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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像一场雏菊花雨,好美啊。雪玉不由的赞叹。
一分神间,一道皓皓剑光乘风而来,雪玉急忙挥鞭缠住那柄剑,一时间两人僵持着,唯有雏菊仍在悠然的飞舞。
张良稍一运力想要抽出剑来,雪玉用的是右手抓鞭,他这一用力刚好牵扯到雪玉右臂上的伤口,雪玉吃痛的低吟了一声。
张良看到雪玉痛苦的神色,赶紧松了力道,雪玉狡黠的一笑,趁机一卷鞭,裹挟着长剑飞出,那剑落下稳稳地扎到地上。
“嘿嘿,我赢了!”对面的女子笑得灿若桃花。
张良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明明受伤了,还这么好胜,快步走上去,抓住她的右臂,“你手臂怎么了?”
“欸?”雪玉被他关切的神情看的不知所措,过了一会才答道,“没事,是上次练鞭的时候划伤的,已经没事了,苏樱姐替我敷过药了。”
“真的没事?”张良直视着她的眼睛。
“嗯。”雪玉低下头去,避开他的目光。
“你···可以放手了吧。”雪玉指指张良抓住她右臂的手,不由得脸红。
张良稍稍一愣,放开了手,气氛有点尴尬。
“你这两天不要再练了,等伤口完全好了再练吧。”张良转过身去,装作不在意似的拔起地上的剑,收剑入鞘。
雪玉心里一暖,他这是在担心我吗。
“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有人输了又会找借口说我欺负一个伤者。”张良说完,便迈步离开,丝毫不管身后某人瞬间黑下来的一张脸。
偶尔关心一下人又不会死,雪玉嘟着嘴不满。呆了一会,便跟上张良。
“这里的空气就是好,不像我们那动不动就是雾霾。”雪玉欢快的跑上前,狠狠地吸了几口空气。
张良看着眼前发丝飞扬的女子,不禁勾起了嘴角。
“你们那?”张良席地坐下,机械的重复着雪玉的话,不免自嘲的笑笑,自己都快忘了眼前这个人与他是处在不同的时空的。
“是啊。”雪玉也在张良身边坐下,“你不知道,两千年后的世界跟现在完全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两千年后是怎样?”
“生活方便多了,环境糟透了。”雪玉拨弄着刚拔来的雏菊花,漫不经心的答道。
“不过那里还算安宁,没有战争,没有帝王,是个挺民主的世界,男女平等,也没有许多繁杂的规矩礼节。”
“是么,你喜欢那?”
“我总不能讨厌我生活的地方吧,毕竟那儿有我的家,有爸妈,有朋友。”雪玉想到父母,又是一阵难过,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张良听见她忽然变了音调,不免揪紧了心,但并没有说什么,他向来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
“张良,我给你唱歌好不好,我们那有好多好听的歌呢。”
“唱歌?”张良看着雪玉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也没有拒绝。
不顾男子诧异的眼光,雪玉淡淡的开口,
元夜琴鼓奏,花街灯如昼,
欢歌笑语飘上船头
被你牵过的手,揽不住永久
雨过方知绿肥红瘦
欲除相思垢,泪浣春袖
船家只道是离人愁
···········
张良,我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了。雪玉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男子,心里暗暗的说道。
眼泪莫名的落下,“啪嗒啪嗒”落到雏菊丛中,消失不见。
张良看着眼前人,精致的脸上滚满了泪珠,不由得心痛不已。雪玉,玉儿,这个名字在心里辗转了千万回,自己还是没有勇气把它说出口。
☆、痴梦(三)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风平浪静,似乎所有的悲伤疼痛都在那长长的白日下化为尘土。林雪玉仍是那个林雪玉,三分钟的记性,那天在张良面前失态流泪,而后两人照旧吵闹,把那件事只字不提。
人总是健忘的不是吗,因为执念只会给人带来痛苦。雪玉暗想。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兮,於我归处?”雪玉长叹了一声,支着下巴,坐在桌案前发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张良负着手,站在门前,脸上带着恶作剧似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雪玉看着一袭白衣的男子,不免惊讶。
“恰巧经过,听到某人正自叹自怜,我就好心的过来劝慰一下喽。”张良笑得云淡风轻,雪玉想起他刚才的答话貌似用的是《桃夭》吧,这个死妖孽腹黑男,又拿我开玩笑。
雪玉脑袋一转,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张先生,小女子有一问题讨教。”
张良看她笑得无比灿烂,知她不怀好意,当下也不在意,在她对面坐下,献上一个温润如玉的微笑,“姑娘请讲。”
“我且问你,式微式微,胡不归?”
