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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在轮胎上的防滑铁链,碰到什么了似的,发出咔咔声。
“我说松井君,工作已经干习惯了吧。”
被素不相识的乘客突然叫了声“松井君”,松井着实愣了一下。
“没想到,才三年工夫,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
“我觉得,今天的会演你会得个第一。”
松井从摆动的刮水器之间,找到了一条白色的道路。
他想,这个乘客脑子大概有点毛病。
他又暗想,我得小心点。
快到林道公园时,一阵阵喧闹声传到了车里。
听上去像是过节的欢叫声,像是合唱声,像是笑声。
“听呀,这是‘冰雪节’的歌声啊。大伙正等着哪,要知道,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你的
啊。”
天空颜色的车子在公园门口划出两道线,停下了。
绅士下了车,竖起衣领,手往袋里一揣,就身子朝前栽着往里面走去。
松井慌忙打开车窗,喊道:
“乘客,钱,请你付钱——”
但那位绅士在公园门边的一个小门站住,回过头又像刚才那样,哈哈哈,抖动着双肩笑了起来。
他向里面急急走去。
松井跳下车。
双脚一下子踩到了雪地里。
也没穿大衣,他冷得直打哆嗦。
沿着那行足迹追过去……
突然,四周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怎、怎么啦?
十几头狐狸拉成了一个圆圈,把松井围在里头,唱起了歌。
他们那蓬松的茶色大尾巴一翘翘的。
“白色的花开了
开了开了开了开满了天空。
银色的花落了
落了落了落了
落满了天空。
啪啪咚咚
啪啪咚咚。”
一边跺脚,他们一边牵着手转着圈儿,还一齐往边上甩尾巴。
“回来啦
回来
松井。
快把尾巴拿出来吧。”
但是松井的尾巴没有拿出来,他拿不出来啊!
“快把尾巴拿出来吧。”
松井往四下里瞅,但找不到个空子逃走。
狐狸们转得更快了,像一道金色圆环。
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像喇叭似的“吱吱哇哇”的尖叫声。这好像是一个信号,狐狸们一下子停住了。
它们呼呼地吐着白气,三角形的脸互相看着,谁也不说话。
“喂喂,现在是检查麦克风……喂,今天是雪天。喂,现在是检查麦克风……”
低沉的男声。
“喂……喂……让大家久等了。狐狸会演马上就要开始了。会场是,中央广场的大家会馆。”
圈一下散开了。
狐狸们扬起了烟一样的雪雾,纷纷跑去。
“叔叔,你也去吧。”
松井正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狐狸,闻声回头一看,是一只头上扎着红丝带的小狐狸。
它眨巴着圆眼,又重复了一遍:
“叔叔,到大家会馆去吧。”
当松井跟着小狐狸走进大家会馆时,正面灯火通明的台上,三个女孩正扭扭捏捏地走着。
松井和其他的狐狸一起,“轰”的一声笑起来。因为从她们的黑裙子、红裙子下面,茶色的粗尾巴露了出来。
狐狸在椅子上坐得笔直,会场像春天一样暖洋洋的。
松井和小狐狸坐到了边上的位置上。
他摘下帽子,放到膝盖上。
接下来出场的是,一个嘟嘟的警察,样子还挺像,就是嘴边还留着两撇往外伸的胡子。
又爬出来一个可爱的婴儿,可他腿上全是茶色的毛……下面笑声连成了一片。
“叔叔,该你上场了,好好演!”
小狐狸贴在他耳边上说。
一束光柱照到了松井的身上,晃得他都睁不开眼睛了。
他用帽子遮住了脸。
胳膊被人一拉,他站了起来,又有人推着他往前走,还上了台阶。
摘下帽子这么一看:
“呀!”
已经站到舞台上面了。
松井低着脑袋,扭扭捏捏不知如何是好。
下不了台,只好先礼貌地敬了一个礼。
接着,抬起头,看到了一片数不清的三角形的狐狸脸……
他用力大声地喊道:
“我没有化装!我是一、个、人!松、井!”
下头响起一片掌声。“演得好!”
“百分!”
“天才!”
掌声大一阵小一阵,像波浪一样总也停不下来。
在雷鸣般的鼓号声中,五颜六色的纸屑从松井头上飘了下来。
“松井君,一等奖的奖品是十三袋油炸豆腐。马上就送过来了。”
好熟悉的声音。
转过头一看,是方才那位绅士,他正摇晃着身子“哈哈哈”大笑。
“嗨哟!”
“嗨哟!”
