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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靖双手负立在身后,琉璃般漂亮的眼前浅浅的落在陈叶青的身上,变成了含笑的月牙:“皇后不用客气,臣不过是举手之劳。”
陈叶青自然也是知道赵靖这个人的能耐的,当初能够千里迢迢一路跟踪着夏凤轻从京城到了蓟州城,甚至还在沿途留下记号引导赵礼,让他以最快的时间追上他们;这份细心和胆识,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陈叶青现在总算是相信了赵礼曾经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当年如果靖王对皇位有想法,那么今天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早已不是他,赵礼的皇位是赵靖给他的,一个出身在天底下最权势滔天家族里的尊贵皇子,却是早已看破红尘,孑然一身、泰然处之,这份心胸和豁达早已超越了一般人;只可惜,这样玉树芝兰般的一个男子,却生生配上了一个那样阴狠毒辣的王妃。
想到虞子期,陈叶青就忍不住一阵齿寒;赵礼告诉他虞子期已经死了,只是她的死讯至今还被靖王盖着,看样子靖王是想要回到封地之后在专程呈报给赵礼,报告他的王妃已经去了;这么做虽然过程繁复,可也彻底了断了他和虞子期之间的那段孽缘,从今往后,靖王妃将不复存在,未来或许还会有个好姑娘会陪在这样一个出色的男子身边。
陈叶青看向赵靖,瞧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好似洞晓天底下一切玄机的智慧眸子,又瞧了瞧在他面前低着头的小白猫,瞧着小白猫那纤细嫩白的脖颈和很是漂亮可爱的五官,心底深处甚至生出了几分想法;真是可惜小白猫是个带把的,如果不是,他倒是可以做主让听话可爱的小白猫陪在这样出尘绝世的靖王身边。
*
陈叶青拉着杜离的手一阵寒暄,从当初他离开蓟州城后去了哪里一直到他怎样被靖王爷的人找到;可算是问的细心,关心的无微不至。
在这期间,杜离好在私底下被靖王拉进书房中教了他一套说辞,这才瞒住了陈叶青的念叨和关心,也算是勉强将陈叶青给应付过去。
至于陈叶青,只要他的小白猫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回来,其实那些其他的事儿不过是过眼浮云,他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所以也没从杜离的话语中察觉到什么不妥;一张笑脸从回来到现在,一直都绽放着最灿烂的笑容。
只是,这欢聚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就在陈叶青准备留下靖王和小白猫一起在芙蓉宫里用午膳的时候,秦战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走进来,而他身后,跟着四名压着一名浑身上下都绑缚着绳索的狼狈女子。
看着秦战出现,陈叶青当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黄梨凑到陈叶青耳边小声的低语了两声后,陈叶青这才沉下脸色,一改先才的欢快之情。
赵靖注意到陈叶青的脸色,站起来就准备请辞:“皇后可是有事要办理?那臣就不在这里多家叨扰了。”
说话间,靖王就要离开,而跟在靖王身边的杜离看样子也是要一道走。
陈叶青难得看见杜离,心里虽然敬畏靖王,可他还是很是相信赵靖的;这些天他一个人在后宫里面对着这些跌宕起伏的事情,虽说他嘴上不讲,可他的心早就有些累了;而今好不容易想见的人和得以信任的人能够出现,陈叶青怎么可能会放人走?
所以,二话不说,就站起来拦人:“王爷且慢,本宫是有些一些事情要处理,但是很快就能处理好;要不你和杜离先去后殿等等,等本宫处理好一切咱们就一起用午膳可好?”
赵靖看出陈叶青不想他们走的意思,他这个人最是随和,虽然有些犹豫可是当目光接触到陈叶青那双恋恋不舍得眼瞳时,还是软下心来:“那好,那臣就先带着杜太医去后殿。”
“嗯,小臣也去给太子和大公主掌掌脉。”杜离跟着说着。
秦战来得匆忙,几乎是没想到皇后的宫里会有靖王做客,在给靖王行了礼后就对着陈叶青说道:“娘娘,微臣不负所托,在御花园的假山丛中拿下了这名叫扶桑的宫女。”
正准备抬步离开的赵靖一听见这句话,脚步顿时停了下来,就看他轻轻转过身,直接看向秦战:“秦将军所讲的可是初荷宫的宫女,扶桑?”
