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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想,真有这样的事啊,白马王子要出现了,灰姑娘要换翅膀上天了。
后来的事就不用说,像三流杂志里写的差不多,舒胭脂哭也没有多大用。该上医院打掉还得打掉。
这时,冷平突然像古典文学里的英雄人物那样做出了惊人之举,他又书生气起来,痛打了那个狗杂种一顿后,带着舒胭脂离开了高丽纸皮鞋厂离开了广州。为什么要离开广州呢,因为他走时把高丽纸鞋厂给举报了。他害怕人家报复,不走也不行了,于是去了云南。
不管你以后干什么,我都是你的人。舒胭脂从冷平带她走的那一天就这样对冷平说。
冷平说,你不能当我的人。
冷平毕竟是个大学毕业生,又在国家单位里工作过,他才不会产生跟舒胭脂生活一辈子的打算,倒不是因为舒胭脂有前科,而是因为她没有接受过多少教育。这就是中国的教育培养出来的大学毕业生心态,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不过,此人还是能从舒胭脂的话里觉得自己很高尚。至于以后怎么处置舒胭脂,他心里有数,当自己的人是绝对不行,但当个消除寂寞的人可以。由此可见,冷平此人虽然也是生活动荡,但虚荣心一刻也没有降低过,并且在心里牢不可破。
在云南,冷平帮人种收香蕉。收香蕉之余,他也去给人当杂工的舒胭脂那里。去了几次,他觉得自己是在自甘堕落。
这个落魄的大学毕业生出身和前国家公务员身份的冷平仍然认为,考不上状元的秀才也是秀才,自己跟舒胭脂这样身份的人混在一起,有失身份。
但为了排解自己的寂寞,他眼下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权宜之计是自己出钱让舒胭脂进了英语学习班和电脑学习班。当时学外语和学电脑可是时髦得厉害,尤其是电脑,会打字就了不起,舒胭脂学的正是电脑打字这一技术。冷平想,最少也得把舒胭脂培养成宝玉身边的那个晴雯。
舒胭脂还真的有晴雯之灵巧,一门外语和电脑的打字技术很快学会,到社会上一试,竟然进了写字楼里的一家外国公司,成了办公室的秘书,一夜之间,当白领了。如此神速的进步和身份变革,连冷平也始料不及。
但冷平还真有贾府之心态,瘦死的骆驼也想比马大。他决心不在云南待了,走,回北京。
舒胭脂说,我可以养活你了,你为什么走。
他说,云南的天气潮,我得关节炎了。得关节炎是实话,走也是真心。所以他说出走这句话时,语气是又发虚又坚决。
他看舒胭脂很伤心的样子,就安慰道,胭脂,等着我回来接你。
舒胭脂边点头边哭。那泪水有点像送自己的官人进京赶考或发财,何年何月再见,有盼头但没定数,还真有点类似秦淮河畔的古老故事。
冷平是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口气又回到了北京。由于有了一点社会经验,他觉得不能再傻了,一个工厂跟一个皮包公司没什么分别,什么实业,都是骗人。于是便进了亚洲通公司,利用以前当国家公务员时的关系给人跑贷款。
这之后,舒胭脂便在冷平的生活里消失了一段时间。
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是不是被冷平给卖了,以后再说。冷平生活中的杜红跑贷款时,冷平认识了他的第二个情人杜红。
杜红原先是河北一家西餐厅里的领班。冷平不认识她都不行,他老是领着客人跑到河北的那家西餐厅消费。据说,那家西餐厅除了供应洋酒,还供应洋女人,品种主要来自印度、法国和俄罗斯。在杜红眼里,冷平是一个有点特点的客人,他请人喝酒,但自己从不喝酒,都是让杜红给他调饮料,假冒洋酒跟客人喝。他也从不进包间,总是在外面等着。杜红跟他熟了后说他像个配种站的技术员。
冷平说,那你就是卖伟哥的。
在北京,一个哗啦哗啦下雨的天气里,冷平躺在床上实在无聊得要命,看着外面哗啦哗啦下起来不肯停的雨,心里开始无聊得发慌,因为无聊得发慌,便生出了一些无耻,于是就给杜红打了个电话。
杜红问他,你在干什么。
冷平说,在想你。
杜红说,怎么想的。
冷平说,用心想。
杜红说,心里的想法也很多,你是哪一种。
冷平说,是爱那一种。
杜红说,那也就是说,你爱我了。
冷平说,我不爱你我爱谁。
杜红说,你爱我为什么还不请我去北京。
冷平说,你来吧。
第二天,杜红就从哗啦哗啦的雨里钻出来,突然出现在了冷平的面前,我爱上你了。她见了冷平第一句话就说。冷平有点不敢相信,但杜红从外面带进来的雨水气息,让他清醒过来,自己的一个无耻的念头,要有结果了。
当晚,杜红就睡在冷平的房间。其过程还没有她调酒复杂。伴着哗啦哗啦的雨声,冷平因为自己的无耻而有了一个念头:幸福,原来就是这么简单,只需要无耻就行了。
