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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玉揪心的看着那个已经敛了笑意的人,俊美的脸上笼上了丝丝寒意,那是他认真起来的模样。看来这个范增的棋艺也不可小觑,居然将他逼到如此地步了。
东诚站在棋桌前,案上的纵横捭阖一览无余,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范增本就有半子之优势,现用棋阴险狠毒,逼得张良只能守不能进。看来胜算不大。他们这般下的是盲棋,根本看不见棋局上的布局,全凭记忆,这两人的才智让他这般骄傲自负的人也不得不钦佩一番。
范增再落一子之后,久久的沉默,张良并了三根手指轻轻的敲着桌案,这些细小的习惯不知不觉间就学起来了。这么想着,不觉又想起那个苦恼时总爱做些小动作的女子。很早之前她对自己说要忍耐,要等待,等待时机,现在可算时机成熟了?
这么久的忍耐和等待造就了如今端庄持重的张良,看起来,这样一个张良拿出来唬唬人倒挺管用。眼底一丝狡黠的笑意一闪而过,脑中一局清晰的棋谱已显现出来。
看来得认真对待了呢。张良看看那个尊位上端坐的须发半百的人,沛公欲得天下,此人不得不除。
“平四四!”不算低沉的嗓音带着别样的沉稳。
东诚心惊,他怎么突然改变了棋风。随即了然,这两人,看来想到一块儿去了啊,各为其主,挡路者不得不除。若不是站在敌对面,许然他们会是很好的朋友呢。
范增难掩讶异,这个年轻人,如此不可估量,此人必不能留。
“小玉,我觉得亚父今日很不寻常。平日里他其实也算得个对后辈留情的人,今日这棋下得总归太逼迫人了点。”虞姬说的小声,雪玉点点头。今日无论胜败,张良恐怕难以全身而退了吧。
“平六七!”
张良抬眼遥望了望那盘棋局,半晌,笑道:“我输了。”
范增锐利的眼光扫到他的脸上,清俊的面容上带着谦和的笑意,着实找不到作假的痕迹。
“前辈的棋艺远远高于子房,今日让前辈见笑了。”张良起身,向着他的方向一揖到底。
雪玉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姿,微微错愕,他居然会输。
范增不发一言,藏于袖袍中的一只手握到指骨发白的境地。
“哈哈哈???张先生也不必过谦,今日这一局棋可谓酣畅淋漓,令人大饱眼福啊!”项羽接言道。
“现天色将晚,子房先行告退,改日在向前辈讨教。”张良起身到殿中,再拜而起,“项王,子房告辞。”
“多谢陈都尉今日为子房执子。可惜子房不才。”张良又对棋局前沉思的人道谢。
东诚看看他,“不足挂齿。”
范增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直至人已离去,项羽已经发令撤席了。他这才对项羽道:“此人不能留。”
项羽讶异道:“为何?不过一介书生而已。”
“刚才那局棋并未结束,且再下下去,输的人必是我。刘邦有此足智多谋,冷静持重之人帮助,必定如虎添翼。”范增眼眸一冷,“他不能留。”
项羽倒是很无所谓,只道:“便听亚父安排。”
雪玉告别了虞姬,正要回自己的屋子,却猛然顿住,总觉得哪里不对,不安的感觉传来。
不等大脑思考,身体已先一步做出反应,跃上房前系着的宝马,加鞭赶去。
☆、生死关
早知道今日想要轻松脱身是不可能了,可是没想到会这么难。张良看看身后围过来的骑兵,挑了挑眉,范增,你还真看得起我。
看来至少有五六十人吧。
真是,麻烦!
调转马头,面对来势汹汹的众人,张良也不过皱了皱眉,随即衣袖一甩,手中已多了什么。
那是,玉箫?领头的人愣了片刻,笑道:“张先生未免太自信了些!”
