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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自己早就学会了将假话说的比真话还要漂亮。林雪玉一向最恨心机深重的女人,可是必要的时候,她会比谁都更有心机。和丽玉一样,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保护一个深爱的人,因为对于嬴政来说,四海之内,他想杀一个人何其简单。
秋风起,携来一阵凉意。一件雪白的狐裘轻轻裹住了雪玉穿着单薄的身子,雪玉一惊便要起身,却被一个拉力扯向后,待她定神,嬴政如刀刻般坚毅的脸正现在自己面前,不过几寸之遥。
此刻自己正躺在始皇帝躺着的那张软榻之上,雪玉一瞬间慌乱。
“别动,朕只是想抱着你,什么都不会做的。”他的声音竟带了点小孩子的无赖。雪玉惊讶的望着他,这还是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王吗。
水阁内本就点了安息的香,恍惚中雪玉竟安静的睡着了。
皇帝看着怀中呼吸渐平的人,无意识的勾起了唇角。
立在一旁的东诚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切,面具下的眉却一点一点锁紧了,他的担心是不错的。
林雪玉,她越来越像丽玉。
☆、历史巡回
深秋的雨湿漉漉的,桂花过了盛季,窗外的雏菊也日渐败落下来。
这样的季节,嬴政却决定去东方巡游。
东诚来找她的时候,林雪玉正对着一丛败落的雏菊发呆。
东诚转告了皇帝的命令却并不急着走,雪玉落在雏菊花上的目光终于转到面前的人身上来,“还有事吗?”
东诚犹豫了一下,“那个人是谁?”
雪玉一时间未反应过来,“什么人?”
东诚略显愠色,“林雪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雪玉轻轻一笑,回转身去倒了一杯水递给东诚,“你知道的事有点多了。”
东诚并不接水杯,看着眼前这个脸色略显苍白的女子,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不懂她的想法了。
“那个人是张良对吗?你让莲花送信给扶苏身边的那个女人,就是让她想办法出宫去帮助他对吧?嬴政此次东巡你定要跟着去,也是为了他,是不是?公元前218年,张良在博浪沙刺秦,你以为你做的这些谁都不知道?”明明都是问句,却都是肯定的语气,雪玉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这些人都喜欢用这种逼迫人的语气对她说话。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雪玉悠悠的品了一口茶,挑衅似的看着他。
“你该记得丽玉的结局!”东诚恼了。
“我当然记得,你也该记得,我是林雪玉,不是什么丽玉。还有我的事情,请你不要插手,你知道的太多了。”
东诚看着眼前女子无比认真的神气,良久无话,“你好自为之。这里不是21世纪。”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雪玉气愤,向屋外唤道,“莲花!”
小丫头远远听到雪玉火气不比往常,慌慌张张的跑进屋来。
“姐姐有事吗?”
“我让你送信的事情,东诚怎么会知道?”
小丫头神色一变,慌忙跪下,“姐姐恕罪,莲花去送信的时候却遇到士兵盘查,是东诚大人给我解得围,东城大人还说他知道姐姐要做什么,让我只管把信交给他由他送去。”
莲花见雪玉脸色甚不好看,头低得更深了,“莲花见他说的与姐姐交代的全无二至,便以为姐姐告诉了他的,这才把信给了他。”
雪玉见女孩惊得不轻,心下一软,“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么?”
莲花摇摇头。
雪玉轻轻扶起跪在地上的女孩,“既如此,那便算了,你办事也该小心些,怎么这么轻易信人。”
“我是见姐姐平日里与东城大人关系甚好,才未起疑的,对不起,给姐姐添麻烦了。”
“算了,也不是你的错,东诚知道的确实比你多。这件事就此结束,不准再提。”
“是。”女孩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后便退下。
始皇出游,状况盛极,车辆辘辘,人马簇簇。
雪玉与东诚都随驾出行,从前出行的时候,雪玉必定会缠着东诚陪她四处逛逛,可是这次,雪玉从没给他好脸色看。
直到她收到了苏樱的回信才知道原来他确实把信交给了苏樱,对他的态度这才好了些。
这天,刚行到东海之畔,雪玉脱离了众人的视线兀自行到海边。海浪一次一次的卷来,雪玉竟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亲切,也许万事万物都在变更,只有这自然之景是与千年后的时代相同的吧。
“从前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大海,因为在海的宽阔面前人才会觉出自己的渺小。”东诚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自己身边。
雪玉微微错愕,他也是个傲气的人,从不会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去。
“我倒是觉得这会的海远比我们那个时代的海更有海的模样。”雪玉看看并未受到人工侵犯的海面,轻声说道。
良久,东诚开口,“你对那个人,是认真的?”
雪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个人是谁,“是,你觉得我像是假意的?”
