已接近肯定。
赫连阡陌闻言,猛地一睁眼,刚才他确实在施蛊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能感受到蛊术!这人到底是谁?难道是母亲所说的蛊疆之人?
对面人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兀自绕开他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赫连阡陌低叱道。
母亲说她们母子是被蛊疆遗弃的子民,是被遗弃的人!若不是母亲不准他回蛊疆,他又怎么弄得如今这狼狈的地步,连个依靠的人都没有。所以他恨,他恨姬沐离母子,也恨自己的那个不负责任却与他有血缘关系的父亲,还有那个叫蛊疆的神秘地域!
椅子上的人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端坐着,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俊容就像一块带着满满凉意的冰,垂下的黑色长袍无风自动,给人一种诡异又神圣的感觉。
赫连阡陌杵在一边,皱眉盯着这陌生人,阴沉着一张脸,冷笑道:“怎么,是蛊疆那些老不死的让你来抓我,然后想将我这孽畜就地解决么?”
轩辕幽冰缓缓睁眼看他,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她果然在中土留下了孩子。”
她?什么意思?!这人认识自己的母亲?!
赫连阡陌眼睛微微一亮,立马追问道:“你和我母亲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认识她?!”
“……你这张脸像足了你母亲,连眼里的倔强和执拗都如出一辙。”轩辕幽冰轻声道,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就连偶尔扫过他的双眼也一如既往的宛如蒙了一层凉雾。
赫连阡陌薄唇轻颤,有些失控地怒吼道:“你是蛊疆的人!都是你们,是你们这些冷心冷情的人害死了我娘!”
轩辕幽冰微微撩起眼皮睨他一眼,声调冷然如初,“不,是你娘的执拗和固执害死了她自己。当初她不仅偷偷离开蛊疆,更是罔顾她自己的身体体质与中土人结合,结果本命蛊反噬,害得她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所以后来她才不得不回到蛊疆求助。
只可惜她千不该万不该不知悔改,竟想偷了祭司堂的上等蛊毒炼制方法再次逃跑。于是,大长老擅自处置了他。对于这一点,我深感抱歉。”
“为什么?为什么我娘不能喜欢中土人,她到底错在哪里?!喜欢一个人有错吗,啊?!”
赫连阡陌双目圆瞪,那张精致漂亮的脸竟显得有些狰狞起来。
坐在椅子上的男子慢慢起身,一步步踱至他的面前,气势逼人地睥睨着他,像是看一只与己无关的蝼蚁,“没有那个本事就不要学别人谈情说爱。她在炼制本命蛊的时候选的便是绝情绝爱的蛊体,既然做出了选择,后面就没有再反悔的余地。这能怪谁?”
赫连阡陌被他的气势所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那人又面无表情地继续道:“你娘那人啊,本就争强好胜,我原本还挺欣赏她的,但是她后面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失望。”
“我娘只是不小心喜欢上一个男人而已,以前不懂情的时候做出的事为何就不能后悔,你少在我面前露出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我娘说了,蛊疆的人一个个都是像你这种没心没肺,自诩清高的虚伪人!”
“不,自私的是你娘。”
轩辕幽冰目露悲悯,可惜与那眼中的凉意相比仍然显得微不足道,他如同敷了冰的薄唇缓缓开合,声音清冷,如冬日浸了一夜寒风的凉水。
“既然生了你,就该好好留在中土照顾你长大。就算她的本命蛊反噬,她也至少能再活个四五十年,对于中土人来说,这么长的寿命足够活一辈子,但是她心里放不下自己的蛊毒和蛊术,最终在你和蛊毒蛊术间选了后者。”
赫连阡陌听得一呆,接着朝他怒吼起来,“你胡说,我娘没有抛弃我!根本没有!”
“那你便继续自欺欺人地活着,或者撞墙死了也好。去吧,这一次我不拦着你了。”
赫连阡陌抬眼瞪他,竟被他这清冷无波的话语激得哑口无言。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母亲并不是很喜欢他,他们呆在一起的那几年时间,她除了让自己没日没夜自己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