“哦?”上扬的声调配着上扬的唇角,仍是那副足以欺世的笑容。
“那么,你试试如何?”身形一闪,原本还骑在马上的人已经立到他的马背上,脖间一凉,那闪着微微寒光的玉箫已抵在喉间。
剑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领头之人一个跃身已离了玉箫的控制。
“范先生亲训的铁骑军岂容你小视。”
剑身擦过萧身,张良一个后空翻急急躲过,光滑平整的萧身上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刻痕。站稳身形,轻轻抚着那道划痕,不觉惋惜。
“真是可惜了一支好萧呢!”眼眸一冷,白色的衣袂翩跹,冷兵器的白光杂乱而至,温润的玉色不疾不徐,游刃有余般的翩飞在冰冷的铁器中。
萧是温和之物,不能伤人,只能勉强挡住那些强烈的进攻。张良顿了顿,看看周身围绕的亮闪闪的剑尖,重重的杀气,看来今日不出手是离开不了了。
足尖点地,纵身一跃,魅影般的已到得一人身后,玉箫注入了十足的内力扣在那人的手腕上,萧身一转,骨骼断裂之声清晰可闻,手中的剑再也握不住。
健身下落的一瞬,张良已反手握住剑柄,虽然没有自己的剑用得顺手,但总归有比没有好。这么想着,反手一剑,被制住的那人已然倒下。
范增说的不错,以战止战,战之可也。只是这场战争,我们赢定了!手中的剑势如破竹,一剑封喉,明明是这样的残忍的厮杀,到了他身上,却仿佛秀剑术般的风度不减。
一道剑光自天而降,张良横剑接住那道凌厉的光,剑与剑几乎摩擦出火花。
“我有一点奇怪。”出剑的人正是那个领头的,范增亲手训练出的一等护卫——苏离。
张良挡住他的进攻,笑道:“请讲。”那形容好像二人不过在煮酒对饮般。
“你明明会武,却从未上阵带过兵,只甘做一个谋士,为何?”苏离这一问问的犀利。
“那种打打杀杀的场景不适合我呢。”张良笑得温柔,剑风确实凌厉得紧。
苏离冷哼一声,“不过是贪生怕死之徒。”
张良冷笑,贪生怕死?他张良都不知道死过几回了,何惧死亡。很久很久之前他是很不珍惜他的生命的,可是后来心里有了个牵挂,他便很留恋这个人世。可是现在呢,那个他牵挂的人先于他提出了再见,不过这也无所谓。他的心里有了个更高远的目标,他想达到那个目标,为天下。
只是,那个无所谓,怎么可能做到无所谓。玉儿,你教我忍耐,我忍了,你教我等待,我等了,你教我抓住时机,我做足了准备抓到这个机会,你教的这许多,我都做了。为何你单单没有教我如何挽留你呢。
“这个时候,你还有时间分心?”苏离看准了他的破绽,一剑刺来。
这一剑,躲得过。可是身后刷刷亮出的那许多剑呢,如何躲得过。张良一时间竟乱了分寸,长久的负荷牵动了他右胸口的伤,再这样耗下去,自己怕是要再到鬼门关走一遭了,谁知道回不回得来呢。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明明是敌方的一人却纵身替他拦下身后的攻击。这一变化实在太快,苏离也愣了片刻。
这一片刻却让张良找准了反击的机会。
那个穿着楚军盔甲的人,挺拔的身姿,有着普通士兵不可能存在的霸气。张良抬头看清了他的脸,面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他一惊,这张脸,韩宇!
“韩宇!”张良忍不住喊出口,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他的模样大致还是没有变的,这个人一定是韩宇。
“姬大公子,你这个边打架还能边想事情的性子到现在都没变呐。”错身而过的时候,那人在张良耳边轻声说道。
张良笑,难得的笑意抵达眼底。
“先把眼前解决了吧!”韩宇挺剑。他早知道今日来追杀的人是谁,但他本来并不想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的,可是自己这个发小也太将生死置之度外,逼得自己不得不出手。
张韩两人联手,情势很快逆转。从前,两人总是一同练剑,共同退敌时,两人总是默契十足。因为有对方在自己身后,他们就只要专心对付自己眼前的敌人。时隔十几年,这份默契却丝毫未减。
张良总是漫不经心的模样,即使站在险恶的环境下,他有时候都会一边作战一边思考着其他事情,但韩宇也从不担心把自己的后方交给他。他尽管不在心也从不会让人有机会从后偷袭自己。
苏离大怒,“你居然反叛!”
韩宇与张良对视一眼,“没办法了,现在看来这些人一个也不能留了。”轻飘飘的声音,这么残忍的话听来竟像是在拉家常,韩宇耸耸肩,这家伙,还真是,没怎么变呢。
横七竖八的倒了一路人,张良皱皱眉,这些人,碍眼的紧。右胸一阵疼痛,他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伤口似乎又裂开了。苏离看准了这个时机,嘴角一丝冷笑,原来早就带伤了,一道皓皓剑光直击而来。
动不了,剑光照处,全是自己的破绽。锋刃没入胸口,张良轻哼出声。
韩宇回头正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影捂着右胸口痛苦的倒下,不能再恋战,眼眸一紧,他果断的负起张良,就近翻身上马,纵马而去。
“算了,别追了!”苏离挡住还要追上去的人,“伤成那样,他还有命活吗?”
“走!”苏离环顾了一下四周,皱皱眉,居然损失了这么多人。
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袭来,雪玉不觉又加快了速度。
空荡荡的旷野,还残留着血的气息。
雪玉勒住马,缰绳在手心里磨出血痕。晚了吗?雪玉低头沉默了半晌。可见的,黄石公说的不错,她与张良终究是缘浅,她跟他走了不一样的路,待她回头再到这里来时,已经只剩了满地血迹证明着什么。
心慌的感觉传来,雪玉一挥鞭,哪怕追到汉营,也要见到他,确保他的安全。
“张良,怎么样?”韩宇扶着流血不止的人,让他靠在树干上。
白衣的人虚弱的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消失殆尽。血水染透白衣,浸染的胸前一片鲜红。
“我先帮你止血。”韩宇不由分说撕开他的衣襟,血肉模糊的景象让他不觉怔了怔。本来缠