秦战看了眼出声询问的靖王,又瞥眼瞧见皇后并无使什么眼色,就放放心心的说道:“回王爷的话,那名宫女正是来自初荷宫,名叫扶桑。”
被宽袖遮掩的大手轻轻攥成拳头,赵靖深藏的眼瞳也步上了阴云密布,在抬起头看向陈叶青时,直接开口说道:“臣斗胆,想留在这里听一听皇后娘娘是怎样惩办扶桑的。”
这句话,虽说是请求之说,可是此刻在大殿之中,谁人听见了都能察觉靖王这口气中的强势和冷硬。
这样的靖王可是陈叶青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能够让靖王一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陈叶青在忍不住按吞口水的同时,不免对这个扶桑更多了几分忌惮和猜忌;在答应下靖王的请求之后,陈叶青留了个心眼,直接让伺候在殿内的宫侍们全部都出去,只留下靖王、小白猫、秦战还有他自己身边伺候的黄梨和碧莹。
一身狼藉的扶桑被四个孔武有力的禁卫军用绳索从外面直接提溜进来丢在地上,看着被禁卫军狠狠地摔在地上,疼的不断轻吟而半天都无法直起身子的扶桑,坐在凤椅上的陈叶青却是越看越觉得那蜷缩成一团的女人格外眼熟;可是,她究竟是谁,这要陈叶青怎么也想不起来。
相较于陈叶青的云里雾里,早已知道一切真相的赵靖却是四平八稳的坐在宫侍们搬来的宽背大椅上,一身正红色的亲王服饰金贵华丽的穿在他修长年轻的身体上,衬得那本就宽肩摘腰他更是俊美逼人。
杜离就像一个白嫩嫩的小团子,软乎乎的、乖乖巧巧的站在赵靖的身后;五品太医的官服穿在他身上并不能将那竹青色的官服衬得更加清雅卓兰,反倒是显得这软乎乎的孩子奶气极重,要人恨不得张开大口将这看上去十分香软可口的小东西一口气吞入腹中。
扶桑在疼痛中慢慢的回过神来,一遍又一遍的计算着从开始到现在发生的一幕幕。
当她嫉恨重重的从京郊庄园回来,刚从又湿又冷的甬道里走出来的那一刻,身后就传来几声人影擦动的声音,待她转过身,一根麻绳就从天而降,将她像牲畜一样捆绑起来。
然后,她就看见了秦战那张寒冰冷酷的脸,她刚想着挣扎,秦战的一句话彻底将她从懵懂中带回到现实。
“扶桑姑娘,皇后娘娘有请!”
皇后娘娘有请?是司马媚要见她?可是,请人有用轿子的,有用马车的,何时这世间请人的法子变成了将人绑成粽子拽着衣领一路拖着走的吗?
扶桑挣扎了一路,喊叫了一路,也想了一路;司马媚在发作了娴贵妃之后就找上她,难道是萧玉桃那个没用的贱人将她出卖了?
不,绝对不可能。
她深知萧玉桃是多恨司马媚,虽说当初萧玉桃说出过要和她同归于尽的话,可是她相信依照萧玉桃那种就算是死了也要咬人一层肉的仇恨心理,她是不会在自己落难后还拖上她,因为萧玉桃绝对不会看着司马媚过的好,哪怕是通过她的手,萧玉桃也会让司马媚痛上一痛。
既然萧玉桃不可能出卖她,那究竟是谁?
前前后后知道她身份的人,除了萧玉桃就是凌洛辰,凌洛辰如今稳坐关雎宫,更不会傻到冲到司马媚面前将什么话都挑明了。
所有的怀疑对象一个一个的被自己排除,扶桑在心底深处排除一个,她的心就生寒几分,直到最后来到芙蓉宫,她甚至连站直的力气都快被自己个惊吓光了。
因为,她隐约觉得,司马媚一定是自己主动注意到她;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真的大事不妙了。
曾经,赵礼在她耳边说过如今的司马媚不可小觑,凌洛辰也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主动招惹上司马媚,因为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个善茬;可她就是不信这个邪,她就是要撩拨这个轻轻松松便占据了天底下最好一切的女人。
她拥有了赵礼,拥有了后位,甚至连儿子都被册立为太子,她的女儿是大公主;她就这样占尽了天底下最好的一切,而这一切,曾经都是让她扶桑心心念念,妄图拼尽一生想要拥有的;可是最终呢,她什么都没得到,而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女人得到了这一切;这要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如何能够平息心底的怨怒。
所以,她将赵礼的话,将凌洛辰的忠告都视若罔闻;而这样做的下场就是,小觑了敌人,为难了自己。
扶桑毕竟是极为聪明的,多年来阴暗的内心和灵活的思考让她能够在最恶劣的情况下也能迅速的冷静下来,在冷静中找到救赎自己的办法。
就算是司马媚怀疑她什么又能怎样?将她抓来芙蓉宫又能如何?
她现在早就不是虞子期,而是改名换姓新人生,她是扶桑,是后宫一个身份卑微的小宫女扶桑;她只要紧咬着这句话,量她司马媚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通过这张人皮看出她的内在,看出她真正的身份。
扶桑低着头,在身上的疼痛中微微轻吟着,可就在这一声声的呼痛声中,她又得意的扬起嘴角。
可是,就在她抬起头朝着陈叶青看过去的时候,眼角忽然瞥见一抹正红;当目光被那抹正红吸引看过去,扶桑瞬间脸色苍白,被绑成粽子的她再次‘噗通’一声,重重的磕在地上。
赵靖!
居然是赵靖!
他来了!为什么他会来?!
在心底深处涌出来的一股股恶寒和恐惧中,扶桑忍不住来自身体的遍体生寒,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看着那个几乎恨不得将自己贴在地上,脸色鬼白,气喘如牛的女人,赵靖轻轻地眯了眯眼睛;果然,亲眼再看见一次他才能完全让自己相信;那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没死,不过,这次她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想到后宫这段时间发生的接连惨祸都是来自这个女人,赵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心叹自己过去终究是太过心软,要不然怎么会在虞子期吞服下毒药之后就放心的走了呢?他要是留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