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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林立维的反应并没有太大,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先不说这个,你的脸……」
「我没事。」他捡起钥匙,脱了鞋子走进厨房,包了几块冰块在手帕里敷着脸颊,「我没事的。」
但是那种痛撤心扉的感觉又涌上来了,梁子茗忍住仿佛吐口而出的心脏,硬是把它吞了下去,他坐在沙发上,一点不想动。林立维替他脱去外套和领带,细心的用手指梳里他的头发。
「你讨厌我了吗?」
「不知道。」林立维老实的说,「我对他的说话一点感觉都没有,我觉得那好象是离我很远的事。」
「但是他说的人是我!」梁子茗突然大吼,然后又为自己的行为道歉,他欲哭无泪的声音喃喃说着,「他说的人是我……我可以随便找一个男人上床,这样的我,你会讨厌吗?你和竣叶一样,同样都是『前男友』,你懂吗?立维?」
「我当然懂,只是我的感觉不多,一瞬间,我觉得你离我好远……」林立维说的是实话,「你变得不像是那个微笑的梁子茗,或许我曾经喜欢上的只像幅画像……」
「格雷美少年吗?我并不是不会老啊……。你应该看到真实我的才对……」(注:王尔德的The
Picture of Doran
Gary)
「什么意思?」
「不,没什么,我自言自语。」
「除了微笑,你应该有更多的表情!」
「你这不是废话!」梁子茗故意回避林立维的目光,「你的意思是我该像个人,而不是一幅画对你微笑,那我该对你说实话吗?我该对你说我是骯脏的吗?你觉得我很脏吗?被追求就很高兴,自以为上床是爱情的最终结晶,该对你说和我睡过的人超过你这种温室花朵的想象吗?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你有没有体会过我的背景?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就什么都不要说!」
林立维也不甘示弱的大声起来,「要不要和人上床是你的选择,你的意思是在怪罪我吗?怪我没有和你在大学时代交往?那只不过是『分手』而已!我告诉你!像你这种只会沉尽在梦境里的人,没有人受的了的!已经二十一世纪了,没有人会是你的『王子』!」他的确没有遵守一起上台大的承诺,而去考警大,因为他有更大的理由。
林立维听到两个人都深深的喘气。
「『分手』?你承认你背弃了我?」梁子茗不敢相信自己多年来坚持的那四年,他只当做「过度期」,像每一对情侣都会有的「倦怠」……
林立维语意深长,「分手不代表背弃,就只是分手……」
「所以你和我在一起也是在补偿我?」梁子茗的声音很冷淡,冷淡中带着不输的激动,激动中带着撑住身体屹立不摇的坚强,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实,他只是不愿听到林立维亲口说出来,「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和他一样的,都是『前任男友』!」屹立不摇中带着冷漠,隔绝了一层霜,林立维拨开了他的感情,「立维,张开眼睛看看我,你看见了什么?从你的眼中你看见了什么?」
林立维下意识回避梁子茗热切的目光,但是他知道在怎么回避也挡不了梁子茗那满腔的热情。
「立维,你看到了什么?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是一个对你痴情的愚蠢男人,还是昔日的小男孩?」
林立维狠很的闭上眼睛,「子茗,我不是来和你吵架……」
「那你来做什么,和我做爱吗?终于要抱我了吗?要我现在脱衣服吗?我可没有欠你什么!」
林立维没有回答,也答不出来,他避免把视线接触到梁子茗。
「立维,我们交往这么久,你都不抱我!」
「抱你…。。」
他知道「抱」这个字不只是它单纯的意思,林立维答不出来了。他静静的看着梁子茗,他没有看过的激动说话的梁子茗。挥舞着利爪,像只从马戏团兽栏里跳出的野兽,但是爪子都像特别修剪的过。一瞬间,林立维有个错觉,梁子茗像穿著华丽军服拔刀出来刺向他的心脏,那张脸还像画中一样美丽;一样的从容不迫。
那双蝶影似的眼帘慢慢垂下,那唇瓣慢慢如镜子般吐出你想听到的话,「立维……对不起……我是太情绪化了……对不起……」
他先道歉了!他每次都是这么体贴!这么快把别人想听的话说出来!林立维暗忖,这么的让人没有办法向他认错的余地──是该后悔吗?感情的事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他让梁子茗过来抱着他,自己的心思却飘向五里雾中。
他高兴就好,林立维这么说服自己,可以让他露出笑容就好。
──你背叛我!
