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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灼闻言,不禁抬头看看空无一物的黑幕,随即笑道:“连‘镜框’都没有,何来的‘瑶台镜’?也没说地点,让我去哪儿找他?”
“属下不知,但皇上似信王爷可以知晓他的用意,并未多做解释”
玄灼沉思了一下,然后对黑衣人道:“那你先办事吧,切记不可惊动堡内之人!还有,若我知晓你另有图谋,定不会饶你!”
“属下只按皇上意旨办事”
玄灼点点头,然后将门空置,走了出去。李安世的传话他并非全然明白,但既然提到不见不散,想来是约自己在某处相见吧?而扬州内他们曾相会过的地方只有那片槐树林,所以玄灼决定到那里去等。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时,忽然暗处又闪动出一片人影!只见少说有数十名的黑衣人聚到先前那名黑衣人处,极有黑契的分批进入了李家堡!
而浑然未觉的玄灼则向槐树林走去。
…………
…………
空无一人的槐树林,玄灼静坐在一棵槐树下,耐心的等待着。既然只能想到这里,那就在这里等吧……他看看黑的骇人的夜幕,感觉着有些寒意的冷风灌入衣裳,下意识的蜷做一团,双臂环抱双膝,默默的等待着。
过了好久好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有数个时辰?又或者只是自己心急,其实连一个时辰都不到?
玄灼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身子,然后再度蜷做一团,将下巴支在膝盖上,两只大眼睛扫向所有可能走来人的角落,直至看得有些乏了,坐得有些倦了,却依然没人来。
不见不散!
脑中盘旋着这四个字,令向来性急的玄灼仿佛转性般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等着。
又过了多久?
玄灼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一只手摸向槐树,有些百无聊赖的绕着槐树转起圈来。走来走去,转来转去,抬头看看黑色的夜幕,无法判断出时辰,只能撇撇嘴,继续无聊的转着圈。转得有些头发涨,又坐到地上,随手摸起身旁的小石子,向远处扔去,好希望信手丢到某处时,听到有人唉哟叫一声……手边的石子尽了,玄灼不小心打了一个喷嚏,这才发觉不知何时起夜露渗透了衣裳。
过了这么久了?皇帝哥哥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心蓦然收紧,玄灼立刻起身。
不过……应该不会啊……他的武功也很好啊……但是……万一……
玄灼越想越惊,更加冷得全身直打战。
但是要去哪找他呢?他没有说下榻何处,那该怎么办?再等一下……如果还不来……就去找……
玄灼缓缓坐下将身子缩起,分不清是冷还是不安,全身一直在发抖……
说了不见不散的,不会有事的,再等一下好了……
远方隐隐中传来鸡鸣声,玄灼顿时慌得六神无主。
居然过了一个晚上?糟了!一定出事了!怎么办?去哪找皇帝哥哥?扬州这么大……对了!找义父!让李家堡的人找!
玄灼立刻飞身奔回李家堡。
…………
…………
天际渐吐鱼白,玄灼怔怔的看着大敞的李家堡正门前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沾满血的尸身。他慌忙奔入堡内,却一路上遍布横尸,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散着血腥气独有的残忍味道,花坛中的绣草上沾满了红色的血水,随着露水倾下。
好静……连池中的鱼都没有声响……一片死寂……静得可怕……
“怎么会这样?”
玄灼看着遍地的兵器与成丘的积尸,那里有自己熟悉的面孔,也有全身包裹的黑衣人。
“出什么事了……义父!雄叔叔!”
玄灼慌忙大叫起来,奔入正殿,自己的声音竟在这里回荡,静得可以听到回音。
“铛锒!”
脚下的兵器发出一阵声响,阻住了玄灼的脚步,因为那是笙哥哥的爱剑!玄灼有些失控的将目光在尸群中搜索着,忽然,他像发了狂一般扑向一处,将那个被血染红的白衣青年翻过身来……
“笙哥哥!!”玄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那个满脸是血,死不瞑目的人,正是那个不爱说话,却常常被自己气得摇头苦叹的笙哥哥……他的眼瞪得那么大,一脸的愤恨,有多少不甘,有多少仇恨?他的一只手紧紧牵着另一只纤秀的小手,一个紧蹙黛眉的冰冷女尸……她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捂着小腹,好痛苦的表情,那是无力保护自己腹内生命的不甘与不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玄灼无助的看向四周,他的目光蓦然集中到一点,他立刻飞身扑了过去:“萧哥哥!!”
手一触碰到李萧的尸体,立刻,他本就悬在脖上的头颅应声滚落,黑色的稠血仿佛已经凝结一般落下几片血块……
“啊!!!!不要!!!”玄灼抱着头拼命的大叫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一定是做梦!一定是场恶梦!众位哥哥的武功那么好!不会的!不会的!