冒着热气的袋子被搬了过来。
一眨眼的工夫,发呆的松井身边就堆起了山一样的袋子。
一股油香飘了起来。
松井从曰袋掏出手绢,擦掉额头上的汗。
对面的绅士刚要走,松井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我一袋,不,一块也不要!在场的诸位,请全分掉吧,一点也不要剩。”
然后他又催促道:
“乘客,请你把刚才的车钱付了,一共是320元。”
绅士一边笑,一边掏出一个大钱包,付了车赍。
这下下面的掌声更加响亮了。
把钱往上衣口袋里晔啦啦一装,松井算是松∫一口气。
又来了劲头。
他慢慢地朝下看去,高声说:
“诸位,会演结束以后,请坐我的车走吧。今天足下雪的星期天,拉不着乘客我可要犯愁了。不过,车费可一定要用真的钱来付。”
掌声!
掌声!
掌声!!
为了坐松井的出租车,急性子的狐狸们已经排好号了。
就这样,这辆闪闪发亮的天空颜色出租车,到早上4点为止,一共围着林道公园跑了1425 圈。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外面白蒙蒙的一片。
这天早上——
回到公司,向会计交钱时,松井故意把硬币一枚枚摞到手指上。
丁零。
丁零。
好脆的声音。
叫大野的会计把银色的眼镜往上一推:
“怎么回事?好家伙,全是闪闪发亮的100日元的新硬币。
松井没有吱声,只是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不知为什么,他的屁股突然不大自在起来。
他想起了那条尾巴。
“哎,对、对不起了。”
松井就那样怪模怪样地捂着屁股,往后退去。
夜里的鱼
从打开的窗口里,涌进来一股海风。
这会儿,出租车司机松井正开着空车,沿着沟岸线,向南驶去。
海已经暗了下来,呈现出一种黑红的色彩。春天马上就要结束了,天黑得晚了。他朝手上看了一眼,7点过了。
突然,松井在黑呼呼的一堆石头边上,看到一个人正在拼命地招手,就刹住了车。“我可得救了。想不到这种地方,还会有空车通过。今天我的运气可真好。”抱着一大堆钓鱼工具的男人,一边这样说,一边钻进了车子。
“我正发愁哪,到公共汽车站还要走老长老长的一段路哪。再说,这个装着鱼的渔篓也重得要命。
“啊,不不,今天我的运气也特别好。”
松井高兴地说。这种地方能拉到客人,也是运气。
“钓太多了。说是钓,还不如说是鱼儿比赛似的一条接一条地咬钩……”
车子一开动,乘客就起劲地说了起来。
“钓上来的鱼当中,有一条奇怪的鱼,它身上有一根闪闪发亮的金线。等一会儿让你看看。不,一定请你看看。”
大概是太兴奋了,这话他连说了好几遍。
离开海岸线,钻进了林子里的一条道路,后面的座位上没有声音了。
乘客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大概是累了吧,可别凉着啦。”
松那牡关上了窗子。从背后,不时地传来鱼儿跳跃的声音。
“这些鱼怎么这么有力量!”
出了林子,一轮明月从对面的山上露了出来。
田间的小路,被两道车灯照得通亮。
就在这个时候,松井探出头,睁大了眼睛,使劲儿往被车灯照亮的路上看去。
也不知是什么,有三个黑黑的东西,闪闪发亮,哧溜溜,正往路两边跑去。
“什么啊?”
他放慢了速度。
他伸长了下巴,土边开车,一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瞅着。
“啊!”
他猛地一踩油门。
车慢慢地飘了一下子,停住了。
“鱼?!”
真的,细细长长的银色的鱼在车前游来游去。
“怎么回事?”
睡得迷迷糊糊的乘客,在后面问。
松井没理他,连忙关了车灯。这样,更能够看清外面。
他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
咦,田里的玉米好像连根都在摇摆。
连整个林子都在轻轻地晃动。
有点像沙丁鱼似的鱼,翻着白肚皮,在车边上游。
他听到后面的乘客叹了一口气。
四下里变得更暗了。
车边的鱼儿越来越多。
鱼群围着车,开始按照一个方向游去。大的、小的、长的、短的、红的、蓝的以及绿的鱼儿,被染上了淡淡的蓝色,—条接一条,重重叠叠地绕着圈子。
在一片哗哗的水声中,响起了这样一个声音:
“还回来
还回来
还回来”
哗哗、哗哗、哔哗。
“还回来
还回来
还回来”
窗子一下子全开了,水就像风一样地涌了进来。
“哎呀!”
松井听到了一声呻吟,他扭过头一看,连在鱼篓上的网竟变得像海带一样长了。而且就听到“哧溜”一声,它的口子对准了窗口,自动打开了。
鱼排成了一个长队,从网中一条接一条地游了出来。游在最后面的,是一条粉红色的大鱼。它的肚皮上有一根金色的线,闪着耀眼的光。
“回来啦
回来啦
回来啦”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