张良一声轻笑,这个丫头,果然是个乖角儿,用《式微》中的这一句一来打探自己来此地的目的,二来便向自己下了逐客令。
和我兜圈子,看谁绕的过谁,张良略作思索之态,缓缓吟道“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张良,你果然是只狡猾的狐狸妖。雪玉腹诽道,算了,不跟你装什么文艺范儿了。
“好了好了,你赢了,我说不过你。还是讲大白话的好。”
张良微微一笑,“你们那的人也会学古诗文么?”
“不全是,我们学的东西可太多了,不像你们只要熟读四书五经就够了。”
“哦?”张良挑眉,“你对诗经倒是很熟啊。”
“当然,我在A大修的可是汉语言文学和历史。”
张良奇怪的看着她,雪玉方知自己的这番话对一个公元前的人说出来,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
“你管呢,反正你也不懂。”雪玉打一个马虎眼,这要解释下去那可没完没了了,要知道中国自孔子私学兴起,汉朝建立起大学及地方教育系统,之后科举兴起,再然后N年便是女子入学,接着又是什么九年义务教育之类的,要是能把这些都展开来细讲,我都可以直接去做中国教育史的研究了。
“这是什么?”张良伸手取出压在桌上的一张布帛。
“啊!”雪玉刚想去抢,却已经被他拿去了,“好吧,你看吧。”
雪白的布帛上歪歪扭扭的画着一只狐狸,旁边还有一个小人,一个箭状的标志从狐狸指向小人,张良奇怪的看看雪玉,“这是什么意思啊,也是你们那的?”
雪玉窃喜,他看不懂,“是我们的一种图画记录方式,这个是夸人聪明的意思。”心里却在高兴,笨蛋张良,这幅画在骂你是只狡猾的狐狸,不过聪明约等于狡猾啦,雪玉不禁佩服自己歪曲事实的能力。
“图画记录,没有文字吗?”
“当然有!”雪玉抢着答道,我才不会告诉你我不会写毛笔字呢,“只不过我们的文字跟你们用的不一样。”
“以前你在棋子上刻得就是你们的文字吧。”
“是啊。你还记得啊。”
“嗯。”张良略一颔首,“因为那字很奇怪,所以记得很清楚。”
“喂,张良,你会写秦国的文字吗?”
张良看看雪玉笑得一脸谄媚,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只点了点头。
“教教我吧,好不好?”雪玉讨好的扯扯他的袖子。
“你为什么要学秦国的文字?”
废话,因为最终是秦国一统天下啊,秦国的文字当然也就成了全国统一版本了。雪玉在心里想着却不能说出来,只好含糊不清的说道,“因为,因为,我们现在不是在秦国嘛。”
张良笑了笑不作回答,却站起身来,走到雪玉身边坐下。
“欸?你干什么?”雪玉发懵。
“你不是要学秦国的文字吗,我写给你看啊。”张良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哦。”雪玉往边上挪了挪,不敢靠得太近。
“你离那么远,看得见吗?”张良提笔蘸墨,好笑的看着躲得远远的某个人。
“哦。”为了不当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雪玉只好乖乖地坐回来。
张良俊美的脸就在自己眼前,五官精致的如同刀刻,雪玉低下头偷偷摸摸自己的脸,喃喃道,“怎么觉得有点自卑了呢。”
“你在说什么?”张良动听的声音,突然从耳边飘过,呵气如兰。
“啊?没,没什么。”雪玉只觉得脸一热,暗想幸好自己贫血,脸上只会发热却很少会脸红,可是这个定理在张良这儿似乎总不管用,雪玉不知道自己在他面前脸红过多少次了。
“写什么呢?”张良一手提笔,另一只手笼着衣袖,笔尖在铺开的竹简上发怔。
“写诗经吧,我比较熟。”雪玉低头去看竹简。
张良顿了顿,笔尖在竹简上舞动起来,行云流水般。
“关雎?”雪玉凑近了去看,勉强去辨认那两个字。
“是。”张良头也不抬,接着写下去。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雪玉低声背诵着,一面去与竹简上的文字对应。
张良的字很好看,清秀中带着几分洒脱不羁,含蓄中又颇显几分骄傲自负,果然是字如其人啊,雪玉心下赞叹。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雪玉背完最后一个字,张良也刚好停笔,两人很是默契的相视一笑。
“很好看。”雪玉由衷的赞道。
张良微微笑着,把笔递给雪玉,“试试吧。”
“嗯。”雪玉笨拙的接过毛笔,却连握笔都不太会,不觉后悔,早知道会穿越到古代来以前就该去学学毛笔字的。
“这样捏笔。”张良轻轻扶住她的手,纠正她的握笔姿势。
“哦。”张良的指尖触到她的手,雪玉一阵心悸。
照着他的字形开始写,可才动第一个字,笔尖就很不听话歪歪扭扭的蠕动着,墨迹也深一层浅一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