飞快的奔跑着,想跑出这场梦魇,却不知从何逃起,只能漫无目的在堡内急奔,任由浓腥的血味窜入鼻子,引起一阵阵强烈的呕吐感。
那个爱戏弄自己的雄叔叔躺到百花涧,身上多处骇目的伤痕,他的身边躺着好几个黑衣人,应该曾有场血战吧……
老爱摆弄些花花草草的笠哥哥躺在一片血泊之中,双腿由大腿部截断,其中一只还与皮肉有些相连……应该是失血过多而死吧……
最喜欢玩鸟雀的贝哥哥后背插着一把长刀,躺卧在红石台下……
总被自己戏弄的肥肥的韩哥哥肚子被开了一个洞,红血之中白花花的……应该是肠子吧……流了一地……到处都是……
不言苟笑的古叔叔怒目圆睁,死死的拉住一个黑衣人,两人互将长剑插入对方小腹……可以想像得出古叔叔是如何与那黑衣人同归于尽的……
还有义哥哥、穆哥哥、路哥哥……还有好多好多人……
呵呵……
好奇怪的梦啊,居然会梦到他们都死了,一定是梦,因为现实中是不可能的……他们的武功都那么好……
一定是梦……
只有梦中才会有这么恐怖的画面与场景……
只有梦中……
“玄灼!!”
蓦然一声怒吼令玄灼微微回神。
是梦……因为如果不是梦……义父不会那样瞪着自己……好像所有的惨剧都是自己造成的……
当然是梦……
玄灼缓缓看向手持利刃的黑衣人中坐着的俏逸青年。
如果不是梦……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会是这场屠杀的主谋……
不会的……
是梦……
…………
…………
第十六章
“玄灼!是你下的药?!李家堡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心毒!”
李固城愤怒的吼叫着,他身上多处伤痕,五花大绑的被两名黑衣人刀架于脖,眼中的愤恨如火般燃烧着。
“他只道是普通的蒙汗|药”李安世淡淡道,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看向玄灼:“并没想到那是会令人四肢瘫软的迷|药”
“不过李家堡确实人材济济,既然被下了药,依然令朕失去一半手下”李安世冷笑一声。
“下……药……”玄灼梦呓般的喃喃声传来:“是那个药……令他们死的……?”
李安世的心倏然揪紧,一种背叛的感觉袭上心头。最恨别人背叛的自己,居然也会如此背叛于玄灼的信任……自己是那样痛恨那种被背叛的感觉,那他呢?会有何反应……
“李安世!我李家堡为江山社稷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半分私心个益!先帝于吾等有恩,为感天恩眷顾,才会暗中辅佐于你!没想到你竟会如此昏庸肤浅!只为保全皇位便对逐鼎阁痛下杀手!可悲可叹!你一定会为今日之举付出代价!”
“朕对逐鼎阁下手,在你看来是为保全皇位……换言之,逐鼎阁虽对宗元有莫大功勋,却也实实在在会危及朕的帝位,可否如此理解?”
李固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并不知道逐鼎阁是为何而建!我只道事迹败露你才会狗急跳墙!原来如此!哈哈哈!李安世,你就等着看逐鼎阁如何治你吧!”
“它是为何而建?与朕有何关系?”李安世神色有异,追问道:“逐鼎阁到底有何秘密?李固城!若你从实招来,朕可放你一条生路!”
李固城忽然苦笑起来:“李固城……呵呵,放弃本来姓氏,以宗元皇姓李为母姓,固城,固守皇城……呵呵,我一片赤诚忠心就换来如此下场吗?李固城……好一个笑话!平白添上几个无辜热血少年,他们甚至不知道逐鼎阁的存在!呵呵,既不知道为何改姓李,只道是随我姓,也不知我为何暗中相助朝廷,只是抱着为国为民的心协助着我……不值,不值!我们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到底是为什么!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多少人抛头颅扫热血奉献人生佳年!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吗?!”
“要怪,就怪你们瞒得太多!”李安世冷冷道。
“若我说,瞒你是为你好,只怕你也不信吧?呵呵……我等着……”李固城的眸子中闪过悸栗的凶光:“等着你从皇位上乖乖的滚下来!!”
“放肆!”李安世重击扶手:“掌嘴!”
一个黑衣人一步上前,狠狠的扇到李固城脸上,嘴角缓缓淌下血来,但黑衣人的手并没有停下。
“不要!”
玄灼一下子用身体护在李固城面前,他的目光中至今仍闪烁着迷离的光芒,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他依然如堕梦境般不现实……
“皇帝哥哥……你放了义父吧,我……我什么都不想了,我不去想你为什么爽约,不去想你为什么要消灭李家堡,也不去想你为什么骗我……”泪水朦胧了双眼,再也看不清那个面无表情的青年:“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不去问为什么,好不好?只要你放了义父……求求你……”
看着玄灼那种茫然无措的无助模样,李安世不由微微皱眉,此时的玄灼就像想守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想保住李固城……玄灼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