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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笑了笑,捡起那已经裂开的小瓶子,闻到一股子酸的味道,她忙将那瓶子甩手扔了出去,正扔到桌上,瓶里的液体流了出来,上好的梨花黄木桌子竟然生生给腐出了个痕迹。
她小心过去用手扇了扇,心里一凉,这是浓酸!那两个女人果然是不消停,她这才刚来,就要被人毁了容貌,看来身为人家小老婆还是有好处的,起码以前她在的时候,还不曾受过这待遇。
她细细一想,便也就明白了,那人必然是觉得这野花是靠美貌得了唐少敖的欢心,所以才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先毁了人家的脸,这样的手段,真是狠毒啊。
睡觉是睡不着了,那酸她不敢多动,屋里又一股子味道,她起身去了抱厦,侧躺在软榻上,闻到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走了一段时日,怎么屋子倒是处处都干净得很,丝毫不见灰尘呢。
想起书房还有以前留下的花瓣,阿兰过去取了,正想泡点茶喝喝,忽然被案子上的茶碗引去了心思,她掀开杯盖,看到里面是唐少敖最爱的那茶,桌上食盒里还有以前她爱吃的点心,瞧那新鲜的样子,怕是她来之前送来不久的。
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唐少敖常来这里看书么?
早晨到院子中喂鱼,听得大门被人推开,有人送了食盒在垂花门外,她悄悄跑了过去,隔着影壁小声说道:“太京,你一个人来的么?”
太京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叫他,回道:“是的,小的送饭来了,请问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方才在院子的花窗已看到是他,她才放心地过来,听得他是一个人,她索性走了过去,“你别怕,我不是鬼,你进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虽说这青天白日的,可看到这死了的夫人就在眼前,太京怎么可能不害怕,手里的食盒都差点扔了出去。
“主,主子?”
“对,是我,这边有人来来往往的,你进来,我有话要同你说。”
走到池子边,阿兰伸手接过他送来的食盒放到一边,“你家少爷去哪儿了?”
他还犹不敢相信,迷迷糊糊地想不明白,只好她问什么便答什么,“回主子,少爷这两天没出门儿,也不许我们过去,只前一天吩咐了小的要送饭来,其他的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
他想了一会儿,“恩,只说要送些好吃的来,大概交代了几道菜都是主子以前爱吃的,我还纳闷儿怎么这新来的姑娘跟主子的口味一样呢,原来就是主子回来了。”他呵呵笑了几声,“主子没事儿就好了,少爷总算能好好过日子了。”
想了一下,她终是问了,“他之前过的不好?”
太京一听这话就说了起来,“哪儿能好啊,先是成天成夜地不回家,漫山遍野地去找主子,说什么不能让你的尸身被野兽毁了,非要找到不可,后来实在找不到,发了一通火,就让人准备后事,各种器物都换了好几次,还嫌不好,翻遍了都城找了上等的棺木,那几日,整个帝都都知道主子去了,家里还不肯设灵堂,也不见任何人,崔少爷和崔家夫人都被拒之门外不让进来,到了下葬那天,整个都城都飘遍了纸钱纸花,就为这事儿,老爷都派人来了几回,说少爷太过分了,可少爷连理都不理,气得老爷差点就带兵来了。”
阿兰听他一句句地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千不该万不该,她之前不该同他有瓜葛,不该在他刚刚发现自己用了情的时候逃走,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能就这样把她带回来吧。
“府里还有什么事情没有?”
太京嘿嘿笑了笑,“还能有什么事儿啊,无非就是玉夫人气不过想闯到少爷屋里,结果被少爷赶了出去,哦对了,昭然郡主曾来过,跟少爷吵了一架就走了,具体是什么小的就不清楚了。”
看她半天不说话,太京又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子,我做下人的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主子万万别再拿这生死的事情去吓少爷了,他身子不好您也知道,这段日子没少吐血,看得我都跟着心疼,主子走了之后,少爷天天就住在这院子里,让人送来的点心全是主子爱吃的,连屋里的摆设都不曾动过,好像就等着主子哪天还能回来似的,本来我还想这人都走了,哪儿还能回来啊,没想到少爷还真感动了老天爷,让主子又回来了啊。”
说到唐少敖的身体,她具体也不甚清楚,只在狩猎场那次看过些端倪,“你家少爷总骗我说没事儿,我也真以为他没事儿了。”
“哪儿能没事儿啊!少爷自小就经常吐血,请了多少名医御医来看都没用,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劳什子御医,连病都治不好,真是吃白饭的。”