一样的「前任男友」,只是差距了几年;大学放榜那天梁子茗捂着脸哭丧跑开的表情深深烙印在他心里,如今记忆又被唤醒。
高中的时候一起到图书馆念书,一起吃午餐,一起走在黄昏的街道,梁子茗会缠着自己回他家借口亲热,却只有接吻,一次又一次,凝视着,他总是担心这个漂泊的影子随时都会像蝴蝶一样从窗口飞走。
──我们说好啰,上大学后也要在一起,所以我要和你考同一所大学!你考台大对吧?那凭我现在的成绩要好好加油了,立维,你也是喔!要加油喔!6FA9局:)授权转载
惘然【ann77。bbs】
他笑起来的样子像一幅画,仿佛画的背景还有海潮声,撑着脸颊的模样和风吹拂着他的头发。那时候,林立维就下定决心了,要好好守护着这个笑容。他不想让它消失。
但是,他连台大的志愿都没填就去报考警大了。
他是知道的,他知道梁子茗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做?难道还受到月亮潮汐的影响吗?
「那,」别忘了梁子茗还抱着他,「你要跟我上床吗?」
「上……上床……你说上床……」
「要不要?我不是女人就不行吗?」梁子茗诱惑的表情像是要亲吻的模样,林立维无法推开他,「快点决定,这种台词我说到腻了!」梁子茗冷不妨对林立维来个深吻,深深的一吻。
「怎么样?感觉怎么样?」梁子茗急切的问道,林立维发现他今天不一样了,又开始幻化了,仿佛有魔法似的。
「感觉……还不错……」
「那,再来一次吧,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那青涩的吻已经转变为甜美的果实。
梁子茗揪着林立维的领子拉上床,柔软的被缛间,有两人的亲吻。他像伸展空间的公主,一举手都会有玫瑰花办落下,但是也极力隐藏绿叶背后无法绽放的花朵,那是一朵红蔷薇,野生的玫瑰。而他在还未枯萎采下了它,花瓣的轻点伸开了一件红色的大礼服,穿在他身上,一瞬间,仿佛是被血染成的,还有股风炉里的烧焦臭味。
两人的唇亲吻着,梁子茗急欲扯开两人间的衣物,林立维下意识的推拒着他的,但是唇与唇丝毫不停歇。
「噢……」
那朵花变成联系他们的桥梁,林立维走在其中,深怕底下的万丈深渊。但是他闭上眼睛,左胸口插着的红蔷薇变成地狱烨火,席卷着他的身体,还有杀人魔的笑声似的风刮搔着他的脸颊,有如被甩了耳光般疼痛。
「啊……」
──但是我们一定会比历经沧桑的人还要珍惜我们的感情。
红蔷薇仿佛在笑你呢!
普通的上课,普通的毕业,普通的出社会,普通的恋爱,最后普通的结婚,普通的成家,这些对梁子茗来说都不重要,他只要手心握着那朵红蔷薇让它开花,他只得守候到最后一刻,也不放弃,一旦松了手即将跌入深谷。往后看,背后都是追赶的时间的刺客。
和普通的人,普通的相遇。
折下谎言的枯叶,拆穿躲藏之芽,最后诞生的将是不普通的生命。会失去永恒也不放弃!
他们十指交握,这个时间有多少人和他们做着同样的事?
他是不是守候高塔的公主,那如血般的温热的蔷薇跟着他的伸展绽放,惟独手中那一朵,说什么也坚守防线似的韧性;时间的棺木里有身为男人的他仿佛代替红蔷薇般裸身绽放。
「子茗……」
**
十之一
经过几个相拥而眠的夜晚,这才是他们第一次做爱。真惨,自己虽然不太记得,不过这下连话也不能好好说了。林立维心想。
他在洗澡,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林立维还是想开溜!
梁子茗身上围着浴巾,从氤氲的浴室里走出来,「立维?哎呀,你醒啦?」
「是……」他们到底做过了什么?这可不像在月光下跳舞就这么算了……
肌肤上还留着熏衣草沐浴乳的香味和些微的水珠,与蒸气熏起的红晕。
「立维?」
「我……我……」被梁子茗的眼神一注视,林立维无话可说,只有呆呆的看着他张开浴巾,赤裸香暖的身体代替蒸气室里的口吻轻松说道,怎么了?
快把衣服穿上啊!林立维暗忖。
林立维抢下浴巾,重新披到梁子茗身上,但是梁子茗就是硬不让他靠近,拉扯间,梁子茗用力推开林立维。
空气间可以听到两人喘气的声音。眼睛开合瞬间,林立维快速穿上衣服离开了。留下梁子茗的手掌紧紧抓着浴巾一角,用力地让五指的关节形状明显可见。
十之二
黑色天幕底下落下了湿咸的泪水,连同行人眼睛的份。
有位男子在街上招了出租车。
有个女人搭上了公车。
有个学生在捷运站里等电车。
行人匆匆,路遥遥。
电视墙报导着新闻,黄义侥议员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