其实,冷平早就应该有这样的感觉,他与胭脂在云南的无耻生活就是,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他一直认为那是肉体在陷落,精神在升华,他总是把自己的精神与肉体分开看,所以,他就没有觉得自己是在堕落。
第一章只需无耻(2)
因为无耻而感到幸福的冷平这时才想起来问问杜红为什么选择了酒店作为自己的工作。
杜红说,来钱,干净。
冷平说,来钱我觉得是真的,干净谈得上吗。
杜红听出了冷平话里有话,呼地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门后拿起半夜被冷平从身子下面扯扔的床单,扔到了冷平面前,冷平一看,眼前一片红,他有点犯晕,心想自己完蛋了,这回真的碰上一个干净的了。这确实不是一件好事,差不多的女人都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第一个男人。
冷平也经历过一些沙场,处惊不乱地说,杜红,我可得批评你了,到现在咱们可还是谁也不知道对方的来历,你就自动找上我的门,好在我不是个坏蛋,如果我是个坏蛋,半夜里把你卖了可怎么办。
杜红说,打住别说了,你不知道我的来历,我可知道你的来历,上大学三年级时学校开运动会,你在球赛时,被人打断过鼻梁骨吧。
冷平说,我这事你怎么知道。
杜红说,那一年我刚入校,对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楚。
这一次,冷平真的晕了。他想,这下可是栽到自己人手里了,还是第一次。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自己和杜红的关系,马上翻脸不认人是不可能的,看杜红那样子也不是好惹的主,弄急了,她跑出来在朋友中间乱说一通,自己几年的英明还不完蛋了。
冷平清醒了后,突然觉得杜红太疯狂了,暗自求上帝把杜红变成一个精神病患者。
过了好几天,冷平才适应杜红的做人方式,不管干什么,杜红总是想起了什么,马上就去做,从不犹豫和讨论,跟一挂鞭炮没什么差别,不管是谁点燃了她,结果都是一样,响。
她对冷平说,我得打个电话,把那边的工作辞了。没等冷平说话,她就拿起电话打到了河北,顺便还向对方要没有开的工资。
对方说,你不说一声就跑了,我们还想扣你工资呢。
她说,你们记着你们说过的话,小心我哪一天回去了,一把火点了你们。对方知道她的做人方式,马上答应把钱给她汇过来,但她还是在电话里骂了半天。
杜红骂完了,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次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她说,咱们俩结束了,我已经爱上了别人。
电话那边的一个男人顿时哭了起来。
她对着电话骂起来说,娘们一样,我就知道你是个没有出息的人,哭吧,哭完就忘了我吧,我在北京不会回去了,有种你带着人来抢我。
杜红一连串的行动,对冷平有震慑作用。促使冷平考虑如果收留了杜红,到时候不要她都困难,或者说想要她时,她又一转眼消失了。所以,他认为这样的女人只可以当做情人,最好不要有一生同床共枕的打算。
冷平真是想不通,自己遇上的为什么都是只适合做情人的人。
当冷平把杜红定位成自己的情人角色后,冷平才发现,在感情方面,自己运用和实行的感情单边主义没什么不好。
但冷平的感情单边主义很快遭到杜红强有力的制裁。
情人杜红对冷平说,你以后出门时,一定要带上我。
冷平说,我带你干什么。
她说,你为什么不带我,就是为了你,我工作也辞了,男朋友也吹了,还一个人连父母也不要就跑到北京找你,你竟然还说不带我,那你想干什么。
冷平说,我的工作不能带人。
她说,总有能带人的时候。
冷平说,我不能带你。
她说,你不带我也行,你领到家里的人,都必须向人介绍我是你的女朋友,未来的夫人。
冷平说,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她说,你该正视现实了,你得记住,是你请我到北京来的,也是你说你爱我这句话的。
冷平心里想,引狼入室啊,想想也是活该,不想让身体寂寞的男人,总要得到精神和行动上的报应,有杜红这根火把在,说不定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在黑夜的某个角落里认识别的色香味俱全的女人了。
但说实话,冷平并不讨厌杜红,第一是因为她长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