他正抱怨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忙说:“主子,我得回去了,少爷让我给您这边儿送了饭再伺候他起床,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您先吃着,要有什么菜不合心思的就同我说,我帮您换。”
阿兰点点头,嘱咐他在府里不要同别人说她回来的事情,看他出去回身带上了门。
想起昨儿晚上的那小丫头,忍不住笑了一笑,如果估计不错的话,从明儿起,这府里就要传着李夫人的鬼魂事件了。
住了几天唐少敖始终不曾出现,阿兰还在懊恼,想着以后怎么办,总不能跟囚犯似的被关在这里一辈子吧,心里也曾动摇,要不要实话告诉他,说腹中的孩儿其实是他的,她不曾背叛过他,不曾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可一想到如果这样,这孩子就要一辈子生活中这种家庭中了,在那蛇蝎美人的监视下,能不能活着长大都很难说,她又动摇了,打定主意不能说出真相,而是要想办法离开。
没等来唐少敖,倒是等来了孟红玉,再见她那张精致的脸,阿兰忽然觉得很可笑,怎么回回她都这么积极,也未免太按捺不住了。
孟红玉一进屋就自己坐了下来,也不等她招呼,阿兰也没打算招呼她,看她坐在一旁,笑吟吟地打量着自个儿。
“妹妹可真是爱玩啊,把这府里都折腾成这副模样了才回来。”要不是昨儿个唐少敖喝醉了,她恰好过去,恐怕还不会知道,这个死了的人居然回来了,还居然有了孩子。
可孟红玉昨儿个只顾得生气,唐少敖又喝得烂醉,她压根儿没听清后面的话,只当这孩子是唐少敖的,不晓得卫川的存在。
“玉姐姐别来无恙。”
她摇摇头,“自然是有恙,为了妹妹的事情我可没少哭呢。”
“哎,本来想着身子反正是不行了,倒不如找个地方等死算了,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终究是回了这里,一想到将来要死在这院儿里,我真是不舍啊。”
她诧异,“妹妹身子还没好?”
“哪儿能好的了呢,都到这番田地了,大约也就是等死的份儿了。”
孟红玉咯咯笑了两声,“妹妹可真是不痛快,有喜怎么能说是病呢,妹妹有了身子的事情我已知道,就别再遮掩了,说起来这可是咱们唐家的第一位少爷呢,将来妹妹可要大喜了!”
阿兰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她是怎么知道的,暗暗叹了声糟糕,“姐姐说笑了。”
“你看看,你身边儿连个照顾起居的丫鬟都没有可怎么行,我帮你找了个贴心的丫头,以后就在你这院儿里伺候着吧。”
她话音一落,就见有个十五六岁的丫头低着头走了上来,站到阿兰面前略略屈膝道:“见过卿夫人。”
阿兰哪儿敢留这个么定时炸弹在身边,“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又不喜欢生人在身边走动,还是不要添这么个人了,就让她留在姐姐身边照顾吧。”
“她本来就不是我院儿了的,只是跟着老婆子身边帮忙的,我看她还算机灵,才给妹妹要了来,你不必多虑,我断不会无知到送个人来伤害妹妹的。”
听她这样说,阿兰更觉得不妙,若是她院儿里的人,那可能还有几分忌惮,因为若是她出了什么差错,孟红玉也难逃干系,可若不是她院儿里的人,岂不是直接帮她撇清了关系。
“我还是……”
孟红玉忽然起身,按住她的肩膀,语音温柔地说:“妹妹只管养身子,照顾好咱们这即将出生的小宝贝,其他的事情我定当帮你照顾妥当。”
说完,也不等阿兰再说话,便带着人走了。
阿兰看着那始终站在一边的丫头,无力地抚着额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低着头,回道:“回主子,奴婢是春雨。”
“好的,春雨你听着,今儿起你就在里屋候着,睡也睡在大床上,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第39章 第39章 横生变故
春雨倒也听话,点了头说了声“是”,给阿兰倒好茶,又取了搭在扶手上的外衫给她披上,说了句“那奴婢就进去了,主子有事吩咐”,便进了屋。
阿兰皱了皱眉头,这丫头身上抹了什么东西,这样香,想想又怀念起秋笑,还是那个丫头实在,从来不在外表上下什么功夫,只一门心思服侍她。
一想到那丫头,心里不免又是一阵唏嘘,好好的一张脸蛋就这么毁了,也不知她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还有卫川,他过得可还好。
除了喝水上茅房,春雨就没从屋里出来,阿兰在抱厦里做针线活,找了旧衣服缝缝补补,想试着做些东西,将来练熟了,也好给小孩子做件衣服。
她的手抚上小腹,微微笑了起来,有孩子这件事还这么不真切,可那里有一条生命,依附于她而存在的一条生命,却让她小心不已,生怕有什么差错。这两天小腹总隐隐地痛,看来要找个机会寻个大夫来了,也不知前两天让唐少敖推得摔地上那一下,有没有伤到这个小生命。
午饭太京送了来,她正好在院子里转悠,听到太京小声在垂花门外喊:“主子,在不在啊?”
走过去,看到太京满脸的小心翼翼,她问:“怎么了?”
“主子,听说上午玉夫人来了,可有什么事情啊?”
她摇了下头,“没什么,就是送了个丫鬟过来,这会子在里屋呢。”
太京皱着一张脸,显然是不太喜欢孟红玉,“玉夫人肯定是昨儿听少爷说醉话知道主子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