东城摇了摇头,“你说的假话太多了,演戏也演的太真了,有时候还真辩不出来。”
雪玉笑了,“真是多谢你的夸赞了。”
海浪一层一层的逐来,雪玉轻笑,“我该回去了,这戏还没结束,演员可不能中途退场。”
东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忧心。
博浪沙,博浪沙。
黄河怒冲昆仑圮,风驾惊涛五千里。
十里水竭复扬尘,马蹄又踏新河底。
河边古阜多野花,人传此是博浪沙。
雪玉遥望着这一路的漫天风尘,车辆越驶越近,心也愈来愈揪紧。
“怎么了,不舒服?”一只大手覆过来,包住了雪玉冰凉的一双手。
“啊?”雪玉猛然一惊,随即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坐久了有点累。”
“是吗,朕让你靠靠。”不由分说的便揽过某人来。
雪玉正是心神不定的时候,被他搂在怀里也浑然不觉。嬴政低头看看安安静静躺着的人,不觉微笑,这一次,她没有抵触自己。
只是皇帝不知道,三里之外的草坡之上早有人做好了埋伏,他还不知道,他怀里的人儿早就知道了这一切,他更不知道,丽玉上演过的情节会在这里重现。
☆、博浪遗情
“张先生,我听到车马声了!”一个胡子拉扎的汉子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一个清秀男子说道。
“嗯。”应答的男子有着精致的面容,眉如墨画,唇如刀刻,一双眼紧紧盯着远方,极力克制着眼底波澜。
“张先生,您还是快走吧!您这样的人不该在这里葬送了自己。”
“秦始皇残暴无道,人人得而诛之。我今日若能杀了他,不单给我的国,家报了仇,也是为天下除害,就是死了也是死得其所。”张良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宽大的衣袖里一双手却渐渐握紧了。
“我沧海君不过一介莽夫,承蒙先生看得起,我这条命便是先生的,我拼死也会护先生周全。”
“能得您相助,是子房之幸。”张良万分感激,拱起双手便要下拜。沧海君赶忙拦住了他,“不敢当!不敢当!”
“他们来了!”马蹄之声笃笃而来,两人都警惕起来。
“是哪辆车?”沧海君看着这许多车辆不免眼花缭乱。
张良不答,好看的眉却一点一点揪紧了。此番竟是蒙恬带队,蒙恬的战名较之他哥哥蒙毅似乎更胜,如此一旦行刺失败,怕是更难全身而退。
该死,会是哪辆车呢,所有的车辆看起来并无二致。张良的额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已经有几辆车驶过去了,不能再等了。突然一辆黑色车辙的车缓缓而来,张良眼前一亮,其余的车辆都是红色,唯有这辆是黑色,嬴政尚黑,应该就是这辆了。
他的眸子坚定起来,“这辆!”
沧海君早已运起了千斤重的铁锤,一听如此,便用足了气力,挥锤砸去。
那辆车应声而碎,拉车的马匹受惊长嘶一声。
张良轻呼,“糟了,不是那辆。快走!”
这一下风云突变的很快。
所有的士兵瞬间集结,紧紧护住了后一辆车。
蒙恬眸间阴冷,“来人!务必给我抓到刺客。”
训练有素的军士一队队四散开来,向那出锤之处赶来。车帘之内,雪玉看着面前的突变,一双瞳孔缩成了针尖般大小。
“待在车内,不许动!”玄衣的男子已然掀开车帘,跃下车去。
雪玉愣了愣,刚要随他下车,还是忍住了。
“姐姐,怎么样?你不要紧吧!”莲花从后急急赶来,在雪玉乘的那辆车旁拼命的拍着窗户。
雪玉掀开车窗的帘幕,一眼便看见了神情肃然的东诚。
“我没事!”安抚了一下莲花,雪玉也下车来。
“你最好回车上去!”东诚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什么感情。
“不要!”雪玉挣脱东诚拉住她臂膀的手,冲出护卫的保护圈向前奔去。
“玉儿?”玄衣男子本来紧盯着被重重包围的人的眼,突然瞥见她的身影。
雪玉猛一愣住,呆呆的等着他向自己走过来。
“不是让你待在车上不许下来的吗?”嬴政抚抚她的头发。
“我担心你。”雪玉对着他,笑得娇俏。
韩莲说得对,我比不得丽玉的性烈,不能同生便要同死,爱谁就肆无忌惮的爱谁,哪怕在另一个爱她的人面前,哪怕这个第三方是嬴政。可是我要的不是同死,我要他活下去,死的人只能是我,所以我会演戏,我会逢迎一个不喜欢的人。
雪玉想清楚了之后,又对着眼前的人笑笑,“看来你没事,也是,你那么强大,怎么会有事?”这倒是真话。
嬴政看着面前微微脸红的人不免错愕,他应该注意到的,他这样一个警惕的人应该注意到她的反常的,可是偏偏太多事情掠过心头,他忽略了。
他只是微愣之后又宠溺的搂住了她,一如往常。
雪玉没有挣脱,此刻的她反而坦然的多。
可是当她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